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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執拗

(感謝高山風的打賞,O(∩_∩)O)

方欣容聽見她的嘀咕聲,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不再接話。

她們回到縣丞府,時辰已不早了。

到了第二日的大早,方欣容輾轉反側了一晚上入睡難安,清晨早早的起來便去了貢文申的院子。

宏生告訴她,公子剛剛被羅吏頭叫出府了。

她只好先作罷!想着等師兄回府了,她再問問師傅和師娘何時回岚安的消息?

這一等,一上午在焦慮中度過了。

小魚還奇怪她家小姐今日為何不去畫館了?也不知是不是怪她多嘴嘀咕了那一句?

貢文申忙好了案子上的事務,回到府中,經過雲舒亭時,被他師妹堵住了。

“師兄!”方欣容總算将他盼回來了。

“師妹你今日沒去畫館嗎?”貢文申笑問她道,離的近了,他才發現師妹的臉色像是不對?

方欣容顯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直白問道:“昨日聽師兄說,師傅和師娘今日回岚安?不知可有确認的時辰?”

“這倒沒有!”貢文申回想信裏的內容,不解的頓了頓問道:“師妹怎突然如此急切想知道…?”

“因為我不想回平泱!”方欣容打斷他的話,随之眸光轉移到了亭子內的石桌上,她愣愣的道:“其實,我一直沒實話告訴師兄,我之所以來岚安,是從府中偷跑出來的…”

“嗯?”若師妹不說,他的确沒想到。

他們并肩往府中的庭畫苑的方向走去,方欣容又将她為何要來岚安的實情,告訴了她師兄一遍,并說了她昨日在畫館看見了她爹派來的兩位侍衛。

“原來如此!”貢文申甚是理解他師妹,難怪當初來府上的幾日,師妹始終都是悶悶不樂的,他安慰道:“師妹盡管放心住在府上,諒那兩位侍衛短時日內定不會尋到你,就算尋到了,師兄也定會護着你”

“欣容多謝師兄!”話雖如此,但她還是不想連累貢老先生和師兄。而師傅不一樣,她爹多少都是敬師傅三分的。

方欣容和她師兄坦白了此件事,心裏舒适了不少。

她聽了師兄的話,先安心的做着自己的事兒,待師傅回岚安了,他第一時間去畫館告知她。

只是,說起來輕松,做起事來,還是心神不寧,坐立不安的。

她來了畫館跟馮叔學作畫,一幅《錦生》的花鳥畫,怎麽畫都不合心意。

“我不畫了!”她放下筆,心浮氣躁的道。

一聽,馮自成跟着她放下了筆,他見方姑娘來畫館時還好好的,這坐下還沒半個時辰,就坐不住了。

他拿過《錦生》的書畫看了,畫上的牡丹花上墨跡點點,兩只鳥兒也僅是畫成了形。

“作畫看重的無非就是耐心和細心,若做不到這兩點,作出來的畫就差強人意了!”馮自成不好直問方姑娘的心事,只好從畫上對她開導。

方欣容定了定心,雙眸盯着畫,受教的笑了道:“先生說的是!欣容今日作畫确實缺少了耐心和細心,讓先生見笑了”

“豈會!”馮自成勸慰她道:“方姑娘若有心事,不防先去歇息會,等靜下心了,再學作畫不遲”

蘇晉和晏清在山水畫區探讨着畫作,他們聽見馮先生和欣容妹妹的對話,倆人互視了眼,先後放下了畫作,走到馮先生和欣容妹妹面前的。

蘇晉和馮先生同樣不明白欣容有何心事?

晏清是知道的,她牽了欣容妹妹的手,與她走到了畫賣區,自昨日欣容妹妹見着了那兩位大漢,直至今日就一直心神不寧的,她先是勸慰了讓妹妹放心。

而後問道:“魏先生今日回岚安可有準确的消息了?”

“還沒有!”方欣容搖搖頭。

想當初,她夫君出了事,她去找魏先生求幫忙上堂作證,那時也一連等了好幾日,才将魏先生等來了畫攤前。

她至今感激魏先生,溫聲對欣容妹妹道:“你別擔心了,既然那兩位侍衛尋來了岚安,這件事無論魏先生是否在岚安,你遲早都是要面對的,如其憂心忡忡,不如趁着還沒面對之前,就多做些自己喜歡的事兒,多高興總是沒錯”

“嗯!晏姐姐說的是!”方欣容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被晏姐姐一說,她幹脆也不白費心思思慮那麽多了。

她又去跟着馮叔學作了兩幅畫。

一日快過去,師兄也沒來送個口信兒,倒是等來了史文傑主仆二人。

史文傑這會兒也是恰巧路過“鴻雁堂畫館”,便想着進去坐坐。

他剛一踏進畫館大門,揚眼便見從二樓下來的方姑娘,氣色顯明不佳,這若是擱在平日,一副嬌俏的樣子顯得靈氣多了。

“怎麽?方姑娘心情不佳?”他口無遮攔的問道。

“要你管!”方欣容下了樓,與他擦肩而過,懶得再搭理他。

“呵!”史文傑也不在意的跟在她身後,一副這事他偏偏管定了模樣,微微一笑了猜道:“難不成你那師傅和師娘今日不回岚安了,也對,太陽都快下山了,今日定是回不來了,你說,人都沒回來,瞎傳什麽書信”

方欣容怒瞪了他一眼,嫌他礙事,拿過一幅畫胳膊肘一拐他,又上去了二樓。

“你…?”史文傑捂着胸口,故作吃痛的樣子,緊随着方欣容上了二樓,留下青松和小魚兩人面面相觑。

方欣容拿着畫走到了晏清身邊,将畫遞給了她,又側身餘光打量了跟屁蟲的史文傑一眼,輕哼聲去了馮叔那邊坐下作畫了。

“史公子現在怎麽有空來畫館了?”晏清将欣容妹妹遞給她的畫卷,放入了畫缸內,走向了他。

蘇晉正作畫着一幅山水畫,此幅畫是鄭先生昨日就預定好的,他們約好了明日付銀子交畫。

一聽史先生來了,他放下了筆,起身招待。

“蘇先生,你先忙!”史文傑回蘇夫人的話笑道:“我下午去了一趟雲安私塾,回來路過畫館前,瞧畫館內不見你們的身影,便想進來看看,原來你們都在二樓作着畫”

蘇晉請他入坐笑道:“每日此時方能得閑,蘇某便作畫一幅,不知史先生去雲安私塾那邊有何貴幹?”

史文傑品了一口茶回道:“去看一位故人”

說罷!他頓了頓,對蘇先生和蘇夫人朝方姑娘遞去了一個眼色,意思是方姑娘怎麽了?

蘇晉看了看他娘子。

晏清想到那日史公子和欣容妹妹聊的投緣,雖然兩人一見面就拌嘴,但她覺得由史公子來勸勸欣容妹妹,或許比她一個人悶在那裏好些。

她一笑建議道:“何不史公子帶妹妹去散散心”

“現在?”史文傑驚道。

晏清逼問他:“怎麽?史公子不願意?”

“不不…”史文傑連忙擺手道:“我自是樂意,就不知方姑娘可有那個雅興出門走走”

“史公子不去問問,怎知道欣容妹妹有沒有雅興!”晏清給他壯膽。

“嗯!也好!”史文傑聽從了蘇夫人的建議,他見方姑娘憂心忡忡的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起了身笑道:“那蘇先生和蘇夫人繼續作畫,我去問問方姑娘可願意出去走走便是”

“好!”晏清笑了笑,和蘇晉接着作畫了。

史文傑走到馮先生和方姑娘身邊,他先是觀賞了馮先生正作的畫,贊賞了一番後,又瞧了瞧方姑娘作的花鳥畫。

這一瞧可沒把他驚吓到,哪裏是在畫金絲雀,紙上畫的顯明不是山雞嗎?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

方欣容回瞪他一眼放下了筆,拿過一張白紙蓋在畫作上面,不耐的嗔問道:“你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我說方姑娘!”史文傑依舊微微笑意,好聲勸道:“作畫必要耐心和細心,若你實在沒心思作畫,就別勉強自己了,不如随我一道出去走走吧?”

馮自成立即贊同道:“史公子說的沒錯,方姑娘在畫館待了幾個時辰,沒一刻見你開心,不如就随史公子去走走吧!”

“我…”方欣容何嘗不想出去散散心,但她擔心外面那兩位正在尋她的侍衛。

“我還是不去了!”她畏畏縮縮的道。

史文傑勾唇一笑,霸道的将方欣容攔腰扛在肩上,不顧方姑娘的手腳反抗,笑道:“去不去可由不得你”

“你這個混蛋,你快放我下來!”方欣容雙手捶打着他後背,極力的想掙脫。

“呵呵!”史文傑打趣道:“史某請方姑娘再使點勁…”

他話剛落,方欣容就如了他的願,一拳接着一拳砸落在他背上,她氣急敗壞的道:“混蛋,你快放我下來,不然我定會你生不如死”

可姓史的壓根就不聽她的。

她頓時向晏清求救道:“晏姐姐,你快讓姓史的放我下來,我不能出去,姓史的,你有完沒完”

說實話,晏清倒是喜歡這般霸道的男人,她看着兩人笑了笑,這個,她還真沒法子讓史公子放下欣容妹妹。

蘇晉和晏清眼睜睜的目送着史公子扛着欣容妹妹下了樓,他們倆相視笑了笑忙着活兒。

“小姐?”小魚聽二樓堂內小姐的喊叫聲,她正準備上樓看看,卻見史公子扛着她家小姐下來了。

“這…?”男女授受不親,她忙上前急勸道:“史公子,你快放下我家小姐吧!若小姐被你這樣帶出去了,那小姐…”

“混蛋!”方欣容鬧騰不成,頓覺手無縛雞之力。

史文傑豈會聽小魚的勸,他笑了笑,扛着方欣容從小魚面前走過,在幾人詫異的目光下,走出了畫館。

出了畫館外,他這才放下了方姑娘。

方欣容剛一被他放下,忙想轉身回畫館,沒走出兩步,被史文傑攬住了腰身一把帶了回來。

“姓史的!”方欣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的幾個字。

“史某在!”史文傑倒真不怕惹急了方大小姐,她會拿他怎麽樣?

方欣容拿他沒了法子,論力氣,她不及他,論武功,她更不是他的對手,她就只能任他擺布,她問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說完,眼淚不争氣的滾落了下來。

“我倒想能怎麽樣!”史文傑見她落淚,心一軟,幫她拭擦着淚珠,語氣誠懇的道:“你別哭了,是我不好!不過,你若有什麽心事,定要說出來,千萬別放心裏憋着,不然會憋出毛病”

方欣容見他緊張的模樣,還是第一回見,哭着突然又笑了出來,她甩開的他手,自個兒擡袖拭擦着眼淚,如實告訴他道:“我爹派人來岚安尋我了,師傅和師娘還沒回來,我若被他們帶回去,怕是再也想不到出府了,到那時,我就得乖乖的聽我爹的話,嫁給陸正明”

“原來方大人讓你嫁的是陸正明?”史文傑若有所思。

他們走在街道上,往三祖寺的方向走去,方欣容問他道:“怎麽?看你的樣子像是認識陸正明”

“算不得認識!”史文傑沉聲道。

“那為何一說起他,你臉色就變了?”方欣容追問,心裏略略好受了些。

史文傑笑回道:“參一道共事過,事完,就再也沒見過了”

“哦!”方欣容沒了興趣再問。

“你如何得知你爹已派人尋到岚安了?”

“送畫客出門,無意中瞧見了!”她道。

“史某真是沒想到,在姻緣上,方姑娘是如此執拗之人,不知何人能入的了方姑娘的眼,不知在下有沒有這個榮幸?”他調侃的語氣問道。

方欣容一見他沒個正經,随口唬駭道:“你若再胡亂說話,小心我割下你的舌頭,能入的了我的眼的,莫過于像蘇先生那般的”

“哦?”史文傑明白過來了笑道:“也難怪了方姑娘自願每日去畫館幫忙,原來喜歡蘇先生”

“你胡言亂語什麽?”方欣容嬌容一紅,她心裏早已放下蘇先生了,方才不過随口說說罷了!

“呵呵!”史文傑搖頭笑了笑,沒再說些什麽。

他們快要走到了三祖寺時。

史文傑忽然察覺到身後有人在跟蹤他們,他暗叫不妙,牽了方姑娘的手直往寺廟裏快步走去。

“怎麽了?”方欣容連走帶跑跟上他的腳步,心道這人真是莫名其妙。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史文傑與她穿梭在衆多的香客中,盡量的避開跟蹤的兩人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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