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鬧事
兩位大漢一聽主意不錯。
他們看出夫人執意不為他們作畫縣印,既然如此!
青龍衫大漢善解人意的笑了道:“那楊某打攪夫人了,我們告辭”
“兩位先生慢走!”晏清心下舒了一口氣,笑了笑送他們出了畫館。
送走了他們。
蘇晉作畫好了紀府來預訂的書畫,準備明日上午,他和娘子送到府上去。
四人從畫館回去時,已是夜裏亥時了。
途中,晏清再回想那兩位大漢要作畫縣印的事,總覺得此事定有蹊跷。
蘇晉與他娘子有同樣的看法,倆人并說好明日上午去紀府送了書畫,下午的時候,請貢兄來畫館一趟,将此事對他禀明。
第二日大早。
李嬸子先去了畫館。
蘇晉和晏清随後去了紀府,他們記得上次來紀府,還是兩個月前來的,那時正是他們在府第上作畫的時候。
紀府的老管家迎他們進入了府中,紀老爺在晖春廳招待了他們。
“呵呵!”紀通觀賞過了一幅山水畫,笑了小心翼翼的放下,而後又拿起另一幅花鳥畫觀賞了,他怎麽看怎麽都覺得滿意。
“數月沒見,蘇先生的畫技愈發的進長了!”紀通誇贊。
蘇晉笑了謙禮道:“承蒙紀先生擡舉,蘇某定不辜負所望”
“好!”紀通高興的道:“日後府上再有需要,一定還會去找蘇先生作畫”
“多謝紀老爺!”蘇晉笑道。
他們又再談論了書畫中的精妙之處,紀通心知蘇先生和蘇夫人還要回去忙着畫館,也沒多留他們了,讓管家去拿來了銀子,付了兩幅書畫的錢,才送他們出了府。
蘇晉和晏清坐上馬車徑直回了畫館。
馬車剛拐過萬鳴巷向畫館驅使去,晏清撩簾朝窗外看了一眼,這一眼卻是瞧到畫館門前聚集了圍觀的人群。
晏清心下一驚,她一手握住蘇晉的手,忙掀起帷簾就準備下馬車了。
“娘子?”蘇晉不明。
晏清回看他道:“夫君,畫館好像出了事”
蘇晉幫她撐起着帷簾,一眼觀目到畫館前圍觀的人群,皆是同情的對畫館內指指點點,他攬娘子入了懷,安慰道:“娘子,有為夫在!無需擔心”
“嗯嗯!”晏清有着不好的預感。
馬車很快停了下來,晏清迫不及待的下了馬車往畫館走去。
這條街道上的鄰裏很多都是認識蘇先生和蘇夫人的,他們一見蘇先生和蘇夫人回來了,趕忙的都自覺讓出了道。
蘇晉和晏清進了畫館,堂內不堪入目的一幕讓他們觸目心驚。
擺放的書畫,統統被撕成了兩半踐踏在了地上,放在畫缸裏的畫卷也被踢的到處都是,畫缸還被打碎了一個,連同桌椅都被掀翻了。
“怎麽回事?”晏清迫使她自己鎮靜下來,明明昨日一切還是好好的,她一手緊握,指甲深陷肉裏,竟毫無感覺。
蘇晉沉着臉,目睹着畫館內忽如其來的現狀,他看了眼娘子,心疼的攬她入了懷,畫館內的每一處都是娘子融入的心血。
“蘇先生!”圍觀的一位大嬸是對面攤子賣燒餅的,她将親眼所見的告訴他們道:“上午的時候,你們畫館來了兩位大漢,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我們便看到他們在畫館裏鬧起來了”
“那兩位大漢,可不就是昨個晚上在街上徘徊的那二位,我見他們昨日下午就在這塊街道轉悠了!”另一位老者說道。
“是啊!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身在二樓的李嬸子聽見蘇先生和小清回來了,她淚眼盈盈下了樓,頭發亂蓬蓬,臉色的右嘴角也青腫了一塊。
她一見蘇先生和小清,眼淚把控不住的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李嬸,你怎麽了?你…”晏清擡手心疼的撫上李嬸子的嘴角,不可思議的問道:“你怎麽被打成了這樣?”
“我這不算什麽!”李嬸子低下頭傷心的道:“馮先生他…”
“馮叔怎麽了?”晏清擔心的問道。
蘇晉不等李嬸子說清楚,他先上了二樓。
馮自成面目青腫的躺在長椅上,他身上白長衫被踩了幾處腳印,蘇晉走近了一見馮叔嘴角還殘留絲絲血跡。
“馮叔?”蘇晉沉穩的臉上顯露擔心。
晏清和李嬸子随後上來了,李嬸子一見馮先生滿身傷勢的躺在那裏,她心裏頭就難受。
蘇晉喊了馮叔沒回應,他起身對娘子和李嬸子道:“你們先照顧馮叔,我去叫大夫”
“好!”晏清心情稍平複了些,現在事不宜遲的就是去請大夫為馮叔和李嬸醫治。
蘇晉一走。
晏清去後堂端一盆熱水去了,留李嬸子照顧馮叔。
樓下圍觀的看衆見蘇先生和蘇夫人已經回來,他們也都一一散去了。
蘇晉請了大夫回來。
李嬸子已為馮叔洗了把臉,晏清用熱巾幫她嘴角的青腫處敷消了腫。
大夫為馮自成號了脈,看過了傷勢,雖然傷的不輕,慶幸的是,只是皮肉受了傷,所幸沒傷及到五髒六腑。他開了一副內服,兩副外敷的藥材,又為李嬸子開了一副消腫的藥材,蘇晉送他走了。
李嬸子遲遲不見馮先生醒過來,還是擔憂的問道:“剛剛大夫是不是說馮先生無大礙來着,為何還不見他醒過來呢?”
“李嬸別擔心!”晏清瞧李嬸子不顧自己的傷勢,一心牽挂着馮叔,她安慰道:“馮叔應是過于勞累,今日又…睡了一覺應該快醒過來了,你陪着馮叔,我下去熬藥”
“好!”李嬸子握住她的手,歉意的道:“小清,是我們沒用,阻攔不了那兩位大漢,眼睜睜看着他們砸了畫館,毀了書畫,我…”
李嬸子越說越傷心,那些書畫都是辛辛苦苦,熬着夜作畫出來的,她還記憶猶新的記得,之前擺畫攤的時候,畫攤被砸,如今開了畫館,卻又發生了這樣的事。
晏清見不得李嬸子責怪自己,她笑了笑勸慰道:“旁人成心要上門鬧事,別說是你們,若是我們在,想攔也攔不住,好了李嬸,什麽都別想了,好在這些書畫也要不了多少成本,只是要多花些精力,再畫就是”
李嬸子抹了把淚,點點頭,她不想了,什麽都不想了。只要蘇先生和小清沒事就好!
對于此次的鬧事之事,蘇晉和晏清從旁觀者口中得知了是那兩位大漢,但人已離去,他們也沒轍,只好請貢兄來畫館商讨,希望查明此事。
蘇晉去縣丞府請來了貢文申。
晏清将昨晚的事,一五一十的向貢兄複述了一遍,他們本想今日下午去對貢兄說此事,沒想到!趕在今日上午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貢文申不明的問李嬸子:“李嬸,上午那二位大漢為何要砸畫館?”
李嬸子想起被砸的場面,還是心有餘悸,她回道:“具體什麽原由,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當時在後堂,是聽見動靜來到堂內,就見那兩位蠻漢在砸桌椅,我顧不上多想,上前阻攔,才被…”
“…”李嬸子說着,朝二樓看了一眼,平複了心緒接着道:“貢公子,等會馮先生醒來了,你問問他,那兩位大漢走了後,我上二樓,見馮先生被他們打暈了過去,到現在都還沒醒過來”
“嗯!”貢文申點點頭,雙手拳頭。
晏清見李嬸心裏還是很難受,她攬住李嬸的雙肩安慰她道:“李嬸,等馮叔醒來了,貢兄會查明此事,還馮叔一個公道的”
“小清說的是!”貢文申也勸李嬸子道:“您放心!此二人也逍遙法外不了多久,待查明了此事,定是要判罪行”
“多謝貢公子了!”李嬸子道。
“貢公子…”這時,馮自成捂着胸前的傷口,緩緩的挪步下了樓。
李嬸子見了,慌忙起身走了過去扶住他,邊囑咐道:“你身上的傷還沒好,走慢點”
“多謝李妹子!”馮自成感激她。
李嬸子這才忘了難受,臉上微微一笑了溫聲道:“謝什麽,只要你沒事就成”
她扶馮先生坐了下來。
馮自成緩了口氣,回方才貢公子問李妹子的話:“那二位大漢吩咐馮某為他們作畫縣印,只因馮某堅決不肯,才落了如此下場,還連累了畫館被砸”
“又是作畫縣印!”貢文申切齒道。
他心下清楚,此二人若謀取到了僞縣印,定對縣丞府不利,倘若不及時抓住二人,必留大患。
他又問了馮自成道:“馮先生,二人除了來作畫縣印,不知還說了什麽?”
“倒是沒說什麽了!”馮自成自責道:“馮某性子太過直耿,想必是惹火了二人。早知如此,馮某理應從他們口中套出一些線索”
“也無妨!”貢文申若有所思的道:“這樣吧!小清和馮先生各自都畫出那二人的相貌,算上一條線索了”
“好!”晏清和馮自成齊聲道。
李嬸子為他們準備好了文房四寶,晏清和馮自成開始作畫,待紙上的二人畫成,果真昨晚和今日上午的兩位大漢,是同兩位。
貢文申收起了畫像,走時,以防二位惡徒再來鬧事,他對蘇晉和晏清道:“你們放心!我會派人暗中保護,若此二人再膽敢出現在畫館,他們定插翅也難飛”
蘇晉多謝了他,送貢兄回縣丞府了。
他們向貢兄禀明了此事,心裏安定了下來。晏清讓李嬸子去二樓好好照顧馮叔,她和夫君收拾着畫館。
扔了不少畫,實在可惜。
他們将堂內和二樓收拾好了,蘇晉和晏清準備給畫館再添置三五個畫缸。
走時,特意關好了門。
午時吃飯的時候。
方欣容和史文傑一起來了,他們有說有笑的進了畫館,頓時就發覺了不對,堂內幾乎沒看見了擺放的書畫,而馮叔和李嬸子像是受了傷。
他們兩不明的互視了眼,史文傑随方欣容身後向幾人走了過去。
晏清放下碗筷笑道:“欣容妹妹和史公子來了,你們坐,我去沏茶”
“不用了,晏姐姐,你先吃飯,我們自己來!”方欣容攔住她,不禁又看了馮叔和李嬸子一眼,想問又忍住了。
她吩咐小魚去沏了壺茶,還是忍不住問道:“蘇先生,晏姐姐,畫館出事了嗎?那些書畫呢?馮叔和李嬸為何受傷了?”
一聽,馮自成和李嬸子默契的放下了碗筷,李嬸子回道:“上午來了兩位大漢鬧事”
方欣容聽是兩位大漢,第一反應想到了唐龍和唐莽二人。
她一急問道:“晏姐姐,是不是唐龍和唐莽兄弟二人?”
“不是二人!”晏清在魏府見過唐氏兄弟,自然是認得,她也不想再多提此事了,等貢兄查明了再說吧!
她心知欣容妹妹在擔憂什麽,她接着回道:“不過二位蠻漢罷了,想讓我們給他們作畫縣印,我們執意不肯,便出手砸了畫館,打傷了馮叔和李嬸”
“真是豈有此理!”方欣容怒氣問道:“貢師兄知道了此事嗎?想必幕後必有指使之人,待查明了後,定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史文傑雖一言不發,倒也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晏清笑了道:“算了,暫且不提了。今日畫館所剩的書畫沒個幾幅,我和夫君決定,今日不賣了,我們準備下午和晚上作畫,明日再開張吧!”
“好!”方欣容道:“那讓史大哥也幫着畫,他畫得一手好畫”
史文傑勾唇笑了笑,聽了這一番誇贊,倒是中聽,他對蘇晉和晏清道:“欣容說的沒錯,作畫算我一份,有我在此,想必也不會有人膽敢再造次”
“那再好不過了!”晏清知道史公子是能武之人,若有史公子在畫館作畫,他們的安全算是有着落了。
吃過午飯。
蘇晉和史文傑上了二樓作畫,因馮自成身上有傷,晏清囑咐他還是好好歇息。
馮自成哪能閑的住,他不聽晏清和李嬸子的勸,自顧拿了文房四寶作畫,在他看來,他在畫館任聘畫師,既然拿了銀子,就該勤勤懇懇的做事。
若不是蘇先生和蘇夫人,他這條命恐怕早保不住了,區區一點傷算得了什麽。
下午,晏清将畫館關了門。
二樓由蘇晉和史文傑在作畫,堂內,晏清在指導欣容妹妹作畫《蒙娜麗莎》的畫像。
她們一直忙到晚上,晏清數了數畫張,一個下午她和欣容妹妹畫的有二十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