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養傷
貢文申的馬車驅近了。
他和魏庭下了車,師妹已被史兄弟救獲。他們走近了馬車前與史文傑照應了聲。
魏庭正想掀帷簾看看欣容是否安然無恙時?
聽裏面的聲音一急勸道:“師傅,師兄,我…我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無臉見人了,我們還是先回岚安吧!”
“好!”魏庭的手頓了頓收回。
他們各自坐上了馬車,史文傑被要求不許和她坐一個車廂內,無奈又心疼的坐進了貢文申的馬車。
一路颠簸回到了岚安。
馬車直接停在了魏府門前,史文傑脫下外袍,格外愛護的包住了欣容沾了血跡的身子,抱她進了府。
魏庭吩咐老管家,盡快派人趕去青陽街的鴻雁堂畫館,接夫人回府,他自己親自去叫大夫。
晏清和柳氏接到府中帶來的消息,欣容已被他們救回府了,忐忑不安的心安然落下。晏清随柳氏去了魏府看看欣容妹妹,留蘇晉在畫館內照看,李嬸子和馮叔得知欣容回岚安了,也都放下了心。
她們到了魏府。
大夫已為方欣容醫診好了,正在開藥方。
魏庭坐在穿沿上,小心翼翼的在給欣容包紮着左手腕上的傷口。
史文傑和貢文申伫立一旁看着,各自若有所思。
“欣容!”柳氏人還沒進房門,疼愛的喊聲就已傳了進來。
方欣容一聽師娘回來了,剛剛被安撫靜下來的心緒,瞬間崩塌,又是滿懷的委屈。
“師娘!”她本是倚在床頭上的身子,頓時朝房門的方向探去,她見師娘和晏姐姐進來了,欲想起身…
魏庭和史文傑異口同聲的急忙勸她道:“乖乖坐着別動…”
“是啊!”柳氏和晏清走近了,魏庭将他的位子讓給了夫人,柳氏心疼的輕拿起了包紮好的手腕,語氣裏盡是對歹人的指責:“那些人捆綁你了?以下犯上,真是太不像話了”
“還疼不疼?”她柔聲問道。
方欣容猛點着頭道:“還疼”
又将一肚子的話想告訴師娘和晏姐姐道:“晏姐姐,是我害了你們,他們處處诋毀畫館,根本就是趁着我來的,他們千方百計的想帶我回平泱。師娘,我該怎麽辦?我不想回去,可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
她越說,情緒愈加激動。她爹為何如此狠心,他難道不知他的屬下對他女兒不敬,為何非得逼的帶她回府,将她嫁給并非良緣之人。
“欣容,你靜靜,你身上還有傷,切不可激動!”柳氏心疼的勸着她,無奈之下轉身對魏庭提議道:“老爺,不如你書信一封送去方府,就說…就說…”
她一時找不到合适的說辭,眸光看到了文傑身上,突然想到了道:“就說我們夫婦甚喜欣容丫頭善良活潑的性子,而外甥文傑出類拔萃,學富五車,意想文傑和欣容喜結良緣…”
“師娘!”方欣容方才還是滿腹的委屈,這會兒聽師娘開她的玩笑,嬌容上羞澀的低下了頭,心裏可歡喜的很。
史文傑從愣神中一驚,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欣容,見她面露羞澀,并沒對他表現出厭惡之意,心頭松了一口氣,對視舅媽感激的笑了笑。
魏庭覺得夫人這個主意好,再說,此刻他看欣容和文傑的意思,并無只言片語的反對,估計倆人心裏早已相許了?只是礙于情面沒說出來罷了。
“呵呵!好!就依夫人的意思去辦!”魏庭說着,正準備轉身去書房。
卻被方欣容及時叫住了道:“師傅…”
“嗯?”魏庭回身看她,目光中帶着不解。
方欣容眼若秋水,欲語含羞的看了眼史大哥,心裏想說的話,又不知一時如何說起,故對她師傅搖了搖頭。
“呵呵!”魏庭捋了捋胡須,面帶微笑的出了房。
貢文申見師傅走了,他倒也識趣,既是師妹已被史兄弟救回來了,他在這兒再待下去,不免顯得礙事了。
他向師娘和小清告了辭,又囑咐師妹好好歇息養傷,便與送他出門的史兄弟一道出來了。
走時,他答應了史兄弟會查明師妹被捆出城之事,說起來,他猜與先前二位大漢被殺的事嗎,也定脫不了幹系。
房內。
晏清和柳氏陪着欣容在聊着天。
方欣容回想今日被歹人帶回平泱的情景,心裏還是心有餘悸。并且,是她連累了畫館,她對晏姐姐依舊感到歉意。
“妹妹別再責怪自己了!”晏清溫聲勸她道:“好了,什麽都別想了,妹妹先養好傷,等魏先生和貢兄那邊事情辦的妥當了,你就好好放心的在岚安待着”
“可是…”方欣容一想起她爹,到底還有些不舍,她爹就她這麽一個女兒,若不是逼她嫁給陸正明,她又豈會想着偷跑出府。
晏清和柳氏看出了她心思,倆人互看了眼,暫且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史文傑送了貢文申出府回來,走到門前,正巧碰到了老管家端來了熬好的湯藥,他接過進了房。
晏清看望過了欣容妹妹,見她現在平安無事了,她放下心,告辭得回畫館了。
柳氏瞧文傑端着湯藥進來了正好,她便笑了起身說送送小清。
晏清和柳氏一走。
史文傑拿湯匙在碗裏撥弄了兩圈,又放近嘴邊輕吹了吹,坐到床沿上對低着頭盈盈笑意,卻不擡頭看他的小美人道:“來,喝了湯藥就會好的快了”
“史大哥!”方欣容擡起頭看他,眸子裏都滿是笑意,她道:“謝謝你救我回岚安,其實…”
“其實什麽?”史文傑收回了湯匙,饒有興趣的笑了問她。
方欣容雙手緊揪着被褥料面,顯明感受到了她自個的心跳加速,嬌容緋紅了回道:“其實,我當時身臨困境,一心想的就…就是史大哥,我在心裏一直呼喚着史大哥…”說着,臉頰上莫名滾落下了一滴淚。
史文傑放穩了藥碗。
他擡手撫上欣容的嬌容,疼惜的為她拭去了淚,攬她入懷道:“我也是總感到一陣不好的預感,才急着趕回岚安,幸好在途中讓我遇見你了,不然此一別不知…”
“史大哥別說有違喜氣的話了!”方欣容心慌的阻勸道,環抱住他的身腰,心下從未有過的踏實。
倆人靜靜擁抱了一會兒。
史文傑想到擱置一旁的湯藥快涼溫了,他親吻了一口欣容的耳垂,不舍得放開了他,溫聲道:“來,先把藥喝了”
“嗯嗯!好!”方欣容笑着點點頭。
柳氏送小清出府,兩人邊走邊聊着,她道:“如今欣容要在府中休養一段日子。而平泱那邊,想必也不會輕易妥協,日後該折騰的日子是省不了了,小清,畫館暫時應是沒什麽事了,不如,我去畫館幫忙一段日子吧!欣容有文傑和小魚照顧,我就晚上回府去看看她就成”
晏清不曾想到,魏夫人有去畫館幫忙的想法,她想都沒想,婉拒了魏夫人的好意道:“魏夫人客氣了,府裏諸多事情需要你打理。畫館近些日子不算太忙,我和夫君,李嬸子及馮叔目前還忙得過來的,怎好勞煩魏夫人”
“小清,我們都算是一家人了,你無需跟我客氣的!”柳氏堅持她的意思。
晏清自是感激魏夫人,也并沒和她客氣的意思,她只是不想魏夫人過于勞累罷了!畫館每日忙來忙去的,當初欣容妹妹也是适應了一段時日,才得以越來越順手了。
柳氏心知小清是為了她着想,既然拗不過小清的心意,她只好先就此作罷。
出了府門,晏清請魏夫人留步笑道:“魏夫人回府吧!我自己回去可以了”
“好!”柳氏目送她道。
晏清一路回畫館,正好經過聞人街,她想起畫館內的墨塊所剩不多了,便去多買了幾塊備用。
回到了畫館。
果真沒見什麽畫客來光顧,李嬸子從後堂出來,瞧見小清去了魏府回來了,她擔憂的忙問道:“怎麽樣?欣容那丫頭沒什麽事吧?”
“沒事了!”晏清坐回了櫃臺理了理賬目,回道:“欣容妹妹手腕被勒傷的不輕,大夫已為她醫治過了,現在應是無大礙了,就是,我讓她在府裏好好養傷,順道可以避開那些惡徒之人,近些日子不會來畫館了”
“也好!”李嬸子低嘆了一聲接着道:“想來,欣容那丫頭也挺不容易的,心裏頭許是想家的,可又不甘心回去了,她爹将她許給非中意之人,唉!”
“好了,李嬸子!”晏清看了她一眼告知道:“魏夫人有意,将欣容妹妹許給史公子…”
“那好啊!”晏清話還沒說完,被李嬸子搶去了道:“我瞧史公子确實很不錯的人,可惜不是貢公子?不過!貢公子和欣容丫頭是師兄妹的關系,他們倆若能成早就成了,還是史公子厲害,一來不久,就擄走了欣容丫頭的心”
晏清瞧李嬸替欣容妹妹一副開心的樣子,笑了笑,拿過墨塊遞給了李嬸子笑意不減道:“馮叔那邊的墨塊快用完了,這是方才新買來的,李嬸,你去拿給馮叔吧!”
“嗳!好!”李嬸子親熱的應着,拿着墨塊,笑意盈盈的上了二樓。
一上午和半個下午過去,畫館內仍是空無一人。
晏清淡然的坐在堂內畫着她的畫,沒顯得一點急切的樣子。實則,腦子裏在思慮着法子,如何讓畫館恢複以前生意興旺的時候。
“夫人!”
她正想的入了神,突然耳邊傳來了一聲萌萌的熟悉聲音。
晏清放下了筆朝萌童看去,笑了起了身,剛剛叫她夫人的可不就是先前街道上玩畫的休林。
她疼愛的抱起他,柔聲笑問道:“休林,怎麽你一人來了?夫子呢?不會又偷出私塾,跑出來玩的吧?”
“才沒有呢!”休林一蹙了小眉頭萌萌的道:“我是來給夫子買畫的,夫子說想買蘇先生的那幅《隐居》”
“哦?”晏清抱着他往外頭瞧了瞧,沒見着夫子的身影,問他道:“夫子人呢?他為何不自己過來?”
“夫子病了!”休林撓撓頭道。
“怎麽會病了呢?”晏清若有所思的問道,抱着休林去了畫區那裏。
李嬸子做好了桂花糕,端着一從後堂出來,見畫館來了一孩童,頓時歡喜的問道:“喲!這是誰家的娃娃?長的這麽機靈呢!來來,吃糕點”
說着,她端桂花糕湊近了休林身前。
“謝謝奶奶!”休林拿了一塊吃了,吃完了一口覺得好吃,接着還想再吃第二塊。
李嬸喜歡孩子,晏清今日才看出來,她笑了放下休林,讓他和奶奶去一旁玩會兒,她則拿了《隐居》的山水畫,到櫃臺包裹好了。
再看休林,吃的桂花糕,渣末沾了一嘴巴,李嬸子不時的幫他拭擦着嘴巴。
“我要喝水!”休林吃的急,四處張望着水。
晏清忙給他倒了一盞茶,遞給他喝了,又囑咐他慢點兒吃,反正又沒人和他搶。
休林點點頭。
擡袖自個兒一擦嘴巴道:“奶奶,你做的這個真好吃,比夫子做的飯菜好吃多了”
“呵呵!”李嬸子被逗樂呵了道:“是嗎?好吃,你等會兒回去,幹脆就将剩下的幾塊帶回去吃好了,沒了,奶奶還可以再做”
“好!謝謝奶奶!”休林突然不吃了,一把拿了一塊桂花糕準備放進懷裏。
李嬸一瞧,急了阻攔他問道:“喲!你這是幹什麽呢?”
“我要帶回去給夫子吃!”休林一本正經的道。
“這…”李嬸子一時語塞,看了看小清。
晏清心知休林是位懂事的孩子,她蹲到他面前親和的道:“休林,這幾塊還是你自己吃了,奶奶現在可以再去做的,等她做好了,你再帶回去給夫子吃好不好”
“嗯嗯!”休林點點頭。
待李嬸子去後堂又做好了一盤桂花糕出來,休林已吃光了剛剛那盤了,她拿了油紙打包了這一份糕點,就準備讓休林帶回去了。
走時,休林一手拿畫,一手拿糕點。
晏清看了心有不忍,便喊住了他拿過他手上的書畫笑道:“不如我和你一起回私塾,正好我去看看夫子,怎麽樣?”
“好啊好啊!”休林高興的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