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很突然
劉大嫂作勢的樣子,還真唬住了劉雙兒,但畢竟是親生骨肉,不過刀子嘴豆腐心罷了。
晏清心猜着她不會出手真打劉雙兒,果真就停住了。
李嬸子雖在擦着灰塵,但眸光始終朝這邊望着的,自她端了茶出來,一瞧那母女倆便開始感覺不對勁了。
這會兒,聽了姑娘沒心沒肺的話,還真是白浪費了兩盞好茶。
她也沒了好臉色,拿了抹布開始要擦桌子了,李嬸子随意擦了兩下中間的桌面,一順溜擦往了劉大嫂身前,冷面道:“麻煩讓讓啊!說來也真是奇怪,今日的桌面怎麽就這樣不幹淨了呢?”
明白人一聽,都能聽的出來,嬸子話裏頭意有所指。
劉大嫂尴尬的笑了笑,雙手捧着茶,客客氣氣的給讓了。
但似乎李嬸子就跟這塊的桌面杠上了,她不停的擦着,看也不看劉大嫂一眼。
“娘,她這是什麽意思啊!”劉雙兒不是傻子,她看出了這位老大嬸顯明在針對她娘,她繼續嘀咕道:“憑什麽就不擦傻姑娘那塊,偏偏要擦我娘面前的桌面”
晏清嬌容上風輕雲淡,并沒出言阻止李嬸,反而也只有李嬸才會如此的替她着想了。
她對視劉大嫂眸光笑了笑,對于劉雙兒的話不顯得在意,也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劉大嫂自顧喝着茶,懶得的再管教死丫頭,來岚安兩個時辰了,去茶館喝盞茶還得花銀子,還是小清這兒好,有白喝的茶水。
李嬸子擦好了劉大嫂這塊的桌面,接着要去擦劉雙兒那塊的桌面了,她瞧姑娘長的倒是濃眉大眼的,卻是沒什麽教養,她估計以前在村子裏,也沒少給小清難處。
劉雙兒一見老大嬸朝她這兒來了,她忙端起了茶盞趁早讓開了,喝了一口茶還一臉得意的笑了笑。
看的李嬸子氣不打一處來。
親娘都懶得再管教了,旁人也不好多說,晏清從劉雙兒身上轉移了眸光,看到畫館外時,正巧看到魏夫人下了馬車。
她笑了起身道:“李嬸,桌面髒點兒就髒點,甭管了。魏夫人來了,勞您再去沏壺茶了”
李嬸子一聽魏夫人來了,受寵若驚的收起了抹布,一臉高興的道:“魏夫人來啦!我這就去沏茶”
晏清迎出了畫館,李嬸子去了後堂沏茶。
留下劉大嫂和劉雙兒面面相觑坐着,來了又不想走,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晏清和柳氏走進了畫館,她笑了打趣道:“今日魏夫人還是過來了,只是畫館近日的生意很是冷清,要讓魏夫人見笑了”
“你們大可不必氣餒!”柳氏勸她,進了門才發現桌子旁坐了兩位,瞧身着打扮像是鄉下來的,她心知蘇先生和小清原先是東陵村人,笑了問:“村子裏來人了嗎”
“嗯!”晏清點點頭,走到了桌邊請魏夫人入了坐。
晏清雖對劉大嫂無好感,但敬她年長,向魏夫人介紹了劉大嫂認識。
劉大嫂在柳氏面前顯然有些拘謹,她看着夫人一身的錦衣華服,這是她一輩子都盼不來的,也從沒想過,有朝一日,她會和高門弟的魏夫人坐在一塊兒。
劉雙兒打量着魏夫人就更是目不轉睛了,她識的字不多,但像什麽溫婉賢淑啊!端莊大方吶!她在魏夫人身上都能找得到。
“魏夫人好!”這會兒,劉雙兒倒是很有禮貌懂事的喊了聲。
柳氏看向了她,溫婉的笑了笑回道:“雙兒姑娘好”
“娘!”劉雙兒一攬她娘的胳膊晃悠了幾下,高興的道:“聽到沒,魏夫人叫我雙兒姑娘”
說完,松開了她娘胳膊轉過了身去,嘀咕道:“你平日就知道叫我死丫頭”
劉大嫂面對魏夫人時,本就覺得低人一等,自愧不如來着,此刻聽女兒這麽一說,她恨不得打個洞鑽下去。
劉雙兒口無遮攔,晏清不是不知道,但對劉大嫂也是如此!她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晏清問柳氏:“欣容妹妹的傷勢怎麽樣了?”
“好些了!”柳氏笑回,從雙兒姑娘對自己娘親不敬一事中回神,說到了欣容身上,她笑意加深了不少,與小清聊道:“文傑和欣容很相處的來,時不時逗的她很開心,我越是看,越覺得他們很般配,只是…臨清那邊…”
晏清心知魏夫人口中的臨清大概就是方大人了,古人的婚姻,受牽于父母的決定,不像現代人,提倡戀愛婚姻自由。
她讓魏夫人放寬心道:“只要史公子和欣容妹妹兩情相悅,就算是方大人也沒辦法拆散他們。更何況,他們倆人還有魏先生和夫人在背後撐腰。或許,方大人自己早晚也能明白過來”
“但願吧!文傑如今只考中了舉人。日後,也不知能否…,聽說那陸正明是吏部侍郎,正三品。管科考這塊的…”柳氏一說到這裏,容上滿是擔憂。
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明年的春闱在平泱入考,科考這塊都是要經手到朝廷吏部,而方巡撫很有可能就是主考官。
這怎叫她不擔憂,文傑那孩子萬不能在科舉上失利了。
晏清聽了這番話頓了頓,若是這樣的話,她夫君和貢兄定也脫不了幹系了。
“那陸侍郎的人品如何?”她沒忍住問道。
“此人對朝廷忠心耿耿,但為人…聽說不及蘇先生的一半,堪比老奸巨猾!”柳氏回道。
倘若屬實,倒真要讓他們堪憂了。
“茶來了!”李嬸子高興的從後堂沏好茶出來,來到她們面前,卻見魏夫人和小清容上有些不對味?
晏清醒過神,接過李嬸子手裏的茶盞,端遞給了柳氏道:“魏夫人喝茶,所謂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日後的事,如今想多了也無益,不如到了那個時候再見招拆招吧!”
“你說的對!”柳氏點點頭,舉止優雅的品了一口茶。
劉大嫂和劉雙兒坐在這愣着,聽着小清和魏夫人說的話,她們都插不上嘴,她們還真羨慕小清了,現如今能結識到像魏夫人這樣的達官貴人。她再回頭想想,當初她真是不該在村長面前告蘇秀才和傻姑娘的狀。
她們的談聊間。
畫館仍沒見一位畫客來光顧,晏清嘴上不說什麽,心裏重新打算了再想想別的法子。
劉大嫂和劉雙兒母女倆待到了午時,蘇晉和晏清留了她們吃午飯。
飯後,她們見也幫不上什麽忙,若再不回去,老頭子在家該急了,蘇晉才送她們回了東陵村。
下午畫館內,由李嬸子看守着。
蘇晉和晏清他們上了二樓,圍桌入了坐,幾人商讨着晏清新想出的法子。
晏清的辦法也就是要做好宣傳工作了。
如今的朝代雖沒有現代的美工技術,和制作成精美的宣傳單頁,但他們也完全可以套用這個模式來。
蘇晉第一個贊同他娘子說的方法,聽起來甚感實用。他道:“為夫可以按照娘子說的來畫,娘子若還有什麽大膽的想法,盡管可以都說出來”
“更大膽的倒沒有了!”晏清笑了道:“先試試這個法子吧!你們無異議就好”
柳氏接話問道:“那宣傳的地段都選在何處?”
“巷道,私塾,寺廟,城垣,酒樓茶肆都可以!”晏清回。
“寺廟也成?”柳氏不太确信的問。
“當然成!”晏清笑回道:“寺廟可單獨作畫有關寺廟的畫作,就交給我來畫好了”
柳氏沒異議了笑了點頭。
馮自成道:“既是分開地段的,那巷道和酒樓茶肆的地段,就由我去宣傳吧”
蘇晉接了道:“如此,我去私塾和城垣那裏”
“那我呢?”柳氏問小清道:“這些地段都被你們分走了,我豈不是要清閑着了?”
“不如魏夫人和我作畫寺廟的畫吧!”晏清笑着道:“正好可以畫一些新意的畫”
“好!”柳氏高興的道。
他們商定好了,準備各自作畫去了,馮自成起身時,晏清又叫住了他,再三思慮後,她還是決定了道:“馮叔,至于酒樓茶肆的畫作,去了每家都送出一副吧!他們若願意收,你就不必多說什麽了,那種場合自會有宣傳作用的”
馮自成明白了小清的意思,點頭領意去作畫了。
一個下午,畫館堂內除了李嬸子身影,沒再看見旁的人了,一樓堂內雖清冷的很,但二樓一刻也沒閑着。
寺廟的書畫,晏清畫起來自然離不了神話的色彩。她一時興起,當下作畫了一幅白娘子和許仙的畫像,畫中的女子是她喜歡的老演員。
柳氏見了不免也被此幅書畫所吸引,尤其是畫中一襲白衣的女子,當真是端莊秀麗,品行高潔。
而蘇晉和馮自成那邊也各作畫了兩幅。作畫好了用來宣傳的畫,晏清送魏夫人回了府。
随後,蘇晉和晏清帶着畫,與馮叔和李嬸子也回去了。
晚上的時候,蘇晉聽從了他娘子的意思,為每幅畫作逐一提了詞,并署名了“鴻雁堂畫館”幾個字。
等到了第二日,他們拿着畫作分別去了自己的地段。
馮自成選了幾家文人墨客們常去的茶樓,很快就贈完了酒樓茶肆的書畫,接着便去了他所知道的文人墨客的居住巷道。
蘇晉先是去了私塾,畢竟他如今是解元的身份,自放榜的第二日,青陽街幾家私塾就已得知了,有些書生甚至還想去蘇解元的畫館拜訪他,但一想到聽說畫館內曾出現過毒蛇驚吓之事,他們才沒去了。
今日蘇晉走遍了青陽街的幾家私塾,事先确實沒想過他會受到諸禮相待,夫子和書生們聽了他解釋了毒蛇驚吓一事,紛紛感嘆世事難料,人心叵測。
在私塾宣傳了書畫,蘇晉才在夫子的禮送下,徑直去了城垣。
晏清和柳氏去了三祖寺,自然得先上香一柱拜拜佛祖,因寺中的師父們對魏夫人都熟悉了,柳氏一提想見見住持,她們便被帶了去。
寺中住持是位德高望重的大師,聽魏夫人說,亦是懂書畫之人,魏先生每回岚安,都會帶書畫來寺中,與住持品賞。
而晏清的書畫,拿到了住持面前,一番觀賞過後,雖畫技不及之源先生,但畫風,卻比之源先生的書畫多了幾分新意。
住持品論書畫之處皆是重點,這讓晏清覺得,此幅書畫似乎就是為了住持所畫的,故此,便将此幅書畫贈予了寺廟。
從寺廟裏出來,天色已晚了。
晏清送魏夫人上了馬車,她自個兒雇了一輛馬車回畫館去了。
還真別說,她的這個法子還真管到了作用,繼第二日,已開始有畫客陸陸續續的來畫館觀賞書畫了。
意外驚喜的是,這日畫館內來了三祖寺的小師父,說是住持想在畫館定幾幅《彌陀》的書畫送香客,并付了銀子。
晏清忙放下了手裏的活兒,趕着為小師父作畫去了,畫好了幾幅《彌陀》的書畫,便又過去了一日。
不知是否是因小師父來了畫館的原故,畫館的生意一日之間興旺了起來,他們又恢複了往前的忙的不可開交。
下午時,往來畫館的畫客中擠進了一位小孩童,休林雙眼紅腫的跑到了櫃臺前敲了兩聲。
晏清聞聲出了櫃臺,見是休林,頓生一種不祥的預感,她抱起了休林關懷的問道:“休林,你怎麽哭了?是不是夫子又病了?走!我們去找大夫”
“夫子…夫子他…”休林哇聲又哭出了聲來,一手揉眼睛擦淚,一手指向門外道:“夫人,夫子他…他死了!”休林說着,越哭越傷心。
晏清心裏一震,夫子…的消息來的太突然,一時讓她難以接受,前兩日,她還去私塾和夫子品論書畫,夫子還…還說了他想回淮封,難道是…
“怎麽了?”柳氏和李嬸子丢下畫客,聽見了有小孩子的哭聲,走了過來問道。
休林此刻哭的不能自已,淚水只要迷糊了視線,他就擡袖擦擦。
“尚閣私塾的夫子去了!”晏清輕道。
李嬸子也是一驚,怎麽就突然去了呢?她瞧休林這孩子哭的怪可憐的,這…這夫子去了…這怎麽可能。
“乖!不哭了!”柳氏安慰着休林,對晏清道:“我們快去私塾看看吧!”
“好!”晏清也顧不上畫客了,抱着休林跟着魏夫人身後出了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