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考驗
方欣容咬唇,心裏難受的落下淚珠道:“你們看中的,偏偏我不喜歡!你們不是希望女兒幸福嗎?若是嫁給陸正明,女兒定不會幸福的!爹若不是逼迫的我失去理智,我豈舍得與他斷絕父女關系。反正我認定了文傑了,這輩子非他不嫁,娘若想為我好!方才不該給文傑臉色看”
“容兒,我是瞞着你爹來岚安看你的,我不是你爹派來的說客。不過,我和你爹是同樣的看法,你和那個史文傑才相處多長時日?你就非得吵着鬧着嫁給他?”對此,姚氏感到非常的不理解。
“我和他一見如故!”雖然最開始的時候,因為他賣贗品與不正經,她是厭惡他的,但後來她慢慢的發現,有文傑在她身邊,她會莫名的很踏實很滿足。
她接着道:“文傑是師父的外甥,他現在雖住在魏府,但不想依靠舅舅和舅母,他自食其力,自己已經營了一家酒莊。他還是今年高中的舉人,胸懷大志,一心想走上功名之路,日後報效朝廷。不僅如此,主要是他武藝高強,一百個陸正明都不是他的對手!他屢次保護了女兒的周全,若不是有文傑,我早都與娘陰陽相隔了”
“你胡說什麽?”姚氏聽的心驚肉跳的。
“娘!我沒有胡說,唐莽為了在爹面前邀功,他居然雇人綁架我,我被迷暈躺在棺材內,被帶出了城外,若不是碰巧遇到了途中趕回岚安的文傑,我哪還有小命與娘相見啦!我和文傑都說好了,再過段時日,他陪我去平泱看您!沒想到娘先來看女兒了!”方欣容挽住她娘的胳膊,将頭依靠在她娘肩頭上。
姚氏為她女兒拭擦了淚痕,不可置信的道:“唐莽好大的膽子,竟連小姐的性命都不放在眼裏”
“還不是爹縱容的!”方欣容委屈的道。
“容兒!”姚氏握住她的手道:“讓你受委屈了。乖,娘不像你爹,不會再讓你受委屈的。你跟娘畫平泱,求你爹原諒你,父女之間沒有隔夜仇的,自他回府,他嘴上不說什麽,心裏還是很想念你的!以前他公事繁忙,導致你們父女兩生疏了不少,但現在,你不在府裏,他時常去你苑裏,一坐就是半日”
聽了,方欣容淚珠子忍不住又滾落了下來,她一抹堅持道:“若爹娘能接受文傑,同意我嫁給他,我和文傑就跟随娘回平泱,我們求爹原諒,日後也會好好孝敬您們”
“你這孩子,文傑屢次保護你,為娘自然會感激他,就算他真如你說的這般的好!但他并非你爹眼中的乘龍快婿!”姚氏勸她回頭。
“反正女兒不嫁陸正明,女兒也沒感覺到陸正明真心喜歡我。若他是真心喜歡我,為何我來了岚安這麽久,也不見他來岚安看我?不要以為,他不費吹灰之力,我在我爹的逼迫之下,就會乖乖的嫁給他!”方欣容越說越來氣。
“容兒!”姚氏突然覺得也不知該如何勸她了。
“娘!你是最懂我的!”方欣容動容的道:“我也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反而自己的姻緣,自己比誰都清楚,婚姻大事,豈能兒戲?若這輩子嫁給了一個不知疼惜自己的男人,将是何其的悲哀”
“好!既然你口口聲聲說要嫁給文傑,那娘便要考驗考驗他,他何德何能娶我女兒?”歸根結底,姚氏還是相信她女兒的眼光,心底也對那位年輕人充滿了感激。
方欣容一聽他娘又要考驗文傑,她急道:“娘!你怎麽也考驗他了,上次他通過了爹的考驗,可爹卻出爾反爾,說話不算數”
“哦?你爹怎麽考驗他的?”姚氏感興趣的問。
“還不是出最刁鑽的主意為難他!”方欣容接着道:“爹讓文傑去向春鈞王借畫,連公主都說,春鈞王生性怪癖,豈是那麽好借的,但文傑偏偏就從王爺手中借回書畫了”
“去向春鈞王借畫?”姚氏顯然沒想到老爺竟如此為難文傑,她又不解的問容兒道:“公主?公主來過岚安了?”
“嗯嗯!爹來到岚安時,公主已經在岚安了,她是…”方欣容欲言又止,幸好反應及時,沒将公主的秘密告訴任何人,包括她娘。
“嗯!”對于公主的事兒,姚氏也沒想了解太多,她心裏已有了主意道:“你不用管我考驗文傑什麽?為娘只想知道,他可以為了你能做什麽?”
“那娘可不能像爹那樣,明明文傑通過了考驗,卻要出爾反爾!”方欣容要讓她娘先答應她,不然她不依。
姚氏握住她的手道:“你就放心吧!你是娘的心頭肉,委屈了誰,都不能委屈你,若那文傑真的值得你托付終身,娘願意成全你們”
“真的?太好了,還是娘對我最好了!”方欣容抱住她娘開心的道。
“你可別高興的太早,人家還不一定能通過娘的考驗呢!”姚氏疼愛的刮了刮她鼻子。
“一定能通過的!”方欣容說的信誓旦旦。
母女倆在房內聊了半個時辰。出房時,都是和顏悅色的。
小魚和九菊瞧見了,皆是松了口氣,在她們看來,到底還是夫人來了岚安勸小姐有用。
午時吃過了午飯。
姚氏在飯桌上沒提及到的話,這會兒她對史文傑道:“容兒将你們的事全都告訴我了,我和她爹就她這麽一個女兒,自小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見不得她受半點委屈”
“小侄明白!”史文傑起身道:“小侄自當不會讓欣容受到半點委屈,勢必此生珍愛她”
方欣容嬌羞的笑了笑。
姚氏也笑嗔道:“漂亮的話,誰都會說!但能不能做得到?又是歸另一碼事了。我聽說九州府有個叫十坡村的地方,那裏是藥材之地,正好今時的季節是天山雪蓮盛開之際,你去一趟十坡村,将天山雪蓮采回來送給欣容,不過我可告訴你,據說十坡村異士為了阻止外人去采摘天山雪蓮,那裏早已經被布下了龍門陣法,很可能進的去,出不來,林子裏彌霧漫天,多是豺狼虎豹。你自己想清楚了再去”
“夫人還沒說完時,小侄就已想清楚了,不知夫人可有時日之限?”史文傑沒顯出丁點兒畏懼,倒想去闖闖所謂的龍門陣法,将天山雪蓮給欣容采摘回來。
姚氏倒沒想還有什麽時日之限?不過依次之見,文傑确實有些膽量,她疑慮了片刻道:“文傑,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伯母不想讓你白白去送死”
“娘!”方欣容不依了,怎麽娘比她爹還要狠心?明知那什麽十坡村是個危險之地,還讓文傑去采摘天山雪蓮,她根本就不稀罕什麽天山雪蓮。
“你不必多嘴!容兒,你不是答應了娘,任由娘考驗文傑的嗎?”姚氏對她搖了搖頭,略感失望的道。
“小侄絕不後悔!”史文傑笑了道:“就憑伯母這句“文傑”,小侄為了欣容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那便随你,你去了能平安無事回來就好!至于時日之限,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姚氏說完,吩咐九菊道:“把輿圖給史公子”
九菊拿了一副輿圖遞給了史公子。
姚氏道:“有了這副輿圖,你只要按照上面的走,也就不必在路上浪費時日了,此刻就出發吧!”
“是!”史文傑認真的觀摩了一眼輿圖,感激方夫人道:“小侄多謝伯母”
事已落定。
方欣容說什麽也改變不了她娘的主意了,她道:“娘先歇息會兒,我去幫文傑收拾行李,送送他”
“九菊!”姚氏喚道。
“是!夫人!”九菊又拿出了一個已備好的包袱,遞給了史公子。
“現在天冷!包袱裏備的銀子,應該夠你在路上用了。欣容,今日聽繼老先生說,你時常去鴻雁堂畫館幫忙是嗎?為娘倒也想去看看,認識認識你的那些好朋友!”姚氏起身道。
“娘…?”方欣容急了,她娘的意思顯明都不讓她送文傑了。
史文傑從包袱裏掏出了一袋銀子,謙禮的放到桌上,他笑了感謝方夫人的好意道:“多謝伯母給小侄考驗的機會,但銀子,小侄不能收!欣容,好好陪伯母,我會快去快回的!”說道,他上前擁抱了一下欣容,或許他真的畏懼他這一去,日後再也見不到心愛的女人了。
“文傑,你還是不要去好了!”方欣容緊緊的抱住他,不想他離開她身邊。
“相信我,我一定會帶着天山雪蓮回來,親手送給你!”史文傑勸慰她道。
姚氏心疼容兒太舍不得文傑,只好答應了讓她去送送他。
魏府門前。
方欣容依偎在他懷中,遲遲不讓文傑走,她只要一想起那些豺狼虎豹,她就心驚膽戰,更別說還有龍門陣法。
“文傑,考驗有很多種辦法,并非只有采摘天山雪蓮這一種,我去和我娘好好說說,讓她換一種辦法考驗你!”方欣容離了他的懷中。
“好!那你去和伯母說說,我在這裏等你!”史文傑笑道。
“嗯嗯!”方欣容連走帶跑,快進府門時,她不放心的回轉身再囑咐道:“你別急,我會很快回來的”
“好!”史文傑将包袱往馬車裏一扔,倚在車廂上。
姚氏拗不過她女兒耍賴的性子,只得同意了換一種方法考驗,當她們出了府門時,魏府門前早已不見了馬車和史文傑身影。
方欣容落下眼淚,跑到府前四處尋探文傑,此刻才反應了過來,原來文傑假裝答應她,就是想讓她回府,好沒人攔着他離開。
姚氏也沒想到會是如此,倒對文傑又多了幾分欣賞。
小魚自認無用,安慰不了她家小姐。
姚氏拿她寶貝女兒也沒法子,文傑人已走了,現在說什麽都遲了,幹脆狠下心任她寶貝女兒哭個夠。
方欣容哭着哭着感覺到肚子餓了,才慢慢的停住了哭泣,可謂人剛走,卻已哭的肝腸寸斷了。
“哭夠了沒有?”姚氏搖搖頭問她。
“嗯!”方欣容一點頭便打嗝。
“你這丫頭!”姚氏語氣裏又疼又氣,吩咐九菊道:“你去拿點點心給小姐墊墊肚子,等會我和小姐去趟畫館”
“是!夫人!”久菊去拿了點心,很快回來了。
姚氏和方欣容上了馬車,她吃了幾塊點心就食不下咽了。
馬車一路往青陽街鴻雁堂畫館的方向駕駛。
晏清自閑在私塾,午飯後,逐漸已養成了午休的習慣,懷了寶寶後,她也更嗜睡了,尤其在這冬天,若在不冷的環境下,她一閑下來,擱哪兒一坐,就能入夢。
“蘇夫人?”此時,一位畫客拿了看中的書畫走到櫃臺,一見蘇夫人正支撐着頭閉目養神,他雖不忍心叫醒,但還想買手中的此幅書畫啊!
“蘇夫人?”他又多叫了幾聲。
夢裏,晏清似乎聽見了有人在叫她,她慵懶的翻了一個身,突然從床上掉了下來,她被驚醒後,頓時身上發冷的厲害,她見莊公子在認真的作着畫,而她自己并非躺在床上睡覺,她再看看眼前的男人,反應了過來歉意的道:“不好意思!讓先生見笑了!”她忙接過書畫包裹好了,再遞給鄭先生道:“此幅書畫二十八兩銀子”
鄭先生從袖袋中掏出了二十八兩,付給了蘇夫人,還不忘囑咐道:“蘇夫人這樣歇息,會容易染上風寒的,實在累了,回家歇息會兒也好”
晏清笑了道:“謝謝鄭先生的關心!畫館內本來人手就不夠,我若回家歇息了,他們忙不過來”
“嗯!”鄭先生覺得有道理,笑了告辭了。
她送走了鄭先生,在堂內走了兩圈,身上又變得暖和些了,她回到櫃臺內坐到莊泯身邊,看他作畫道:“莊公子作畫人物畫,已經很不錯了,現在可以開始嘗試着作畫山水畫”
莊泯傻愣愣的一笑,點點頭,也不管手下的畫作有沒有畫好,他一把抓起書畫揉捏在手中,笑道:“畫山水畫了,山水畫我會畫的,怎麽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