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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失迎

晏清從他手中拿出尚未畫成的人物畫,幫他捋開了畫作道:“莊公子,不是說你人物畫已經畫的不錯了,就可以随心所欲不畫了,做事情呢!要有始有終,你先将這幅人物畫完成,師娘再教你畫山水畫如何?”

“嗯嗯!”莊泯很受聽的點點頭,執筆又開始不亦樂乎的繼續作畫。

蘇晉幫伍先生拿着書畫,送他下了樓,二人談笑風生走到了櫃臺前,他與娘子相視一笑,将書畫遞給了她。

晏清包裹好了兩幅山水書畫,笑道:“伍先生,一共八十八兩銀子”

“好!”伍先生笑着手摸進了袖袋掏了掏,卻掏了空,他一時尴尬,不好意思的道:“蘇先生,伍某出門忘了帶銀子,要麽,書畫先放在這兒,我回府拿了銀子再來拿書畫吧!”

伍先生如此一說,蘇晉自然相信他的為人,他環視了一眼堂內和畫區,笑了對伍先生道:“伍先生,不如這樣!現在這個時辰,畫館的畫客不算多。蘇某陪你回府一趟,一來我們接着品論書畫,二來你也不必派人再跑一趟”

伍先生一聽,覺得是個不錯的主意,他有勞蘇先生親自陪他回府了,拿了書畫笑呵呵與蘇先生一道出了畫館。

方欣容下了馬車,便瞧見蘇先生和一位畫客走了出來,她扶姚氏下馬車。

對她娘道:“衣外套淺藍衫的那位,就是我和娘說的蘇先生了”

姚氏打探了蘇先生兩眼,不免點頭看好道:“嗯!蘇先生給人油然而生一種“溫而厲,威而不猛,恭而安”的儒雅之态,你方才在馬車上,說他今年中了頭名解元?”

“是的,娘!”方欣容感覺自己在她娘面前多嘴了,本來說晏姐姐的,只不過順帶說了幾句蘇先生的事而已。

“嗯!”姚氏笑了笑,臉上顯露出贊賞。

蘇晉與伍先生快走近了馬車旁,瞧見欣容來了畫館,沒見文傑兄,見到欣容身旁的婦人時,他想到娘子說的方夫人來岚安了。

他歉意的對伍先生招呼了聲,笑了走向方夫人和欣容面前謙禮的道:“晚輩蘇晉見過方夫人,不知方夫人前來畫館,有失遠迎!”

姚氏笑問道:“蘇先生不必客氣,你現在去哪呢?”

“晚輩現在陪伍先生回府一趟,方夫人先請畫館喝茶,待晚輩回畫館,再向方夫人賠罪!”蘇晉失陪道。

“賠罪就免了,蘇先生去忙吧!”姚氏不耽誤他時辰了,笑了與欣容走進了畫館。

此刻。

晏清正在帶着畫客觀賞書畫,多數畫客對書畫中有困惑之處,她不厭其煩的對他們講解,并指正他們在筆法構架上的認知。

方欣容和她娘一進堂內,一眼見到了莊泯坐在櫃臺內作畫。

“你師娘人呢?”她來到櫃臺前問道。

莊泯沖她傻傻的一笑,一把拿起畫好的人物畫《妞兒》,擺到方姨面前笑嘻嘻的問道:“嘿嘿!我畫的怎麽樣?師娘看了會不會誇我?”

“莊公子畫的最好了,你師娘肯定會誇你的!”方欣容心知從他口中,也問不出什麽來,既然蘇先生沒回私塾,晏姐姐一定也在畫館,堂內和二樓這兩個地方,她自個去找好了。

“娘!你先坐會兒!”方欣容讓小魚去給她娘沏茶。

小魚剛走到後堂門口,差點兒與出來的李嬸子撞上了。

“唉?小魚?你家夫人不是來岚安了嗎?你怎麽又來畫館幫忙了?”李嬸子見着了小魚驚詫的問道。

“李嬸!”小魚捂住她的高嗓門,悄聲對她道:“我家夫人,從繼老那裏得知了小姐時常來畫館幫忙,她就想來看看。夫人在堂內坐着呢!我去沏茶”

“哦!”李嬸子明白了笑道:“那你是該去沏壺新茶,我手上這壺剛添的開水”

“嗯!知道了!”小魚轉身進了後堂。

李嬸子一挑簾步入堂內,便見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坐在桌邊,年紀應該比她小不了幾歲,看上去倒比她年輕許多,笑意端莊,風韻猶存。

“方夫人好!”李嬸子經過她面前,客套的打了聲招呼。

姚氏在畫館雖才待了一小會兒,但能體會到她女兒為何會喜歡這地方,還時常來幫忙了,她笑着有禮的回李嬸子道:“你好”

“方夫人先坐會兒,是…是欣容陪你一起來的吧?”李嬸子看了看堂內,沒瞧見欣容的身影,可能是去畫區那頭了。

“正是,欣容去找她的晏姐姐了!”姚氏有什麽回答什麽。

李嬸子笑了笑,示意她手上的茶壺不是新沏的茶水,她道:“那方夫人稍等片刻,我去給畫客們添茶水了”

“好!大姐去忙吧!”姚氏笑了請她。

方欣容在畫區找見了晏姐姐,她就知道,她此時在畫館的出現,讓晏姐姐挺吃驚的,她等晏姐姐講解好了書畫,才高興的道:“晏姐姐,我帶我娘來畫館了,她非得說想來看看”

“是嗎?伯母來了!”晏清又驚又喜的問道:“伯母人呢!你們什麽時候來的?來了我身邊也不說,這豈不是讓我怠慢了伯母”

“放心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畫館忙着呢!畫客買書畫重要,我娘就在堂內坐着,剛才在外面,已經見過蘇先生了!”方欣容笑着道。

“那我得趕緊的去見見伯母!”晏清走過了畫區,來到了堂內,她見到小魚給伯母上了茶,伯母雍容華貴,氣質極佳。

“晏清見過方夫人,不知方夫人來光臨畫館,怠慢了!”她福了身子賠禮道。

“你就是容兒所說的閨蜜,晏姐姐了!”姚氏打量着眼前的可人兒,越瞧打心眼裏喜歡,也難怪了容兒會時常來畫館幫忙了。如此,她提起的擔心,也總算可以放下了。

“欣容妹妹嘴巴像塗了蜜餞似的,自我們成為了好姐妹,她每回一見我,就是晏姐姐晏姐姐的叫着,聽的我心裏也跟着甜甜的!”晏清陪方夫人坐了下來。

“真好!”姚氏由心的笑道:“我來畫館之前,就聽說了你們和欣容之間的事兒,我想啊!能讓欣容甘願時常來畫館幫忙,并一口一個晏姐姐,這位蘇夫人定不簡單,現在一見,果真如此!欣容性子頑劣倔強,沒少給你們惹什麽麻煩吧?”

“欣容很好!”晏清給了她高度評價,接着笑道:“在我看來,欣容是位有個性有想法,很特別可愛的姑娘。與我們相處,沒有絲毫的大小姐架勢,畫館忙的時候,沒聽見她喊累煩,卻忙的不亦樂乎”

方欣容聽了晏姐姐給她的評價,朝她娘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姚氏拿她也實在沒法子道:“就是因為她太有想法了,才會事事都胡來!不然,我今日怎會來岚安”

“娘!那還不是你和爹不講道理,非得逼得我…”方欣容說到這兒,想起了前往十坡村采摘天山雪蓮的文傑,她突然哽咽的道:“你一來,就給文傑出個那麽難的考驗,也不知道他能不能…”

晏清聽了一頭霧水,眸光不經意的看了一眼方夫人身後的小魚。

小魚跟着她家小姐身後,和蘇夫人相處了這麽久,蘇夫人的一個眼神,她便猜到蘇夫人想問什麽,她搖了搖頭,在她們來畫館之前,史公子已經趕往十坡村了。

“你這孩子,你不是說文傑武藝高強,一百個陸…那什麽都不是他的對手嗎?你自己說過的話,你忘啦?”姚氏質問她道。

“可十坡村不是有龍門陣法嗎?他只是武藝高強,又不會破陣之法,你就是故意存心為難他,和爹一樣!”方欣容責怪她娘。

“你這孩子不可理喻!和你爹一個樣!”姚氏生氣了道。

晏清夾在她們母女之間,倒有些為難了,之前方大人來岚安的時候,她很明确是站在欣容這邊的。但從方夫人的角度和說的話來看,似乎并沒刻意的為難文傑,确實只是想考驗一下文傑兄。

“好了!文傑吉人自有天相!他不僅武藝高強,還智謀過人!欣容,你這樣擔心他,就是太小看文傑了,相信方夫人,她不會刁難文傑的!”晏清勸慰她。

“你晏姐姐說的沒錯!我都是為了你好!我若和你爹一個樣,我能好好的坐在這裏跟你說話嗎?”姚氏餘氣未消。

“好了啦!好了啦!娘!”方欣容挽住她娘的胳膊撒嬌的搖晃着,承認是她不好道:“女兒誤解娘了,女兒知道娘也是為了我好!我相信文傑的,娘也說過若文傑采摘天山雪蓮回來送給我,您老人家就會成全我的!”方欣容這會兒美滋滋的說着。

“你啊!真拿你沒法子!”姚氏話到嘴邊,還沒說出的話,又咽了下去。

晏清陪她們母女倆兒又聊了一會兒,櫃臺那邊有畫客付銀子,她便先去忙生意了。

孩子們在二樓玩的無趣,紛紛下了樓,想到外面玩。

經過方姨跟前時,還見到了一位面生的奶奶,他們喊了“方姨”,已迫不及待的想出門玩了。

“站住!”方欣容叫住他們。

孩子們統統站住了腳,休林為首問她道:“方姨有什麽事嗎?”

“你們這幫小鬼,你們看看莊公子坐那兒作畫多乖!你們怎麽就不能給你們師娘省省心呢?”方欣容語氣裏透着對莊公子的贊賞。

孩子們朝大哥哥看去了一眼,興允打趣的說道:“大哥哥作畫的時候,還像個正常人,他若不作畫,師娘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了,當然得看着他點”

方欣容笑了笑:“我可告訴你們,你們夫子送一位畫客回府了,這時辰也差不多該回來了,若讓他看見你們在外面玩,你們要當心了”

“嘻嘻!”劉瑄笑道:“夫子說過了,我們畫好手上的那幅畫,就可以玩一會兒,平常在私塾內玩,夫子也都沒說過我們什麽!”說完撓撓頭好奇道:“方姨這是怎麽了?哦!對了,史叔叔人呢?他去哪兒了,史叔叔不在,方姨心情就不妙了”

“你們…”方欣容懶得再和這幫小鬼閑扯。

姚氏見了孩子們,瞧他們伶牙俐齒,天真可愛的小模樣,很讨人喜歡,她笑了問欣容道:“容兒,哪裏來的這麽多孩子們?”

孩子們瞧這位奶奶和方姨的關系似乎挺好的,他們笑了,有禮貌的齊齊喊了聲:“奶奶”

姚氏親熱應了聲,就是來的時候,沒想到有這些孩子們在,不然,可不得為孩子們多帶好吃的過來。

方欣容在孩子們面前不好和她娘說這事,她放孩子們到外面玩了,才告訴她娘道:“尚閣私塾的孔夫子和蘇先生晏姐姐有點交情,孔夫子突然離世,休林來找的晏姐姐,蘇先生和晏姐姐見他們可憐,也不願過繼到府第上,所以蘇先生接任了私塾的夫子”

“原來是這樣!”姚氏神情語氣裏都是對孩子們的疼惜,也對蘇先生和蘇夫人感到欽佩。

“嗯嗯!娘,要麽我們回府吧!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晏姐姐還有事兒忙,我們明日再來好嗎?”方欣容道。

“好!那我們回去吧!走,先去和小清打聲招呼!”姚氏走到了畫區,打量着一幅幅書畫。

晏清和畫客黃先生品論着一幅人物畫,黃先生挺滿意的,便想買下此幅書畫。

“黃先生,您先再觀賞觀賞,若還有什麽疑問,您再問我!”晏清笑着對他道。

“好!蘇夫人,此幅書畫,黃某已決定買了,黃某再觀賞其他的書畫,你先去忙別的事吧!”黃先生笑道。

“那便不打擾黃先生觀賞書畫了!”晏清說着,走向了方夫人和欣容那邊。

姚氏出生書香門第,身為大家閨秀的千金小姐,自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僅如此,她還做的一手女紅。

她觀賞了一幅蘇先生的山水畫,賞識道:“蘇先生的畫技,在筆法上和之源的筆法略像,連山水畫也能畫出這般新穎畫風,令人欽佩!”

“娘,鴻雁堂的生意這麽好,是有一定道理的。師父可一直都是蘇先生敬仰之人!而且,他們還是知交好友呢!”方欣容得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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