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4)
差不多了。至少,我肩上還扛着魔界“女王大人”四個字的尊號,胤川說的對,我不要臉,魔界也得要臉。
于是,便漸漸斂了性子,不再胡鬧,不再有事沒事的接近胤川。潛心致學。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着,哀,莫大于心死。
*********
我仰着頭,使勁睜着眼睛,把眼淚憋了回去。
魔界女尊怎是可以輕易掉眼淚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鼓了多大的勇氣,還是腦子真的只是簡單的被驢踢了,我松開拽着赤言衣袖的手,愣愣的問了一句,“胤川娶的,可是茹素?”
赤言的臉色變了變,還是不情願的點點頭。
當他再擡頭的時候,發現我居然已經跑下了床,抓着赤金蛇皮鞭,一臉的殺氣騰騰。
“你要做什麽?”赤言有些吃驚的問,“你的魂魄才剛剛凝聚,法力還沒完全恢複,你趕緊好好歇歇。”
我眼睛一瞪,厲聲道,“我躺不住了,我要去鬧婚宴!”
我的性子就是這樣,別人潑在我身上的冷水,我總要燒開了潑回去。
十萬年前,我任胤川搓扁揉圓的欺負也不還手,不過是因為我喜歡他。
我作踐我自己,是因為我傻。而即使是犯傻,我也只願意為胤川犯傻而已。
只因為,我心裏有他。
現在,我們既然再無瓜葛,我又豈能咽下這口氣,任他再這麽作踐我。
依照規矩,就連天族太子娶親,婚禮的流水宴也要大擺個三天三夜,以他胤川的身份,估計是要擺個七天七夜才能夠本,他昨天結婚,我今天去就算不能擾了他的婚禮,至少可以擾他個雞犬不寧。
赤言嘆口氣說道,“其實,胤川他真的等了你十萬年,小柒。從你昏睡至今,是十萬年零三天。他一直拖到了昨天才成親,也算仁至義盡了吧。你不若,也許他一個安寧。這樣今後打個照面的話,還能向朋友一樣相處。”
十萬年零三天。
這六個字像定身法一樣,把我在原地定了三刻。
十萬年光陰荏苒,滄海桑田,都等得。
唯唯這三天,卻等不得。
我握着鞭子苦笑,果然是,錯過一生,錯過生生。
我灰飛煙滅的前一天,他在和茹素成親;歷了十萬年我終于要醒來的前一天,他又是和茹素成親。
可能這也是命。
誠然,亦或他還是不夠愛我罷了,若他真的愛我,又怎麽連這一天都多等不了。
我恍然回神,不理赤言的好言相勸,就要離開魔界,往九重天外去。然而魔界門口的一幕,卻将我看傻了。
門口黑壓壓站着各界仙友,魔友,妖友,鬼友,各個捧着禮物,在門口候着,等着見我。一幹人等将魔界大門堵得死死的。別說我一個大活人想要出去,就算我變成一只蒼蠅飛,也飛不出去。
青逸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女王大人,各界好友聽聞您醒了,特來慰問。”
我理理頭發,立馬裝作一番大病初愈的柔弱樣子,打了個呵呵,“本尊謝過各位好意,久病初愈,身子還有些弱不禁風,嘿嘿,青護法你替本尊将禮物收下,好吃好喝好招待呀……”說罷,就趕緊閃身回了魔界。
被人堵在自家門口出不去門對我來說實在有些憋屈。
鬧胤川婚宴不成,我坐在後花園的紫藤花架下,合着一襲紅衣,有些憤憤的道,“不就是結婚嗎,誰不會呀!幹脆我也結婚,青逸你去送我的名帖去龍界,就說我魔界小柒向龍界蕭夜殿下求婚——”
青逸的下巴差點掉下來,哆哆嗦嗦的說道,“姑、姑奶奶,蕭夜殿下幾百年前就結婚了——”
我一邊嗑着瓜子聽青逸說話,聽到這一句瓜子仁嗆到嗓子裏半天喘不上起來,瓜子皮甩了對面的赤言一身,驚訝道“那個大光棍都結婚了——”
赤言一邊掃着身上的瓜子皮,陰着臉,滿臉寫着不想理我。
咳了幾聲,我才又從嗓子裏勉強擠出了一句,“誰家的姑娘這麽倒黴?”
青逸一邊拍拍我的背,遞給我一杯茶潤潤嗓子,一邊道,“聽說是個凡人家的姑娘,剛修成仙——”
我的茶水又一口噴了出來,赤言剛撣完身上的瓜子皮,又被我一口茶水噴濕了衣服,于是再也不淡定了,瞪我一眼,站起身,向旁邊移了兩個座位,離開我八丈遠。我憤憤道,“剛修成仙,那豈不是最多也就一千多歲的年紀,蕭夜他最起碼二十多萬歲了,他這樣老牛吃嫩草他不覺得自己很無恥嗎?”
赤言冷冷的接了一句,“他什麽時候不無恥了。他們成親的時候,那姑娘還是凡身呢!”
聽他此言,我轉臉看向赤言,沖他一臉的壞笑。
赤言一臉的驚悚,“小柒,你每每這樣笑的時候我就有不好的預感。”
我笑靥如花的看着他,“赤言哥哥你別害怕,刨去那兩只比翼鳥不算,咱們五個萬年老光棍有兩個在這幾百年內都接連結婚了,你着不着急呀,要不就咱倆湊合一下也是可以的。”
赤言全身抖了一抖,吓得面目表情都扭曲了,急忙道,“湊合不了,這可真的湊合不了。當年所愛非人之後,我已經決心做一名斷袖,小柒別勉強我。強扭的瓜不甜,何況是我這種已經結不了籽的瓜。”
作者有話要說: 小柒說,你們要多多給留言我才有勇氣繼續追胤川啊——
☆、西山明敏
赤言全身抖了一抖,吓得面目表情都扭曲了,急忙道,“湊合不了,這可真的湊合不了。當年所愛非人之後,我已經決心做一名斷袖,小柒別勉強我。強扭的瓜不甜,何況是我這種已經結不了籽的瓜。”
我被赤言的話逗着笑了一笑,不知道他說的幾分真,幾分假,還是故意說來逗我笑的。要論跟他最熟的人,那定是我了,可我都沒聽說過他有什麽所愛非人的事跡。
不過我睡了這十萬年,十萬年滄海桑田,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也是自然。
只不過聽說蕭夜結婚,我突然又想起那只叫明敏的小青鳥。不覺得也為她有些難過。
果然,癡情的多為女子,傷心的也多為女子。
那些曾經的繞指柔,最後化為肝腸寸寸斷,也是大多是作為女子的悲哀。
我是如此,秋離是如此,明敏想必亦是如此。
洪荒戰亂之後,上古神祗大多羽化,除了父神魂魄凝成的我們七人有較為崇高的神力之外,地位最高的,遠古神祗只剩兩家,一家便是九重天的天帝一家,再一家便是西山的青氏一族。
洪荒之前,西山青氏是司齋的神,掌管六界美食,據說西王母當年非青氏進貢的飯菜不食。
我決定潛心治學的那段日子,很少再與胤川聯絡,那天只不過突發奇想,自創了一個新的法術套路,想去找蕭夜切磋切磋。
此番法術,我取名曰“魂解”,通過将三魂七魄肢解成上萬碎片而充分發揮自身修為的潛力,可以在一夕之間讓使用者功力提高數十倍以上。然而魂解之後由于靈魂破碎,使用者的形體只能再維持三日,三日後,便會灰飛煙滅,不複存在與天地之間。
大概是由于我這幾日心境太過凄涼,所以有感而發,才會自創了一個這般自暴自棄的法術來。
然而靈魂破碎之後要怎麽辦,我卻不知曉了。所以抱着求教的态度去請教蕭夜。
蕭夜撫琴之時定是方圓百裏都不會有人的,我估摸着要是這個時候去找他,絕對是不會碰見胤川的。
于是,我掐着時辰,估計他應該是剛剛撫完琴的時候,來到了梨融院。
還沒等我進門,只見一只小青鳥七扭八歪的從窗子裏飛了出來。我突然想起了這只審美特殊的小青鳥,四海八荒縱橫六界唯一能每日忍受蕭夜琴聲的小青鳥,覺得實在不易,就想看看她要做什麽。
結果,它飛了沒兩步,一頭紮進院旁的小溪流中,撲騰了兩下翅膀,不動了。
同為飛禽,我自然知道青鳥也是不會水的。于是趕緊施了個咒,将她撈了上來。
撈上來的小青鳥,化作了一個模樣可愛的紫衣小姑娘,她一臉怨念的瞪着圓溜溜的眼睛問我,“大姐,我不過在河裏吐一吐,你把我撈出來做甚?”
我問,“你就是喜歡聽蕭夜彈琴的那只奇葩小青鳥?”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一字一頓的道,“我是每天聽蕭夜彈琴的苦逼小青鳥——”突然,她伸出手,捂着嘴道,“大姐,我等下跟你聊,我先去吐一吐——”
她一溜煙的奔去河邊,趴在河岸上好生吐了一陣子,才臉色慘白的走回來。我有些不理解的問她,“既然不喜歡聽他彈琴,幹嘛非要聽?”
她嘆口氣道,“其實我也不喜歡聽他彈琴,只不過自古以來,琴手都需要知音,高山流水,伯牙子期。像蕭夜殿下這麽自負的人更是需要捧臭腳的聽衆,所以我只好犧牲一下了。”
又嘆氣道,“蕭夜殿下不愧是戰神,連琴聲都這麽有殺傷力。我關了五感站在窗邊上還是被震的五髒六腑翻江倒海。”
再無可奈何道,“可惜誰教我喜歡他。不過還好,我這麽吐啊吐的已經習慣了。”
于是,我跟她在院外聊了半個晚上,我知道了她叫明敏,是西山排位老二的小帝姬。西山将來由她姐姐明玉接手做女帝,所以她爹娘對她沒有太大的期望,自然對她的管教也比較松,只要不鬧出事情來,不管她想做什麽都由着她了。本來以她的年紀是不夠入菁華學府的,可聽說蕭夜要來任武教,便軟磨硬泡了她母親好幾天,由她母親親自去央求了白澤神君,白澤神君才勉為其難的答應了她。
為了不讓別人看出她小帝姬的身份,白澤将她的原身冰封在了西山,從中提了她的魂魄,鎖在這只小青鳥裏面,又施了障眼法,騙過蕭夜的眼睛。只有入夜後,白澤神君的障眼法才會消失,她才能幻化成為本來的樣子。
說這些的其間,明敏去河裏吐了五六次。我有些心疼她,可據她說,剛開始的時候,她每次聽完他彈琴要吐個十七八次,把晚飯午飯連同早飯都吐個一幹二淨,現在已經進步了許多。
明敏沖我擠出了一個很燦爛的笑容,純真的說道,“只要蕭夜殿下開心了就好。我估計再吐個七八十年,我就能不吐了。還希望柒姐幫我保守秘密。”
明敏的這聲柒姐喊得我很是受用,雖然她不像我喜歡胤川喜歡的那樣大膽,但我确實被她的執着感動了,從此,我也在菁華學府有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女性朋友。
自然,喜歡蕭夜殿下的女仙學不止明敏一個,可受了明敏一聲柒姐,我總覺得我有義務幫她清理一下那些心形眼勾在蕭夜身上的騷氣女學員。于是乎,再上武學課的時候,蕭夜原本好好的講着課,時不時的一轉頭,就會發現他的某一個女學員已經被我用鞭子裹着順着大門就扔出去了,往往剛上課的時候男女學子摻半,下課的時候,整個武場上就只有我一個學子是性別女了。
時不時的武學場上的學子就能聽到我和蕭夜這樣的談話:
蕭夜,“小柒,你又欺負人!”
紅衣女子腆着臉笑笑:“我哪有——”
半晌,蕭夜陰着臉問道,“女學子們呢?”
紅衣女子環視四周,然後臉部變色心不跳的說,“我不是在這呢嗎?”
蕭夜:“……你不算……”
紅衣女子正經的道,“哦,她們早退了——”
這樣堅持了兩個月,蕭夜終于受不了,宣布我的武學課可以畢業了。
于是乎,我名聲大噪,一下子成了整個菁華學府第一個在一百年內連過佛學武學兩門學科女學子。
如今聽說蕭夜娶了凡人,不知道明敏的心情會不會跟我聽到胤川娶了茹素一樣。
我想了想,可能應該不一樣。
蕭夜娶了一個凡人,對于明敏來說,只不過是自己喜歡的人娶了一個不想幹的人,難過幾天,也就罷了。
可胤川娶得,偏偏是四海八荒裏,我最讨厭最見不得的那個人。
所以,胤川之于我,現在不僅僅是負心漢這麽簡單,他還是我的仇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說想看秋離的外傳——唔,個人覺得秋離的故事交代的挺完整的了,不過如果想看的人多的話本少就寫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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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意無春
仙友們在我魔界門前排了十餘日的長隊,終于,魔界女尊蘇醒的消息,已經是四海八荒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成了一則過了氣的新聞。而且據說昆侖的白澤上神最近鬧出了什麽桃花新聞,衆人再也不守在我魔界門口,趕去昆侖看熱鬧了。
我嘆了口氣道,“睡了十萬年,發現真是世風日下啊,沒想到現在的仙友們已經可以這麽閑,組團趕場看熱鬧了。簡直就像,就像——”然後拍了拍青逸,“凡世的那個詞是怎麽說的來着?”
青逸趕忙恭敬的道,“回女王大人,追星。”
我點點頭,是了,這些仙友們有功夫不去修行,居然已經開始組隊東奔西跑的追星了。
不過既然衆人散去,我便也沒什麽好磨叽的了,換了身利落方便打架的衣服小紅襖,純白流星靴,所有頭發高高的在頭頂盤了一個流雲髻,提上蛇皮鞭,就要騰雲往九重天外去。
“等等——”剛要擡腳,便被身後一個聲音喊住了,不用回頭,我就也知道來者定是赤言。
我雙手在胸前交叉,沒好氣的說道,“赤言你已經在我魔界白吃白喝十幾天,姑奶奶還沒收你住宿費!你不要得寸進尺還要管我的家事!告訴你,姑奶奶忍了這麽多天,今天不狠狠給茹素幾鞭子我就不姓小!”
赤言倒是一貫的好脾氣,見我發飙也不急不惱,伸手揉揉我的腦袋,淡淡道,“你本來也不姓小。”
看我臉色實在難看的緊,赤言也不敢再跟我看玩笑,嘆口氣,“他們在無春谷,我帶你去,你還能少走些彎路。”
我跟在赤言的雲後面,一路上暢通無阻的來到了九重天外。
我一路上跟在赤言身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第一次,跟在胤川身後出魔界來九重天的模樣。當時的他,白衣飄飄,黑絲如瀑。清風獵獵翻滾着他白衣袍的衣角,仙氣凜然。
我就是那時對胤川動了心,現在想想,一見鐘情果然是件極不靠譜的事情,我當時對胤川一點都不了解,居然就喜歡了他。若是能預測到後世的種種,我定不會對他動心。
再看眼前的赤言,我的至交好友。他一襲紅衣獵豔,銀發襯着紅衣顯得愈發妖豔。我在心裏偷偷想過,若赤言不是這樣一副妖嬈的模樣,若他也是白衣黑發的安靜美男,我是不是也有喜歡上他的可能。
若我最初喜歡的是赤言,可能情路也就不會走的這麽坎坷了吧。
可是,世間的事,巧就巧在這個如果當初。
沒有如果,沒有當初。赤言永遠不會有胤川那種清澈凜冽的氣質,也不會有機會讓我看到他白衣黑發的一面。
如佛所言,世間一切瞬息萬變,唯一不變的,是人心。
就像,我此刻不會愛上赤言的背影,只是因為當初我愛上的,本就不淺薄如一個好看的背影,而是那個白衣背影中,濃的化不去的清冷孤寂。我第一眼看到胤川,就看到他靈魂深處那個被他外表凍得瑟瑟發抖的靈魂。
一個好像在跟我說,‘帶我走’的靈魂。
所以,那種清冷,是深入胤川骨髓的一種氣質,是令我心醉,也注定令我心碎的氣質。
只可惜,當初的我一直想要救贖他,卻原來,我連救贖自己的本事都沒有。
“騙子赤言,姑奶奶我在這個融雪谷被胤川鎖了十年,怎麽會認不出來。你告訴我這裏是無春谷,你幾個意思!”我俯視腳下十餘座延綿不絕的雪山,有些沒好氣。
寒風過處,夾雜着零星的幾點雪花,吹得人臉頰直疼。
我們兩個人,如兩團燃燒的火焰,立于雪山之巅。
赤言倒也不反駁我,只是努努嘴,讓我看看面前的石碑。
蒼勁有力,龍飛鳳舞的“無春谷”三個大字赫然立于面前的墨色石壁之上,胤川的筆跡,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認得出出來。
一時間我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不過融雪谷向來只有春冬兩季,時令與外界不同。按季節推測,現在正應該是融雪谷的春季,應該是鳥語花香,綠草如茵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可面前的無春谷,确是一片寒風凜冽,白雪皚皚的肅殺場面。
“怎麽回事?”我一時有些想不明白,愣在原地。
“怎麽回事?”赤言冷笑一聲,“怎麽回事應該是我問你才對。自從你魂飛魄散之後,胤川那個冰塊臉一言不發的回到融雪谷,閉關三月後,他突然出谷,使用混天滅地訣一劍削去了谷內的春季,自從融雪谷中只有漫天大雪。他還親手刻了這‘無春谷’三個大字在這裏,一邊刻,還一邊酸掉牙的說了一句什麽,‘自她離開,即使滿目綠意也不稱為春’。”
赤言學胤川的酸溜溜的語氣倒是學的惟妙惟肖,若是旁的人看了,定是要捧腹大笑,而我卻笑不出來。
融雪谷,無春谷,聽上去,講的都是大雪覆蓋的山谷。
然而,融雪谷卻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樂觀景象,雪要融了,春天還會遠嗎?
而無春谷,雖然沾了個春字,卻真真的讓人覺得一種徹骨的含義,仿佛看見漫天不化的大學,凍得人牙齒都在打顫。
自從“一哭二鬧三上吊”事件過後,到我被胤川關進融雪谷,還發生了兩件事。
雖然“上吊事件”後,我當時打算跟胤川拉開距離,可還是狠不下心做不到,期間又經歷了一件事,才算真的對胤川死了心。這件事,赤言是知道的。
而這件事過後,我又不顧菁華學府的規矩,跑出九重天外找過一次胤川,兩個人在山谷中被困數十日,當時妖界動亂,赤言和蕭夜都不在九重天上,他并不知道。而這件事,除了我和胤川,只有茹素知道。
先從赤言知道的那件講起。
那日上吊未遂,我着實斂了性子,開始好好的每日致學,第一去書齋,晚上最後一個會寝殿,安安生生的在後廚做好一日三餐,并未再捅任何婁子。低調的整個菁華書院都差點以為我早就被胤川開除了。
着實是段清心寡欲的日子。
然而我沒去招惹胤川,他卻偏偏跑來招惹我。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胤川也挺不容易的——真的——
☆、争當女主
然而我沒去招惹胤川,他卻偏偏跑來招惹我。
那天剛要和衣睡去,便見一只青鳥跌跌撞撞的從我的窗子裏飛進來,化作一個紫衣的女子一下子跌在我的床上,臉色慘白。來人不是明敏又是誰?
我心裏有些心疼,不知道那挨千刀的蕭夜又做了什麽。
明敏趴在我的床上,虛弱的連說話都很吃力,張了半天嘴,才擠出了一個音節,“餓——”
我趕緊拿出了一些珍藏的牛肉幹給她,半晌,她才恢複了些許力氣。半靠在我的床上,她的皮膚玉如,睫毛纖長,眼睛中似還含着淚珠。
這麽一個我見猶憐的美女,也真不知道蕭夜是怎麽屢屢下得了狠手。
明敏抱着我的大腿痛哭道,“柒姐——蕭夜殿下不給我飯吃,我現在聽完琴,因為肚裏沒食,連吐都沒得吐,每天餓的前胸貼後背簡直沒有活路了——”
聽明敏講,我才知道,不知道蕭夜從哪裏聽說,凡世間養家禽的農家,都要在家禽的飯食中加一些沙子石礫之類的,以助消化。鑒于蕭夜愛吃核桃,所以每每将碎的核桃皮攪和了摻在明敏的飯裏,以觀後效。
明敏自然是吃不下這核桃皮的。每天只得偷偷的找地方将蕭夜給她的食物倒掉,又怕蕭夜失望,于是裝出一副吃的心滿意足的樣子。
見明敏吃的高興,蕭夜更加高興,如此一來,核桃和核桃皮都有了消化的去處,一舉兩得,于是以至于最後,明敏每頓只有核桃皮可以吃。
我嘆口氣,又嘆口氣。
用手揉揉她如花似玉的小臉,堂堂西山小帝姬,本來是呼風喚雨,錦衣玉食的命。竟能為了情之一字,把自己作踐至如此境地,也怪不容易的。
可憐明敏對蕭夜用情至斯,蕭夜半點不知。于是我本想勸明敏幹脆化為女子模樣得了,她如此美貌,蕭夜想不動心也難。
然而明敏又有些心虛,只因蕭夜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若是知道她的化身,恐怕是要趕她走的。
此情此勢,我只好無奈應承下來,以後每天學府的夥食多做一份,入夜了她來找我要吃的便是。
那一夜,明敏照例來我屋裏吃宵夜,卻冷不丁的撞見胤川推門進來。
明敏吓了一跳,趕緊化為了原身。
月朗星稀,早春的山音閣,因為後山種滿了海棠,并沒有惬意的悠然襲來的花香,滿屋飄得只有明敏還沒來得及吃完的紅燒肉香。
門口的胤川,肩上盛着星輝,黑發如瀑,衣白似雪,眉目舒朗,眼眸似一彎灑滿星輝的湖水。
一進門,胤川便聞見我滿屋的紅燒肉味,又見我這滿桌子的吃食,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冷冷問道,“沒吃飽?”
幾月沒見他,心就安靜了幾個月。
驟然間聽得他這句疑問,心又瞬間沒出息砰然跳躍起來。
但我面上依舊裝的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眼光掃了他一眼,冷漠的道,“師尊大晚上造訪山音閣,不會就為了問這些有的沒的的事情吧,那小柒會以為師尊最近很閑的慌。”
胤川聽得我這句揶揄,可能自覺管得寬泛了些,便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聽說,你前陣子大鬧了武學場,把學場上的女學子都丢出了門去?”
我點點頭,大方的承認了下來,“是又如何?蕭夜殿下都沒說什麽,怎麽勞駕師尊來過問?”
他剛想開口說什麽,目光瞧見我身邊的明敏,有些詫異道,“這可是蕭夜的青鳥?怎麽跟你關系如此要好,大晚上的跑你這裏來做什麽?”
我哼了一聲,“我跟蕭夜殿下要好,自然也跟他的青鳥要好,有什麽奇怪的——”
語畢,我見胤川臉色沉得發陰,也沒再說旁的什麽,拂了拂袖子,似是帶着些怒意的轉頭便離開了。
我有些奇怪,他這大晚上的來我屋裏搶白一通,到底是為何。
雖然赤言常勸我道,胤川說的話要在腦子裏面轉三個轉兒而才能想明白。
他說,胤川天地尊神做久了,讓下面的小仙慣出了個說話說半句的毛病。
一來他獨來獨往慣了,很少會有跟人談心說事的習慣,凡事都憋在心裏;再說高處不勝寒,胤川要是那天端杯小酒坐在某個小仙面前笑着拍着他的肩道,來,咱們談談心——估計還沒開口小仙就先被吓死了。二來,胤川從來都是發號施令的那一個,別人問他的意見,他只要給了決定,就會有一衆小仙當成聖旨一樣前赴後繼的去執行,誰也不管究竟為什麽這樣做,反正神尊說的肯定是對的。所以他常常直接下達指示而從不解釋原因。
因此胤川就略略有些一根筋,凡事自己想,想不明白就鑽牛角尖的想,知道想明白了為止。不過開天辟地這麽久也沒見他有想不明白的事情,所以赤言也不知道如果遇見胤川想不明白的事情他會怎麽辦。
當時赤言還一面拍着我的肩,手中一把折扇輕搖,像臨終托孤一樣戚戚的道,“我們家這個冰塊臉以後還要拜托小柒你多擔待了——”表情賤的很有讓我忍不住揍他兩拳的沖動。
然而,今天胤川如此三句話,我在腦子裏轉了三十個轉兒,也沒想明白究竟是怎麽個意思。
于是二日一早,約了赤言來後山喝酒。
見他一大早心情大好,問其緣故,他說,胤川從四海八荒新請了幾位廚子來菁華學府,想必日後能有口福了。
我抿嘴笑笑,胤川請了新廚子,估計我便可以躲個清閑了。
随後我又跟赤言說了胤川昨夜去找我之事。赤言伸了個懶腰道,“記不記得上次我幫你救場,說咱們菁華學府要排一場戲折子,天帝當時便應承下來,說到時候定來觀摩,這樣胤川不排都不行了,前幾天幾個配角以及男主都定下來了,還缺一個女主角。全菁華學府就屬你和茹素模樣最好,我前幾天瞧着胤川的意思是要在你們兩人裏面選一個,想必,他昨天去找你,應該是為了此事——”
赤言此語倒是勾起了我的興趣,我湊到他身邊,八卦的問道,“男主角是誰,是不是胤川?”
赤言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他那個面癱,估計只能演個道具,裝個冰塊什麽的還湊合,哪能演的了男主?”
我想想胤川深沉的模樣,覺得赤言說的倒也是有些許道理的。然而,胤川不出馬,男主當仁不讓的便落在了蕭夜殿下的頭上。
我想象着,若是能穿着華服,站在舞臺上唱一段戲,不管搭戲的是誰,胤川定會坐在臺下看的,唯有這樣,唯有這時,我才會是他眼中獨一無二的焦點。
這樣,便也是無憾了。
我登時拍桌子對赤言道,“我要當女主!”
作者有話要說:
☆、驚鴻霓裳
我登時拍桌子對赤言道,“我要當女主!”
赤言撇了我一眼,抿了口酒,搖搖頭,“這女主是個柔情似水的主,我瞧你,懸!”
我不滿意的撅了撅嘴,“我改還不行!”然後好生回憶了一番青逸求我做事時候死皮賴臉的模樣,然後依葫蘆畫瓢的拽着赤言的衣角,一臉哀怨可憐的說,“你讓人家怎樣人家就怎樣啦,只要你幫人家——”
赤言被我從石椅上雷了下來,“……好吧。”
我兩眼放光的看着赤言,爽快的拍拍他的胸脯道,“你對我真好。”
赤言,“……我敬你是條漢子。”
赤言改造我的第一步,便是教了我一只霓裳舞。
戲折子是這樣開場的,青樓舞女盈盈以一只霓裳舞驚豔全場,曲畢,她将手中的一束桃花枝遞給了面前最近的青衣看客,兩人四目相對時,眼波流轉,青衣男子接過桃花枝的一剎那,便拉開了兩人的艱辛情路。
而一個月後,胤川就是要看這一場舞,來決定究竟誰能演這折子戲的女主角。
我有些不解,凡世間演戲演一些男歡女愛也就算了,怎麽這莊嚴肅穆的菁華學府上演的折子戲,也是這麽個俗氣的路數。
赤言咧嘴一樂,“這個戲本子嘛,是我寫的,胤川沒插手。”
我,“……”
于是,我便央求着他将舞女的名字,由盈盈,改成盈兒。起碼讓我在戲裏面過一過名中帶“兒”的瘾。
赤言想了想,覺得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情,便從善如流的答應了。
不曾想,使起鞭子來如魚得水的我,跳起舞來,居然像一個榆木疙瘩不開竅。
用赤言的話說,看別人家的姑娘,那是在跳舞;再看看我,簡直是舞在跳我。
我手執绫羅綢扇,擺出一個妩媚的姿勢,周身的不協調。我勉強沖赤言擠出一個笑容,然而赤言便要哭了。
用他的話說,我伸出去的胳膊,像枝楞出去的樹杈子;我擡起來的腿,像枝楞出去的樹杈子;我回眸一笑,依舊像枝楞出去的樹杈子。
最後,赤言以手扶額實在有些無奈,“小柒,你确定你的原身是只鳳凰而不是棵無花樹?”
若是平時他這樣揶揄我,話音還未落我的鞭子就要抽過去了;然而如今我有求于他,便只能深吸一口氣,忍了。
使慣了鞭子的手,雷厲風行慣了,做一個千嬌百媚的模樣,着實有些為難。
最後赤言沒有辦法,出了個馊主意,将我扔到結着冰碴的湖裏去凍了一個時辰,然後高燒着拎出來。我全身酸軟無力,做出來的動作均如弱柳扶風,不堪一擊,我有些懊惱,然而赤言卻點着頭道,“恩,這才開始有點柔弱的樣子了。”
牙凍得直打哆嗦的時候,我就想,若是能讓我在那一刻成為胤川眼中獨一無二的焦點,也是值了。
于是乎,我白天練舞,晚上泡在冰湖裏洗冷水澡。每天發着高燒,去尋找那種柔美的感覺。
一個月之後,我也總算能駕馭一場霓裳舞了。
赤言改造我的第二步,是改變我的打扮。
我短襖,燈籠褲,蛇皮短靴穿慣了,頭發盤在腦後利落慣了,因為這樣打起架來爽快。所以,對赤言給我選的那些裙袂飛揚的長裙,裹腳的流蘇布鞋,以及繁複的流雲發髻很是有些嗤之以鼻。
赤言見我不屑的樣子很是不開心,甩出了這麽一句狠話給我,“女生的長相很重要,否則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