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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1)

你可別瞎親啊,下次本少爺好好教導你什麽叫親嘴。”

“我呸!你到底就不救人!”眼看着追兵越來越近,我不想再糾纏下去,再說除了這個大流氓,誰還會提這樣的要求!該吃藥啦,小少年,老娘可不會因為一口就暈頭轉向了。

橋三滿眼藏不住的笑意,舉手放在嘴邊,吹了個響哨,兩短一長,然後在追兵往我們所在的方向掉頭聚攏的時候,一把抓着我的腰,提起一口氣,躍向邊上的樹杈,兩三下就離開了追兵的圍捕範圍,同時,我又看到邊上遠遠近近好幾棵樹上都閃過了幾道影子,似乎在分散追兵的注意力,一下在追兵的隊伍都給打亂了開來。

這過程中,我也說不上什麽話,見橋三就要把我帶出樹林,我趕緊拉了拉他衣襟,“還有木頭呢!”

橋三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少女,一臉不情不願的樣子,一個轉身又把我帶向了木頭所在的樹林邊緣。

客棧裏,張芋艿正着急找不到弗兒,之前樓下的吵鬧聲張芋艿開始就聽見了,躲在房間裏,又不敢出門去找鄰房的弗兒,結果隔壁弗兒房間裝門聲,破窗聲,“乒呤乓啷”一陣後,一下子都安靜了下來。大批的官兵還在,張芋艿惴惴不安地在房間裏等了很久,椅子上如同長滿針灸一般,屁股也坐不安生,愣是硬生生等到日落西山,樓下大廳都傳來客人吃晚飯的杯盤聲了,二樓的房門才被張芋艿小心地打開了一條門縫。

張芋艿探頭探腦地伸出半個腦袋,往左看看,弗兒的房間早已經人去樓空,房門還洞開着,一時也沒人敢入住,張芋艿剛把頭往右邊扭過去,就對上了惡狠狠的一雙大眼。

張芋艿吓得“啊”一聲跌落在地,“砰”的把房門撞開。

芋艿雙手往後撐着地看向自己上方那張夜叉臉,正是邈柔是也。

“你的小媳婦呢?”邈柔惡聲惡氣地叉腰問道。

東山樹林邊,

我雙腳剛碰到地面,馬上雙手往橋三胸口一撐,離開這黏糊糊的懷抱,借口擔心木頭,“咻”地跑遠拉開和橋三的距離。

橋三沒說什麽,只是跟在我身後,不一會兒,又來了一名黑衣人跪在我和橋三面前,低頭向橋三禀報道,“我們的人已經引開了王宗山等人。”

“嗯,”橋三上前一步,走到我和黑衣人中間,背着手,“他人呢?”

“他眼睛受傷,被我們的人帶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十七王爺已經傳來口信,表示就地正法。”

黑衣人還沒說到“就地正法”,橋三呼啦一下轉過身子,雙手就往弗兒的耳朵上扣,弗兒一臉不耐地拍下橋三的手,“別遮啦,當我小孩嗎?我知道你們要殺了木頭。”

橋三面對着我,往後揮了揮手,“安排車馬,我們天亮前離開泰明。”

“是。”黑衣人呼地一下躍上樹梢消失在夜空中。

“你,能不能看在木頭這麽多年辦事效力的份上,救救他?”我遲疑着問橋三,“木頭畢竟是我的救命恩人,雖然他欺騙了我,但是一命還一命,救了他,我們就兩不相欠,我再也不會把他當朋友了。”

橋三微笑,“喲呵,當真?那我可是救了你不知道多少次了,丫頭你拿什麽來回報我?嗯?”

橋三說着向我靠近,我下意識往後退,我退了他反而靠近,我急了,猛地往後跨開一大步,橋三大手一撈把我兜住,“當心點,馬車來了都不知道,上車吧。”

橋三下屬工作效率很高,原來馬車已經在我剛才晃神之際早早停穩在我身後了。

我趁着話題岔開,趕緊上了車,生怕橋三要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來,這家夥滿肚子壞水,不得不防啊。

上了車,我老老實實地跪坐在榻上,偷偷打量着橋三的臉色,也看不出什麽來,想了想還是冒險開口道,“橋三少爺您的大恩大德我紅弗兒永生難忘,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再多加一條積積陰德多好?橋大戰神你想想戰場上你要了多少人的性命啊,還是沒事多救救人吧?啊?”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倒不知道你這丫頭還真是見多識廣,明明是段大哥身邊連正經藥童都算不上的侍女妹妹,怎麽連佛法都知道?哼,救人一命?和尚都說吃素不殺生,你可知道,要不是前齊的齊蕭王崇尚佛法,修了四百八十寺廟還不夠,還下了禦旨讓齊國所有的和尚都不準吃肉殺生,正是你口中那些掌握生殺大權的我們這些人,”橋三指指自己,“讓你所謂的佛家和尚吃起了素來。呵,要是沒有那條指令,你說和尚嘴巴裏又積攢了多少生靈魂魄?”橋三一臉不以為然,“我殺人,是為了更多人活。你懂什麽?”

我一聽橋三開頭對我的懷疑,可能說者無心,聽者卻有意,我一下子有些心虛,只好轉開話題,随手撩開簾子看看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

“我們要去哪裏?”突然想起什麽,我一拍大腿,“啊呀,先去客棧,先去下客棧。”

橋三看看我,“你真是,做什麽事都半吊子,你自己想想,結果到頭來你要救的人一個也沒救上。不急,先去看看你所謂的一命還一命呗。”

我一愣,又只好無奈地乖乖坐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考試,所以忙碌,我肯定會寫完,大概寒假會積極更新噠

抱歉,因為大改從頭改起了,所以基本就是重寫了,自己也很舍不得,都寫了十幾萬的字了,又做過保證一定寫完,所以還是要寫下去,但是覺得《如鳥》寫得太亂,所以呀改寫《如鯨向海》,帶來的不便,在這裏向您道歉。

原來寫文真的很不容易,且寫且珍惜……

☆、老人與白狗

32)老人與白狗

泰明湖邊,月黑風高,岸邊的空地上有兩塊凸起的陰影,一個老兵蹲在一邊的草叢裏正罵罵咧咧地喝着酒縮成一團,明明是初秋涼爽的傍晚,但是陰森森的秋風出來,老兵哆嗦着縮了下脖子,又大灌了口酒妄圖酒壯人膽。

“我呸,這群新兵蛋子,老子出來混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躲在哪兒喝奶呢。居然把我換到這兒來看屍體,狗仗人勢的東西!”老兵罵完,又縮緊了手臂,“嘶,這晦氣,陰氣咋這麽重呢。”

晚風吹動着蘆葦蕩,沙沙沙沙,老兵如驚弓之鳥一般一屁股從地上彈起,轉身看看後邊,發現空無一物,轉頭再不安地瞄了一眼地上的兩塊陰影,這是一陣大風吹來,黑雲被吹散,月光冷冷地散下來,勾勒出這兩處陰影的邊緣輪廓,原來是兩張草席,草席下蓋着什麽東西使得草席微微地凸起。又是一陣風來,草席下被風帶出了一縷青絲。

老兵嘆了口氣,雙手合起低低地道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哎這爺倆也真是慘,你們安心快快上路吧,可不是我老張害的你們啊,下輩子投個好胎可別再做窮人了。”

低低的呢喃被夜風吹散,可憐天下之大,這兩個孤魂卻只有那麽一個老兵為他們祈禱這一句。

沙沙沙……沙沙沙……

湖面上那聲音又傳了過來,飄飄忽忽虛虛邈邈,老兵停下祈禱,側過頭向着湖面,豎起耳朵側耳傾聽。

風雲又起,月光一暗。

沙沙沙沙……殺殺殺……殺!殺!殺!

老兵越聽越覺得聲聲入耳滿耳殺聲,雙腿發着抖老兵現在只想遠離河岸,一步步往後退着,滿嘴一邊阿彌陀佛一邊咒罵着那些把這差事推給自己的家夥們,“啪”的一聲老兵腳下一軟,僵硬地低頭看去,原來自己一腳踩在了裹屍席上,正好就踩在了一只手上。

殺殺殺!那聲音越來越近,老兵還來不及挪開腳,只覺得眼角一個白影竄過,老兵心裏咯噔一下,腳下感覺到手指微微動了一下,老兵腳下像裝了彈簧一樣,直接一彈開,邊大叫一聲“啊!鬼啊!”

來不及多做停留,老兵趕緊往大路的方向屁滾尿流地跑去。

泰明湖上的風停了下來,湖水平靜,一陣微風月光再一次傾灑了下來。

沙沙沙沙,一人多高的雜草叢一陣晃動,一雙毛茸茸的尖耳朵從草堆中探了出來,像眼睛般左右轉轉,下一刻一只全身雪白的大狗竄出了草叢,然後鼻子貼地一路嗅嗅聞聞來到草席邊上。

“犬兒。”一老者的聲音從雜草叢之中傳來,白狗一下擡起頭來,屁颠屁颠又回到草叢邊朝着裏邊“汪汪”叫了兩聲,然後哈哈吐着舌頭轉圈子。

又是一陣沙沙聲,一雙蒼老的手撥開雜草,摸索着往前探出來,白狗趕緊把頭往那只手下湊過去,那手确定摸上了白狗的頭頂,然後那發聲的老者才緩緩摸出了草叢。

白狗見主人出來,趕緊湊近貼着老者的小腿肚,一改先前的跳脫,慢慢穩穩地領着老者朝草席的方向走去。老人不緊不慢地跟着白狗一步不落,默契十足,月光在他的眼中反射出銀白色的光澤,好像一層白霧蒙在眼睛上。

老人跟着白狗來到草席邊上,停了下來,慢慢蹲下,摸索着翻開草席,露出了一張老年人滄白的臉,老人看不見,手顫微微摸上地上老人的臉龐,然後嘆了口氣,“翁公,沒想到你……”老人說不下去,流下了兩行清淚,然後用手捋順了漁翁老人的白發,然後掏出懷裏的酒葫蘆來拔出塞子,喝了一口,“翁公,沒想到上月你我把酒相歡竟成永別,這杯酒敬你。”說着緩緩在漁翁邊上傾灑了一圈。

老人起身轉向另一邊,掀開草席,摸了摸草席下那張清秀的臉,“洨河姑娘,你是個好姑娘,好好陪你爺爺走吧。”

老人微微嘆口氣,突然手一頓,雙眉一皺,摸上洨河的脖頸,微弱的脈搏讓老人臉色一喜,可是轉眼,臉色又轉為為難。老人又摸索着從随身的布袋子中拿出一個小盒子,倒出兩粒黑色的藥丸,捏開洨河的嘴塞了進去,然後掌下運力一陣暖流促使着洨河服下了藥丸。

“犬兒,”老人叫喚一聲,白狗親昵地把頭蹭在老人懷裏,老人摸摸白狗的頭,“你回去叫兩個人來,去,快去。”說着做了兩個手勢,白狗舔了老人手心一下表示明白,扭身“刷”一下跑進了夜幕中。

白狗剛走,遠處大路上就傳來車馬聲,一老兵大聲說着,“小的沒敢走遠就是去解手,大人,屍首就停在那兒呢。”更是表明了來者正是直奔此處而來。

老人站起身,思量了一下,手一揮把草席又重新蓋上,摸索着往邊上的草叢深處走去。

馬車停穩後,先後下來一男一女,正是橋三和弗兒。

弗兒一下馬車就遠遠看見了兩張草席靜靜地停在岸邊,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急急上前,橋三跟在她身後。

“這是……”我疑惑不安地問道。

“你自己看呗。”橋三看着我。

我緩緩把手伸向草席,半路一只手擋住我,橋三說道,“算了,我直接和你說,是洨河和她爺爺。”

我手一頓,整個人呆住,不敢相信地看向橋三。

“你還要救那人嗎?”橋三問我,“還是堅持的話,我就救他。”

我默默蹲下來,一下子難過得說不出話來,腦袋裏一下子空白一片,眼睛熱熱的。

良久,我才鼓起勇氣掀開草席,“洨河……對不起……”

橋三不想打擾我,突然眼尖看到洨河身邊的鐵盒子,伸手撿了起來,“你看。”

我轉眼看過去,一下子又是一愣,這盒子,不就是綠女姐姐給我的那個嗎?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因為大改從頭改起了,所以基本就是重寫了,自己也很舍不得,都寫了十幾萬的字了,又做過保證一定寫完,所以還是要寫下去,但是覺得《如鳥》寫得太亂,所以呀改寫《如鯨向海》,帶來的不便,在這裏向您道歉。

原來寫文真的很不容易,且寫且珍惜……

☆、回憶

33.

西南之巅,遠遠的山峰之頂,車馬鈴铛陣陣,一片金光照射而下,刺目得讓遠方而來的旅人本能地張開手來保護眼睛。待這位異鄉客慢慢熟悉了這道耀眼的“陽光”放下手,才發現這道“陽光”來自于山巅的西越皇宮金磚的反射。

這一行人還來不及呆愣于西越皇宮的奢華,領頭的男人揮了揮馬鞭示意隊伍人馬繼續趕路,當車馬準備繼續前進,車轅前的一匹馬突然嘶叫着跳起前腿,車隊前突然出現一片慌亂,車夫急忙拉緊缰繩,大喊着:“沒長眼啊!”整個車隊不得不停下前進的腳步,街道上的路人被這一吼,只是投來匆匆一眼,可見百姓們對此情形也已經習以為常。

只見一團灰蒙蒙分辨不清毛色的一團倒在馬蹄前,随着馬車夫的叫罵哆嗦了一下。

一個男人上前撿起連着這團灰色的一段鐵鏈,看了眼馬車夫見只是個外鄉的趕路車夫,就只是見怪不怪地點頭示意了一下,接着擡腳猛地狠踹了地上的那團灰色,“死人啊!快給老子起來!”

“怎麽回事?”跑腿從車隊中前段的車廂那兒跑到車隊前,看了眼地上向馬車夫問道,“老爺催了。”

車夫本想抱怨,見那男人滿臉橫肉、兇相畢現,也不敢多說,虧得後車廂來催,連忙滿口“是是是,我這就調好車頭。”車夫點頭哈腰道,也不敢多看那男人,見男人拉拖着地上的那團走開,趕緊重新調整車頭往皇宮的方向上路。

鐵鏈撞擊着地上的石塊,男人毫不顧忌地一把拉着鐵鏈提起那團灰毛,“唰啦唰啦啦”一陣鐵鏈撞擊聲響,一張鐵青的臉從髒亂油膩的頭發中露出,因為脖子被緊緊勒住雙手下意識去扣鐵鏈,雙目緊閉,眉頭痛苦地緊緊皺着,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男人還在叫罵着踢踹這名可憐的奴隸,車隊緩緩經過,風吹動車簾,跑腿口中的老爺正閉目養神,微微瞥了眼這邊,沒打算花心神注意車外地上那只掙紮的手。

不過幾步,車隊就在下個路口拐向了和奴隸隊伍相反的方向,像楚宮前進。

在楚宮山腳紅門前,稍作停留,

“大人。”一小厮通報到,“摘月臺的監工大人前來參見陛下和娘娘。”

沉重的大門打開,又重重關上。

而奴隸們則統統來到距離楚宮山不遠的一片10米高的石臺,奴隸來來往往肩扛石塊,滿身不知是勒痕還是鞭傷;血跡斑斑,滿目不是紅,就是灰,除了吆喝着的官兵,沒有一點人氣。

新來的一隊奴隸被拉到工地,人販子把鏈條重重往地上一扔,喝了口別在腰間的酒,沖半死不活的奴隸吼道:“新窩到了,畜生們!”

趕了一路的奴隸死氣沉沉地呆滞在原地,突然身邊的官兵開始沖着未完成的石臺頂端石臺上方大喊:“抓住他們!”

衆人都随之擡頭望去,只見石臺頂端半成的石堆間,一名老者在風中搖晃,白發在風中散亂,血衣勉強遮着身軀,老者伸出骨節嶙嶙的手指向不遠出山頂的楚宮。

“老畜生,看老子抓住你不整死你這老東西!”

老者指着金色太陽罵道:“時日曷喪吾與汝偕亡!”然後縱身一躍,衆人發出一聲低呼。

少年還蜷縮在地,鐵鏈冰冷地貼着傷痕累累的身子,少年只感到寒冷無比。在少年感覺自己快要活活冷死的時候,突然,兜頭一股熱流迎面撲來。

大股鮮血在少年面前炸裂開來,奄奄一息的少年聞聲從發間吃力地看去,整個世界滿目血紅。

耳邊充斥着奴隸崩潰哭喊和憤怒的嘶吼,官兵們攔道鎮壓、暴打着奴隸,哭聲直上幹雲霄。

少年無力地閉眼躺在地上,不知是誰的腳,也不知多少腳,塵土紛飛地踢踹在頭頂、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因為大改從頭改起了,所以基本就是重寫了,自己也很舍不得,都寫了十幾萬的字了,又做過保證一定寫完,所以還是要寫下去,但是覺得《如鳥》寫得太亂,所以呀改寫《如鯨向海》,帶來的不便,在這裏向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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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老師訓話

34.

沖突鎮壓的打罵和哭喊漸漸越來越近漸漸成了戰争的呼號,耳下地面雜亂的腳步聲也越來越整齊漸漸變為進軍的兵步,疼痛和寒冷早已消失,可是……

我坐在行軍帳篷裏,對周遭的一切又是好奇興奮又是忐忑不安,偷眼打量着這些只能在電視劇裏看見的場景,感覺,嗯,果然影視作品就只是影視作品嘛,這裏的帳篷根本就是髒髒破破的就算是王爺大人的也是這樣嘛,該說道具組真是用心了嗎?

嗷嗷嗷,又開始亂想了,感覺擺正自己,但是還是不自主地擡眼上瞟,主座上翩翩坐着一佳美男,真的很吸睛好嗎?要是眉頭再舒展一點點,眼睛睜開一點點,那就完美了。

這樣想着,突然膝蓋一痛,我被撞歪在坐墊上,虧得我反映快及時撐住案桌,可惜還是“咯吱——”弄出了好大的動靜。摩擦摩擦,魔鬼的呼喚……這就是傳說中跪着也膝蓋中槍嗎?尼瑪,踹得真大力!前面的!我和你什麽仇什麽怨?!

我尴尬地沖那些投來目光的……額……将軍?謀士?們,以抱歉地一笑,重新淑女地正襟危坐,把頭壓得更低了,最後不忘朝我前面的那個背影狠狠瞪一眼,肇事者——橋三,正壞笑着回過頭來朝我指了指他自己的嘴角,擺出口型。

貌似是——口,口水?我一愣趕緊拿起衣角按了按唇邊,發現什麽也沒有,又被這混蛋耍了……算了,不想理他了。

段林譽早就被行帳一角這邊的吵鬧驚醒,擡眼看過來就見着一個紅衣少女正對着橋三擠眉毛弄眼,心下詫異,就多看了一眼,只見是一15、6歲的清秀少女,剛覺得有些眼熟,還沒想起究竟在哪裏見過,思緒就被橋三打斷。

“老段啊,”橋三口中的老段,段林譽聞聲看向滿腹牢騷的委屈小媳婦橋三少,“三弟這次來在晉國的事想必你都知道了,你為我評評理是不是這丫頭不懂事?還非要放了那小子?”橋三說着,大喇喇往身後直指緊挨着他的我,段林譽順着就又看了過來。我趕緊把頭壓得更低了,臉不知為什麽紅得發燙,感覺自己剛才還在對上座的某帥哥心術不正,覺得自己在帥哥的對比下猥瑣萬分,不過幸好,論猥瑣有橋三這丫的墊底。

我還在糾結着自己在段帥哥眼中跪坐得美不美麗時,橋傻蛋一句話瞬間讓我心情不美麗了。

這丫的說話不帶喘氣,不等段王爺出口詢問,急忙接上話:“哦,老段你是不記得她了吧?也是,這丫頭長得太一般。啊,就是木頭5年前從曉白那兒救出來的米蟲,白吃了我們5年米居然也就長成這樣,啧啧,是吧?”

我剛對段大帥哥不記得我這件事想表現出一絲絲的憂桑,緊接着這股淡淡的憂傷就被橋三成功地沖到九霄雲外去了。什麽?一般?你幾班的啊?有種放學別走啊!要說米蟲,拜托,到底誰才是實打實的官二代啊啊啊?!

我一雙粉拳捏得青筋畢現,但是臉上還是擺出溫順的表情,我知道橋三這混蛋能感受到他背後的氣場,橋三你丫的等着,以後喝水吃飯可要小心了,這五年姐姐除了段子手,明面上可是正經吃皇糧的小藥童,看我不下藥炸你菊花!

段林譽,好笑地看着下面那只好像在狐假虎威窩窩囊囊只敢在橋三背後亂比劃的小姑娘,真是扮豬吃老虎,突然覺得這丫頭連老虎都算不上,段林譽腦子裏突然就不知為何想起了小時候妹妹養的西域小貓來,不覺間,一直緊皺的眉毛舒展了開來。

“老段老段,你給評評理啊。”橋三吵吵嚷嚷的聲音一下子打散了段林譽腦中憑空出現的小貓崽臆想,段林譽咳嗽一聲,“對我們裴十九罪當論處,但是他也是忠于自己效力的朝廷,不能說他是叛徒,最後他也是以命相救。這樣吧,橋三少爺,這次叫你前來也是現在是戰事的緊要關頭,而且也辛虧發現得不晚,我們也不要拘泥于這些小恩小怨,既然十九雙眼受傷,我們軍需也緊缺,就作為懲戒不出手診治他的眼睛,直接趕出軍營任他自生或自滅。如何?”

啧啧啧,聽聽,聽聽,我暗暗瞟一眼橋三再向段帥帥投以贊許的目光,這什麽胸襟,某些人真是連人家的小拇指,哦不,小指甲蓋都比不上!

橋三一番之前一路上的膩膩歪歪,段林譽一句話真是頂我一百句,他倒也爽爽氣氣地點頭示意了一下,顯然還是有些不滿。

段林譽顯然此時的心思也沒有放在這件事上,見橋三妥協了,趕緊話題一轉,“這次召集各位前來,是想有一十分要緊的事需要大家群策群力。”

剛才橋三自導自演的小媳婦告狀落幕得十分突然,氣氛陡然嚴肅起來。好吧,其實一直到剛才,在座的出了橋三都一直很嚴肅的一言不發,看來大家在橋三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段王口中“十分要緊的事”了。

我還在為橋三喊道汗顏,突然覺得在座各位大将們的視線奇怪地釘在我身上,一開始我還以為各位大佬是在關心看看橋三是長胖了還是吃瘦了,結果兩秒後,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大、家、是、在、看我……

橋三也在大家的視線下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轉頭問段王,“這軍機要事,要不我讓這閑雜人等先退下?”

“閑雜人等”——我,覺得這是橋三唯一說地一句正經話。

“不用,剛聽橋三爺你的話,想必這位就是紅拂兒了,這次的事,可能也需要紅拂兒共同商讨。”段王微微一笑,擡手示意侍從把我的座位從橋三身後提上來坐在橋三下首。

我……人家……有點怕……下意識開始心裏盤算最近兩個月自己有闖過什麽禍嗎?貌似……除了惹惱邈柔那鳳凰女、抄襲現代作家出話本、和芋艿假扮夫妻、偷偷藏了船爺爺遺物,也沒別的了吧?

心慌慌,趕緊鴕鳥狀坐好,等着段老師訓話。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因為大改從頭改起了,所以基本就是重寫了,自己也很舍不得,都寫了十幾萬的字了,又做過保證一定寫完,所以還是要寫下去,但是覺得《如鳥》寫得太亂,所以呀改寫《如鯨向海》,帶來的不便,在這裏向您道歉。

原來寫文真的很不容易,且寫且珍惜……

☆、不是我的錯

“綠女,姑娘你可還記得?”

段林譽明明只是在問,卻溫溫柔柔,讓我原本忐忑不安的心髒兀自慢了下來。

“什、什麽?”我第一次擡起頭來,沒意識到自己正在直視這高高在上的他。

擡頭的瞬間,我仿佛看見段林譽神色微微愣了愣,須臾,又恢複如常。而我就沒那麽高的本事,一擡眼,一對視,我就差點沉溺在他淺棕色的眼眸之中。你真的難以想象,一個連橋三都佩服得五體投地之人,一個權謀威名遠揚之輩,本該是邪魅的代表,奸詐的化身,可是那一雙無害單純的眼睛一下子就擊碎了我所有的防備,這個異世,就算是橋三我都理智的在心上後退一步,可是段林譽偏偏就是有本事只是看我一眼就讓我感到親切萬分。奇怪的,明明五年前就見過了,明明人家已經把我忘記,可是不管再看千遍萬遍,我還是不由自主地為這樣一雙眼睛感到動容。

“老段問你,你的那個綠女姐姐還記、不、記、得?”

如果你這時候進到主将帳篷,就會看見,惡霸王橋三少正猴子似的踩在桌子上扯着一個呆若木雞的紅衣少女的耳朵大吼大叫,仿若吹響了和紅衣少女之間戰鬥的號角。

如果你有幸這時候進到主将帳篷,就會看見,不可一世的惡霸橋三,居然會被一個少女扯着頭發衣服并警告全家,仿若戰場的惡神從不存在只有眼前這個被打的大男孩。

這就是這時候進到主将帳篷的士兵所見到的一切,以至于小小的士兵都忘記自己進來的目的,直到頭頂傳來段林譽的咳嗽聲,士兵才回過神來,急忙單腳跪下,“報!西北大軍連夜加急又近了5千裏。”

“嗯,知道了。”段林譽低吟了一會兒,等着紅弗兒停止“虐待”橋三,明明是驚掉世人下巴的場面,可是還有更緊急重要的事,讓段林譽包括在場的将士們都不怎麽把這無法無天的一幕放在心上,是以沒有一人添油加醋橫加一手。

我惡狠狠揪着橋三的發髻,在警告了一遍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後,眼角終于又瞥到上座那抹黑色,心裏一下一驚,趕忙松開橋三的白癡發髻,匍匐在地上,“段王爺,小女魯莽。”

頭頂傳來橋三吃痛的吸氣聲,卻是帶着絲絲得意,我很不明白橋三為何明明在衆将領面前丢了人現了眼居然還鳴鳴自得,就像我從來都不明白橋三這個一巴掌摁死我就像摁死只螞蟻一樣的人物,為什麽是我在異世唯一一個能欺負的人一樣奇怪。現在,出了害怕,更多的居然還是懊惱,天,段帥帥看到我丢臉的樣子了!

“無妨,是橋三少的問題。你先起來吧。”頭頂傳來段帥帥平靜無波的聲音,明明是赦免,可是我還是心裏一沉,接着緩緩坐起身子,卻是再也不敢擡頭看他,可是心裏還是隐隐希望段王爺能夠允許我再看着他回答。

“我記得,她是我姐姐我怎麽會忘記?”我低低回答。

“嗯,我記得當初綠女走之前和你十分要好,原來是姐妹,這也難怪你當時也在……”段林譽說着,“我也有個姐姐,當初也很是要好。”

我不明白到現在為止為何段林譽要講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只是低着頭聽着,能感受到頭頂那些将領們炙熱的視線,餘光看到橋三也是安靜下來做好,座位離我相較剛才有些遠了,莫名我心裏又開始慌張起來。

“兄弟姐妹要好,總會互送些東西給對方,綠女可有留給你什麽東西?”段林譽的一句話正打在我加快的心跳間。

我頭低了又低,“王爺這是什麽意思?”

突然“啪”的一聲驚響在我頭頂炸開。

“大膽!果然是姐妹,連騙人都是一脈相承的高手!”右手的上座,一名将領拍着桌案,我只聽見桌案被頂着在地上摩擦的聲音,猛地脖子一縮生怕這位獅子吼将軍拔地而起朝我奔過來就是一掌。

“秦将軍,稍安勿躁。”段林譽溫柔冷靜的聲音适時響起,我又把脖子伸了出來。

“稍什麽安?勿什麽躁?我們眼看着五年奮戰付之一炬,老子可不甘心是會在一小娘們手上!”

只聽見秦獅子那邊好像有別的将領在拉将着把秦獅子拉回原位,還有細細的勸解聲,我心裏不知為何,覺得在自己生命財産安全還沒有得到保障之前,不應該貿貿然說出來。

“紅姑娘別怕,我們有一些麻煩,之前我們并不知道你是綠女的妹妹,想來也真是巧,沒想到我們的話本先生居然和我們有着莫大的聯系。真是無巧不成書。看在這五年,我們唐軍給姑娘您衣食和保護的份上,又這樣特地把姑娘請到我們軍中來,請姑娘無比告訴本王,究竟綠女有沒有給過你什麽信物?給過的話,又是什麽東西?請務必拿出來。”段林譽說話不帶大喘,條理清晰地闡述了:

第一,他有恩于我,我不說真的很不要臉。

第二,外面全是他的人,我不說真的很不要命。

“姐姐沒有給過我什麽東西。”我有些害怕了,再怎麽感覺親近,這樣一番威脅的話語還是一下把我打醒,我決定死鴨子嘴硬到底,起碼出了段林譽他所謂的自家唐軍大營再說,我會說,但不是現在,我還不明白到底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會不會讓他們把對綠女的帳算到我的頭上。

“可是本王記得,”段林譽的聲音如同清泉緩緩流淌,也如同清泉冰冰涼涼,“當年本王走之前,綠女特意為了姑娘你停留了一會兒。”

我不自覺的手心出汗,生命的議題開始從“要不要說”轉變為“要怎麽說呀?一盒軟膏?說了他們會不會拿了東西後直接那我洩憤?”

“小女……姐姐只是叮囑我當時小白公子家情況危機,姐姐怕我的安危,僅此而已。”算了一開始都瞞了,就一頭黑到底吧。

“嗯,我知道了,現在你先退下吧。”段林譽沉沉說道。

期間,橋三都十分沉默,一改往日的肢體語言,但是我卻比平時都能更強烈地感受到他的視線。

一抹紅色的影子退出白色的軍營大帳,如同一滴血消無聲息地融進了白色的海洋中。

直到我被帶到橋三的營長,這才腿軟的坐下。

一名侍女進來替我端茶送水,我接過說了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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