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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三年之約

在這小院住了半個月,漸漸也适應了這裏的環境氣候,這裏的氣候很是多變,大概是臨近雪山的原因,白天還是陽光普照,到了晚上卻是将近零度,這樣的溫差實在相差太大,難以相信這是夏天的季節,好在淩月是個随遇而安的性子。

淩凡不再每日黏着他,每天都是早早跟着師傅習武,其實淩月開始還怕淩凡年紀小,對新鮮的食物不過抱着三分鐘熱度而已,不過很欣慰的是淩凡每日都堅持下來了,淩月才慢慢放下心,有種總算把小破孩賣出去的錯覺。

中午過後的天氣還是暖洋洋,淩凡在烈日下依舊堅持練習着這幾日的劄馬動作,而清虛子也不知道去了哪裏,淩凡躺在躺在太陽底下曬日光浴,曬着有些昏昏欲睡,想着自己能不能曬黑點好歹有點男子氣概。

一旁的淩凡有哥哥陪着,就算是身體疲憊依然維持着一個動作,等到太陽斜下,淩凡這才松了口氣,挪了挪一時間僵硬的雙腿。

椅上的少年已經睡熟,手中拿着的一本書籍搖搖欲墜,淩凡只覺身體一掃疲憊,笑着湊過來,蹲在一旁看着哥哥甜睡唯美的畫面,縱使每日都在看依然覺得看不夠。指腹沿着那精細的五官慢慢滑下,那嫩滑感有些像剝了殼的雞蛋般愛不釋手,漸漸滑到那紅潤的唇瓣時,淩凡好奇的來回摩擦了下,似乎很喜歡這個親密的動作。

睡着的少年顫了顫長長的睫毛,有些兒像受驚的蝴蝶緩緩睜開眼,剎那間比那寶石還要耀眼美麗黑瞳映入自己眼中,淩凡霎時間有些心跳不規律了起來,呆呆的竟是忘了自己的指腹還在哥哥的唇上,卻不想那緊抿着的紅唇忽然含住他的指尖,淩凡的瞳孔忽然放大了起來,渾身帶着莫名的火熱冒起,等到指尖傳來刺疼時,他才回過神。

淩月咬了咬惡作劇的小指頭,看到對方疼的驚呼時才松開唇,他看了眼天色已然不早了,起身說道:“餓了麽,我得出去買菜了”

淩凡一聽,立即起身:“我也去”

前幾日哥哥出門買菜的時候就遭人觊觎上,如果不是師傅恰好趕到,他不敢想象哥哥會怎麽樣。

淩月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捏了捏那因為被太陽曬得紅彤彤的臉蛋:“不用擔心,師傅已經教我易容了”

“那也不行,我要跟着哥哥”淩凡說什麽都不放心。

“那好吧,你去換身衣服”晚上氣溫低,淩月怕他穿着被汗水浸透的衣服會感冒,趕緊讓他去換了衣服。

淩凡換了身幹淨的衣服出來,就見小院裏站着個有些熟悉的陌生人,淩凡先是迷糊了,有些分不清。

淩月看小破孩都被騙倒了頓時哈哈大笑:“怎麽樣,小凡也認不出了吧!”

“真的是哥哥”淩凡驚訝的湊過去摸了摸臉,完全感覺不到臉上是貼了一層人/皮面具呢!

淩月高興道:“以後就不用老被觊觎菊花了”

“菊花?”淩凡懵懂的看着自家哥哥。

“咳咳,我們快些出門吧,晚了就沒菜買了”淩月轉移話題拉着人匆匆往外走,“今晚想吃什麽?”

說到吃,淩凡立即口水泛濫,哥哥的廚藝可是頂好的,“我要吃紅燒魚”

淩月好笑的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總給小孩喝魚湯的緣故,現在倒是喜歡上了吃魚。

因為換了張臉,這下淩月終于不用四面楚歌了,高高興興的帶着淩凡買了一堆的菜這才往回走。

回到家,就碰上師傅剛剛回來,看到淩月的易容術不禁點頭贊嘆:“沒想到不過是短短兩天,就将我的易容術學的爐火純青,果然是天資聰明,唉,只是可惜了可惜了不能學武”老人家惜才的搖着頭。

淩月倒是沒有什麽遺憾,對着師傅說道:“師傅,上天給你一個恩賜總是要收回另一個,人生總沒有十全十美”

“沒想到,你年紀小小,還有這樣的覺悟,倒是難得”老者欣慰的看着小孩,大千世界裏,有些人縱使到死也未必能有這樣的覺悟。

淩月笑了笑,正是因為他的樂觀,所以即使前世是個孤兒也是活的很好,他相信,明天總是會更好。

到了晚上,淩凡挑燈夜讀,淩月看着書一邊時不時的指導着,因為沒有條件可以請先生,所以從很小的時候淩月就開始教淩凡練字了,那時候在張姨那兒的時候都是偷偷在教,因為本身自己就是個小孩,若是讓人發現自己還是個無師自通就能識字寫字這樣就太過引人矚目了。

等到大了些的時候淩凡就開始有意識的問,那時淩月還會經常下山 ,就以下山看書的時候記住為由搪塞了回去,至此至今這小家夥都以為是自家哥哥天賦異禀無師自通。

雖說是沒有條件上學堂,但好歹淩月也是個優等大學生,給淩凡上的課自是不會比學堂還差,再者淩凡也聽話懂事勤奮好學,很是聰明,學什麽都比別人快,這令淩月覺得十分欣慰,他就怕淩凡長大以後會被人瞧不起。

又過了一個月,淩凡就被師傅帶走了,遲來的離別終于還是要面對,淩月一開始很不适應,沒了淩凡的存在他晚晚都在做惡夢,醒來之後卻是極想淩凡,從小到大他們都不曾分開過,他們宛如一個不可分割的共同體,離了誰都會不能呼吸一般,算算時間,感覺曾經的日子真是飛逝般流去,不知不覺竟是過了這麽多年,然而曾經有多短暫,如今就有多漫長。

淩月坐在空蕩蕩的大廳內發了一會呆好像一時間找不到事情做,手中的熱茶也已經漸冷,嘆氣,怎麽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抛棄的深閨怨婦啊!!

怨婦淩月驚悚的打了個顫,搖搖頭,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從腦子裏甩開,決定還是出門走走去找點事情做。

換了張臉,此刻的淩月完全就是一個扔在人海裏也找不到的大衆臉,看了看模糊的銅鏡內,淩月滿意的拍拍臉,然後抓起師傅給留的一大疊銀票,那師傅家看起來像個窮老頭,其實家底很富有,只要他不是去嫖去賭博,足夠他這輩子生存了。

然而,他又怎麽可能是一個坐吃等死的人,以前是因為自己還小一直住在山頭一邊還得照顧年幼的小凡,所以一直都是處于吃了睡睡了吃的狀态,現在他下了山,也已經到了自己該去改變生存方式的年紀,定然也不會平白無故總是受師傅的恩惠,更何況他也得為小凡攢點老婆本才行。

熟練的拐出小巷,淩月開始慢慢逛起了熱鬧的街道,似乎有小凡的時候,他的目光總是在小凡身上,如今小凡不在,他竟發現他一直沒有好好的去看這個世界。

這趟出門,淩月買了些作畫顏料跟宣紙,要買這些就已經是一筆不小的花費,因為這個時代很注重文武這樣的人才,所以這些材料總是讓那些普通人家難以支撐的價格,好一些的更是天價一樣。

買完,淩月沒有再逗留就直接回了去,太久沒有碰過畫,他的手已經開始發癢了。

............................

一年後,玄幻大陸突然刮起一股藝術創作風潮,而引起這一轟動起源是由一年前的月凡作品橫空出世,像是打開了新世界大門,讓所有喜愛創作的人們感受到另一個新高度,那是他們無法比及的領域,卻讓他們渾身血液沸騰帶着激情探索着陌生的國度。

那是一副普普通通的老人肖像圖,摒棄一直沿用的水墨作畫,而月凡有如神筆馬良,竟将那老人畫的栩栩如生宛如像真人般注視着你,所有人都在說月凡的畫是注入了魔力注入了靈魂,更加靈異的還有說書先生傳言月凡是個勾魂使者,被畫上的人統統都會死去,又因月凡的畫作是在烏爾木城流出,又沒人見過這月凡的真面目,之後被衆人越傳越神秘,也因此名聲大噪一發不可收拾。

後來,月凡的作品越來越多,也越受許多人青睐收藏,以至于最後月凡的每一張畫作都要高價拍得。

然而,在外名聲響亮的主角此時卻還全然不知,他只知道,他的畫越賣越高越賣越離譜,到最後他都收的有些心虛了。

今日,他照常帶着畫到珍藏閣賣,那掌櫃姓富,一見到自己立即熱情的迎着進了內室,這次掌櫃看都沒看直接将畫收了,然後拿出比上次更多的銀兩遞過來,淩月沒有接過,起身說道:“富掌櫃,您這給的是否太多了”

“小公子說笑了,小公子的畫在外面可是千金難買,你這畫賣到我這來,還是我們賺了”掌櫃也不騙眼前的小少年,實話實話了去。

淩月并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如何,聽此,心想或許是有人喜歡這些畫又高價收購了去,便不做他想,“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掌櫃見此,倒是好奇,這小公子即是賣畫為生卻聽到自己的畫在外千金難買竟是毫無他意,不應該是趁此加價嗎?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淩月似乎看出了掌櫃的意思,輕笑道:“我只是閑暇時随手畫畫順便存點老婆本,并沒有揚名四海之意,富掌櫃能幫月凡隐瞞身份,月凡已經感激不盡了”當初也是因為看着這富掌櫃并沒有嫌貧愛富之意所以才一直固定在此賣畫。

掌櫃的暗嘆:好一個不愛財勢的妙人,只是可惜了此等人才竟是只想慌埋這小小邊境之地。

拜別了富掌櫃,淩月照常去買了菜回去做飯,雖然只有一個人,做飯也是比較繁瑣,但是如果連做飯的過程都節省掉了,那一個人的生活就太索然無味了。

到了晚上,溫度急降,淩月将門房都緊緊掩住,屋裏也燒起了火炭,以前還有小凡在可以暖暖被子,如今一個人睡倒是冷的很,沒有暖爐幾乎晚上會被凍醒。

被改造過的後倉庫,如今已經是淩月的畫室,房內牆上挂滿了壁畫,有人物有山水等等衆多作品,還有桌面上橫豎着亂七八糟的作品,很難想象到這是衆人千金難買的一副,如今卻是随手一丢,這裏每一副拿出去都是收藏品然而淩月卻只賣看得順眼的畫作,若是有人聽了,定會說這作家真是傲嬌的很。

淩月披着厚衣坐在畫板前,手中的炭筆頓在白紙上,想到還有兩年可以見到小凡,淩月笑了笑,手中的炭筆陡然有了思路。

次日,淩月一早就出了門,背上一個畫板往那崎岖的山路走去,離烏爾木城不遠處有個叫死亡谷的地方,聽說人死後都會徘徊在那裏,有人進去了也不見出來,傳言是被勾了魂去,淩月開始是不知道只想找座高山,想看看隔着一座山後的雪山之巅,後來他确實爬上去看到了美妙的雪景也安安全全的下了來,并沒有遇到什麽意外,往後他就經常去,至于死亡谷這個名字也是在幾個月前無意聽到的,不過他不在乎那山叫什麽名字,因為他發現那裏的風景很美,是在哪裏都找不到的。

懸崖峭壁半腰間,一群穿着铠甲兵服的士兵從這狹窄的小道上同行,山道裏響着馬蹄踢踢踏踏的聲響,為首的駿馬上坐着的是一個英俊挺拔的男子,雖然臉色略顯蒼白憔悴,可是卻不減那身上領袖的氣勢,他身上雖也穿着铠甲卻與後面幾人的不同,明顯那是将軍以上的裝扮。

走到峭壁盡頭,便見廣闊的山地,司馬彥擡手示意停下,他對着後面的人說道:“接下來你們就不要跟我進去了”

“将軍,請讓屬下等随行”

“請讓屬下等随行”

那身為副将的男子說完,身後的幾人紛紛附應。

“好了,別再說了,這是軍令”司馬彥不容質疑的冷着臉,常年面對生死抉擇,他已經幾乎喪失了面部表情,作為統領者,他不敢喜不敢怒,他的一言一行都在代表着軒轅國。

“将軍”副将有些急促,将軍身上已經受了傷,若是遇上敵軍怕是不妙。

“在此等候一炷香,若是本将還未出來,便速速回營”

“将...”

“聽到沒有”

司馬彥已然動怒,衆人不敢違抗,只得遵命。

吩咐完,司馬彥獨自騎着馬往林間走去,後面原地待命的人擔憂的看着,這前方就是死亡谷的入口,聽聞死亡谷有一□□泉,是天然的藥浴,但是傳說死亡谷有進無回,根本沒人進去過,所以也沒人能證實裏面是否真的有溫泉,若不是将軍傷勢過重也不至于冒險進入療傷,如今只希望将軍能安全回來。

淩月照常爬上山頂之後調整了下方位便開始投入作畫,入眼之際是連綿不斷的山峰,而最奇特的是北邊那座雪山,雪山之後就是一片雪白,那邊是北極之處,明明天上是同一輪日光,照在這邊毒辣蒸發,可照在雪山那邊卻絲毫未見融化,大自然果然奇妙無窮。

一道七彩虹光架過雪山,為那神奇的雪景堵上一層神聖的光芒,淩月看呆了,一道山風吹過,竟是将畫板上剛做完的畫給吹走。

“我的畫”淩月驚呼一聲,立即抓起畫板轉身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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