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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成為階下囚

淩月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回到皇宮,芳華閣內蔓延着他喜歡的冷冽清香,這是他特意命彩衣點上的。

“小月,你醒了”激動的聲音令淩月從恍惚裏回過神,轉頭一看,就見父皇正擔心的看着自己。

“父皇”淩月叫了聲才發現自己喉嚨嘶啞的很,此刻一出聲就忍不住輕咳好似多日未進水般又幹又痛。可事實上他确實是睡了一天一夜。皇帝見此,立即倒了杯水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喂到唇邊,淩月這才喉嚨舒坦許多。

淩月看着眼前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似乎一夜之間顯得越發蒼老,他慚愧,“父皇,讓你擔心了”

“小月,你睡了一天一夜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皇帝擔憂的看着他,眼裏溢滿着濃濃的慈愛。

淩月一愣,“我睡了一天一夜?”

“是啊,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淩月忙搖頭“父皇,兒臣很好”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怎麽就睡了一天一夜了去。

皇帝并不相信,此刻的他臉色蒼白看起來柔弱的像是一陣風都能吹走,“小月,太醫說你中過毒,是中了什麽毒,現在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皇帝不放心的問。

問起這個毒,淩月微微有些不自在難以啓齒,尤其面對的還是自家父皇,他神色飄忽的說道:“父皇,兒臣的毒已經解了,只要再休養休養就好了”

“那當日是誰擄走了你?”皇帝臉色忽然鄭重了起來,堂堂一國皇子居然就在皇宮裏被擄走,這可是挑戰他青龍國的國威,豈能輕易饒過。

淩月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也不知道那丫環是否與這件事有關,又或者不過是個巧合,若是說出那丫環,父皇肯定會立即抓人,生怕錯怪了一個無辜者他搖頭應道:“父皇,兒臣不知,只知道醒來之後便在一個石室裏”

皇帝見問不出什麽,又怕他想起不好的回憶,也不再多問,忙安撫:“你放心,父皇會找出兇手,你好好安歇休養就是”

“嗯”淩月順從的點點頭,随即他忽然想起此前他是跟淩凡在一起,如今醒來之後一直沒見着人,他掃了眼寝室,“父皇,與我一起的人呢?”

“說的是軒轅國骠騎大将軍上官凡嗎?”

淩月聽到這陌生的稱謂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遲鈍的才後知後覺這說的可不就是小凡,只是,小凡怎麽突然變成了骠騎大将軍?淩月愣愣的問:“父皇,他如今在哪?”

皇帝的臉色突然看起來有些凝重,說道:“一國将軍擅自潛入我國,在未知其目的前,他會被關押起來”

淩月還有些稀裏糊塗的腦袋瞬間清醒,微驚道:“父皇,他救了我,他不會做什麽對青龍國不利的事的”

皇帝看他有些激動,徐徐說道:“小月,朕知道他救了你,但是這幾年青龍國與軒轅國頻頻發生摩擦,關系也在不斷惡化中,随時都有可能會發生兩國大戰,可偏偏就這如此敏感的時期裏軒轅國一國将軍忽然出現在皇城,為了青龍國的子民朕不得不小心謹慎,當然,在查清楚前,朕不會傷害他”

“可...”

“好了,小月,朕會妥善處理的,你安心休養,不要管這些”皇帝明顯不想淩月參與這國家大事,他肯說這些利弊也完全是因為淩月是他在乎的人。

淩月張了張口,卻是說不出話來,他眼前的父親除了是他的親人之外還是千千萬萬黎明百姓的父母,父皇的考量無疑也是情理之中,即使他很想告訴父皇,那是他的弟弟那是他最愛最親的人,定然不會做出傷害青龍國的事,可是俨然這不是他三兩句就能解決的事。

然而,皇帝沒有給他開口說情的機會,安撫下人便離開了西宮。

寝室內只餘腦袋有些混亂的淩月,他心裏莫名有些不安,他從那間小院回到皇宮,這過程他完全沒記憶,父皇又說他睡了一天一夜,很明顯小凡是給他下了安神藥,可是小凡為什麽要給他下安神藥,是因為早就知道他會被關押嗎?不想自己看到他被抓的場面嗎?淩月心跳忽快了起來,想起父皇那微微凝重的神色,他隐隐覺得這不是一件輕易就能解決的事。那小凡會怎麽樣,會受到怎樣的處置...

淩月越想越覺得心慌,有些後悔剛才沒有極力求父皇。

就在淩月懊悔間,彩衣哭哭啼啼的走了進來,尤其在看他那虛弱的樣子,她那眼中的淚水好似水龍頭一樣怎麽也關不住。淩月的思緒被打斷,嘆氣:“我還沒死呢,你哭的這麽慘做什麽”

“呸呸呸,殿下說什麽呢!”彩衣跺着腳氣憤的紅着眼,她忙轉身對着門外雙手合十虔誠禱告:“老天爺,殿下童言無忌,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

彩衣在那裏念念叨叨像個神婆子一樣,淩月聽得扶額,這個丫頭就沒有一天正常過。

“對了,你不是暈倒了嗎?”淩月看這丫頭蹦蹦跳跳,精神的很呢!

還在念叨的彩衣一聽,轉身奇怪看着他:“殿下,奴婢好端端的怎麽暈倒了?”

淩月立馬嗅到了陰謀的味道,臉色微變,那個丫環果然有問題,問道:“彩蝶呢?”

彩衣沒發覺殿下的異樣,吸了吸鼻子一副又要掉淚的樣子,她傷心抹着淚:“彩蝶在殿下失蹤之後就發現失足掉進湖裏溺死了”

淩月皺眉,哪裏有這麽巧的事,很顯然這是殺人滅口,只是那丫環一死線索也就斷了,想要找出幕後主使就有些困難了。他看向還在為好姐妹的死而傷心的彩衣,嘆氣,還是不要告訴她好了。

淩月心不在焉,又想起被當敵國奸細抓起來的淩凡就憂上心頭,“彩衣,你可知軒轅國的骠騎大将軍被關押在哪裏?”

彩衣擦了擦眼淚,回道:“殿下,您問這個幹嘛,那個骠騎大将軍被關在宗人府呢!”

“什麽,他在宗人府?”淩月臉色一白,顫了顫身形,他原本以為父皇不過是關押起小凡而已,但是沒想到是被關在宗人府,宗人府是什麽地方,那可是專門關押犯重罪而無法赦免的皇親國戚,幾乎沒有人活着再出來,說白了就是關死囚的地方。

淩月再也無法淡定,他急急的下床,又由于起身太過急促而令他有些供血不及的眼前一黑,虛弱的身體差點栽下了床,彩衣驚呼一聲顧不得抹淚趕緊上前扶住他:“殿下,您幹嘛啊,您身子還虛弱呢!”

“我要去宗人府”淩月扶着陣陣發暈的腦袋,好一會才緩過來這種不适之感。

“不行,殿下,您身體還沒好呢,這要去了,皇上會怪罪奴婢的”彩衣着急的說。

“我會跟父皇說明白,不會怪罪你的”淩月掙紮要下床。

“殿下”彩衣幹着急的看着他,卻因為身份有別而不敢強行攔住對方。

“不用去了”就在這時,司馬彥從門外走入,看着一臉蒼白的淩月,他抿了抿唇,“皇上已經下了禁令,誰也不準去看望他”

淩月那本就蒼白的臉色就更加難看,毫無血色的唇瓣顫了下,“那他怎麽樣,有沒有受傷,宗人府會有沒有用刑,父皇是打算怎麽處置他?”他只要一想到那令人恐懼的宗人府,他就渾身發涼,他的小凡居然呆在那種地方。

淩月又着急又擔心,那模樣是司馬彥從未見過的,看着他焦躁不安的目光,司馬彥眼裏流轉着複雜之色,好一會,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一樣,緊抿的薄唇淡淡吐出一句好似在安慰他的話,“他很好”

可是以後就不知道了...

“我要去看他”即使他知道司馬彥不會撒謊,但他依舊不放心,他要看到本人才能徹底安心。

淩月轉身便要往外走,司馬彥抓住他的手臂,一向淡漠的眸子此刻竟染上絲絲怒意:“關乎兩國大事,皇帝再怎麽寵愛你,也不會拿這件事開玩笑”

“可是小凡不會,他不會的”淩月厲聲反駁,此刻的他心慌意亂完全亂了方寸。

司馬彥眉間緊攏,“你如今就算去了也沒用”

“放手”就算沒用,他也要去,那是他的小凡,他怎麽可能安心的放任不管。

彩衣有些心驚膽戰的看着兩人,殿下還是第一次這麽兇呢!那個異國的大将軍到底跟殿下是什麽關系?

兩人在那對峙着,氣氛沉重而壓抑,就在彩衣生怕司馬大将軍生氣時,司馬彥突然放開了手,淩月朝外走去,只是他還沒邁出門檻,就被守門的侍衛攔住,“殿下,皇上有令,您不能出去”

淩月未料到父皇會這麽快就下了禁令,冷道:“我要見父皇”

“皇上有令,命大皇子在殿內好好休養”侍衛機械的重複着。

“別白費力氣了”司馬彥恢複漠然之色的看着他。

此時淩月的心口就像是被一塊大石給堵住,難受的喘不過氣,“告訴我,他到底有沒有受傷”

“他是一國将軍,不會有人随意動用私刑”

...

宗人府牢房

不見天日的牢房內散發着腐臭的味道,伴随着四周不知疲憊的冤屈聲,這裏更像是人間地獄。淩凡盤坐在稻草席上,身上依舊是那日穿着的黑色長袍,整齊幹淨、臉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惬意,似乎成為階下囚的他也不見有絲毫狼狽之色。

司馬彥負手走來,一旁的侍衛立即上前打開牢房。閉眼假寐的人仿佛若有所覺,他敏銳的睜開眼。

司馬彥揮退衆人,走進牢房,陣陣潮濕腐臭的味道從陰暗的角落裏傳出,看向那安然自若的少年,司馬彥倒是有些佩服。

“骠騎大将軍住的可還習慣?”司馬彥眼中沒有諷刺之意,口氣淡淡的似乎真的只是在問候而已。

淩凡揚着唇,似乎并沒有因為成為階下囚而感到不快,“這裏與那血腥的戰場比起來,不知道快活多少,司馬大将軍多慮了”

司馬彥依舊眸光淡淡,像是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激起他眼中的波瀾,繼道:“那日,我帶人去東郊皇陵,只發現了一具屍體,到底發生了什麽?”雖然他知道很多事,但石室裏發生的事還需要有一個人來解惑。

像是被提及那不願觸及的記憶,淩凡臉上的輕快緩緩斂下,面色冰冷:“那日他被下了合歡散丢在石室裏,讓幾個肮髒不堪的人去玷污他,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你說他現在會怎樣?”

想到那日哥哥絕望痛苦的神情,淩凡心裏就宛如被針尖紮到一樣,痛入骨髓,他無法去怪別人沒有保護好哥哥,連他自己都有罪,他又有什麽資格質問別人。現在好了,以後的日子有他在,他會用盡一生去保護哥哥。

司馬彥淡漠的瞳孔破碎,冷峻的臉上爬上寒意,他未曾料到東方月竟是遭遇這樣的事,他看過那具屍體,那是最低賤的地痞,而尊貴的大皇子竟是差點被如此肮髒的人侵犯,那時候的他該是有多絕望。

“你應該知道,是誰做的”淩凡陰翳的看着他,眸裏染着嗜血之意,傷害過他哥哥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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