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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聞名不如見面

陰煦熙一路都沒有拜神,到這兒居然捐了香油錢,還誠心地拜了拜。

我奇怪了。問道:“為什麽光拜這個,有什麽門道嗎?”

他朝我嬉笑,眼神都是壞的:“這個佛是什麽你知道嗎?”

“知道。笑佛嘛。”我也是有點常識的好嗎?

可是這人卻曉得更濃了:“不全對哦,其實這種笑佛膝下有童子玩耍的也叫歡喜佛。可以求夫妻魚水和睦。也可以求子。”

我看他那樣子就沒有好事,沒想到清靜佛門也有求這些的,整個臉都熱了。也難為他在那麽多人的地方能淡定地說出魚水和睦這四個字來。

“那你猜我是求子還是求……”他彎起眼睛問道。

“求子。”我脫口而出,難道我說他求夫妻魚水和睦嗎?但是這說了出來,才覺得這問題怎麽回答都是坑。他就是存心要套路我的。

他笑笑。沒說什麽,居然對着彌勒說道:“我的佛爺啊,你聽到我娘子所說了?她想求子。雖然我還是想循序漸進。先求個魚水和睦。既然我娘子心急求子,你就賜一個給她呗。”

“切。也不一定和你生啊。”我也對着彌勒佛合掌說道:“不許……不許我給別人生麽?”

他聽見我這樣說,立刻黑了臉。快速伸頭來咬了我的耳垂一口,低聲說:“你敢……”

我忍着自耳廓傳來的酥麻,只是瞪了他一眼。他也真的沒有羞恥心,怎麽也不理我的扭捏,拉着我到一邊坐下休息,就這麽順勢抱着我的肩膀。

時不時對着不聽話的我威脅不救我奶奶去,我也知道其實他就是說說,還是就範了,騙自己說只是怕他真的不救奶奶,實際明白,只是想在了斷這些事情之前多待在他身邊而已。

畢竟已經決定了,救了奶奶,就和他斷了。

每次有這想法時候,我都愧于看他的臉,只是偶爾放膽看去,他也只是對我笑笑,沒有傷心失望之類的情愫,明明能讀懂我的心,他卻要裝不知道麽?

也是不懂得這只老鬼了,拜完歡喜佛,我肚子也餓了,就去了齋堂,吃飯的時候,逢着和尚也用飯,不是說和尚就用早晚飯嗎?怎麽也用起了午飯?

不過想想這廟裏的游客那麽多,不用午飯估計沒有體力接待,這新時代修煉也不一樣了,要和時代接軌,這樣想,就對來用午飯的和尚沒有了不敬之心。

怎知道解簽那個和尚也在午飯隊伍中,本來和身邊的人談笑着,一眼看到張引靈就念着阿尼陀佛閃閃退退,張引靈笑了,對着那和尚猛做鬼臉。

那和尚身邊的人是些年長些的和尚,大概是小和尚的師兄之類的,看見小和尚那樣就問了他為什麽,小和尚也不敢說太多,就說是求簽時候被張引靈找了麻煩。

于是一堆和尚就盯着臭道士看去,臭道士居然給他們來了個領導人式招呼,也是紮眼到不行了。

我也看不下去了,就伸手要把他的手弄下來,這剛搭上他的手,就被一堵陰影擋在了我們和那些個和尚之間。

擡頭看去,見一個白須過胸的和尚,對着我們阿尼陀佛了一下,他身上披着袈裟,額頭有六點,應該是個高僧,我以為是主持一類的人物,誰知道他一開口,卻說:“不覺靈鶴觀的張道長來鄙廟,主持說,有失遠迎,希望道長見諒。”

這人說話怪酸的,想不到其人老,說話的方式也像古人,不過這麽風骨翩翩的人也不是主持,那他口中的主持是何許人也?

“哦,你們知道我?我不過是個臭道士罷了。”張引靈雖說這個,給老鬼一個眼色,老鬼淡定地捧了杯子汲了一口茶。

“張道長謙虛,主持是知道今日有貴客來臨的,只是忙于早課,沒有相迎。”老和尚這句話卻不像是對着張引靈說的,而是朝着對着陰煦熙說的。

這也是神奇了,陰煦熙這只老鬼也能算是佛門貴客?我也忍不住看去陰煦熙的臉,看着他的表情有沒有波瀾,卻發覺水靜如鏡,這鬼還是那麽淡定。

“我們只是路過。”老鬼見我看得呆傻,總算說話了,說話間還不忘抹了我的鼻子一下。

“主持不是那個意思。”老和尚笑笑,低聲地說了一句:“主人只是想留客人一會。”

“不會。”老鬼一下子就拒絕了,張引靈好像有些讪讪。

卻在此話下,那老和尚陰陰笑了:“若是不會,恐怕貴夫人身上的降頭就要帶着回去了。”

降頭!貴夫人,不會指的是我吧,我大驚,推開了桌子站起來,叫桌子上的東西嘩啦嘩啦地好響,這什麽時候下的降頭,真的有降頭術嗎?

這回陰煦熙的臉色有點不好了,把杯子往桌面上一壓,就說:“你們說下就下,是當我死了?”

雖然我很想吐槽他本來就死了,人家也不用當的,但是看着氣氛不對,實在不适合吐槽的時候。

老和尚就笑了:“貴客不信也罷,只要看貴夫人的眼球上方是不是有一條黑線……若有,不就是中了降頭?”

老鬼還沒有動作,張引靈已經跑來翻開我的眼皮看,看完之後,皺着眉頭對老鬼點了點頭。

我也趕忙翻出手機來,用自拍鏡頭照了下自己,翻開眼皮那兒,果然有條細細的黑線憑空出現在我的眼球上方。

再看看陰煦熙和張引靈的臉色,陡地陰沉下去了,像要打雷閃電似的,這基本可以确定老和尚說的不假,我身上就是有降頭了

“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老鬼一把就捏碎了手中的杯子,只得了粉末和茶水,這鬼也不顧場合了,齋堂還有很多游人呢,他這些弄的聲音就引來了一些側目。

“非也,普通忘情降,既不會即刻發作,也不是什麽厲害的法術,只是叫夫人睡一覺就忘記情愛之流,主人并無傷害貴客的心思。”老和尚合掌一下,朝陰煦熙拜了一下。

“你家主人就知道我們不能自己解降?”張引靈嗤笑一下,老鬼也笑了,他們能不能這麽兒戲,被下降的可是我啊。

“區區情降,解也容易,就是得有我家主人的精血為媒。” 老和尚又阿尼陀佛了一下。

我真心覺得他不配說這個阿尼陀佛,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他對我也是老而神在,根本不在意我的目光。

陰煦熙就陰陰地道:“你信不信我可以滅了你們廟宇?”

“老鬼!”沒等老和尚阻止,張引靈先按住了陰煦熙的肩。

我也想到這周圍還有好多游人,都是無辜的,不能受牽連,就說了一句:“別啊,咱們不能害到無辜的人,他不仁我們不能不義。”

“貴夫人果然仁慈過人。”老和尚對着我一拜,“怪不得主人說夫人有祥瑞之相,必定是帝王之後,日後也成大器也……”

“你這禿驢說話酸不酸,我也不是為了你們這些壞蛋想的,就是不想傷人,也不想老鬼作孽,別想給我下高帽就算算了。”我呲了他一句,他們先對我下了降頭,我也不是聖母,絕不會用好臉色對他的。

那和尚也只是呵呵一笑,也沒有生氣,好像真的修為深厚的樣子,看着就讓人不舒服,我也急了,脫口就出:“究竟想幹什麽啊。”

也是抓狂着,這一路我的罪怎麽就沒少受,去個廟宇也能中降頭,這焦躁大概陰煦熙也讀到了,他沒看我,脖子根都好像寫着愧疚。

那和尚笑笑,就說:“夫人別急,主人自宋時于林靈素道長鬥法敗北以來,對佛法又潛心修煉了許些時日,所以今日想邀請貴客和張道長與之行鬥法大會。”

哼,老鬼冷笑了一下,好像很不齒的樣子。

“鬥法就鬥法,何必扯到我們靈鶴觀宗師?”張引靈撇撇嘴巴。“所以其實不是為了鬥法,而是想我們輸給你們罷了。”

和尚笑而不答,大概就是那個意思。

不過聽到那和尚說,宋代時候他那主人就在了,那麽這裏是一窩千年妖精的巢xue嗎?怎麽好好個廟宇行,又遇到了這些靈異的事情?

我嗚呼了一下,朝着兩個男人看去,就說:“那怎麽辦?你們要救我啊。”

“忘情降而已,就是讓她忘了深愛之人罷了,不解也可。”陰煦熙很不在意的模樣,起身就要走,這回還拍了拍臭道士的肩膀,示意他一塊走。

那臭道士張引靈卻不想走了,朝我問了一句:“冷煙,你願意忘了心愛的人嗎?”

“要是奶奶和爸媽他們,當然不願意忘啊。”我脫口就說了這句,竟然好死不死,朝陰煦熙看了一眼,其實這要是忘了他,也是好事不是嗎?

引靈看起來很認真,直面補充了一句:“如果要你忘了老鬼呢?”

他這麽一說,不久等于判決了我就是心愛老鬼麽?我剛想反駁什麽,卻看到連老和尚在內,三雙真摯的眼睛逼視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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