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0章 :菩提樹說話了

卻見圓真過來,陰着臉看我和老鬼,一陣殺氣壓迫了過來:“先生這傷。還有這身體,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天下第一了,當真能贏我?”

陰煦熙卻眯起了眼睛。并不回答他。

片刻,還是圓真松了氣息。他竟然跪下對着陰煦熙一拜:“那就求先生輸給我。這個內丹就給先生了。”

老妖吐出了一個綠色的圓球,圓球發着光,飄飄到老鬼前面。老鬼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口就吃了進肚子。

這鬼吃了內丹,好像也沒什麽怪事發生。就那麽平平靜靜的。這才叫我驚訝。

“輸贏就這麽重要麽?執着于輸贏有何用?”老鬼皺眉對圓真說道。

圓真幽幽地笑了:“那麽過去對先生重要麽?執着于過去有何用?”

他這樣說,老鬼也不反駁,只是直勾地看着圓真。眼神那樣惡質。誰看了都不舒服啊。他身邊的我更尴尬了,無奈就咳了一聲。

圓真聽見我咳。就看向我,也笑道:“生死對夫人重要麽?執着于生死有何用?”

“生對我很重要。”我卻立刻回答道。“不活着就無法見到心愛的人,我只想和我愛的人過平靜的生活。”

他嘆息一聲,就搖了搖頭。起身背對我們說:“等下讓弘真給兩位準備下,我也要去接待電視臺的人了,畢竟臨時通知他們的,不知道他們準備得怎麽樣了。”

這法師還真的很看重鬥法這件事啊,怪不得看他的眼睛那麽執念,到了這個地步,恐怕張引靈和老鬼不輸給他不行了吧。

圓真說完,就出了房間,弘真也退出去了,不一會兒就拿了件兩套道袍進來,給兩個人換上。

老鬼這一路都是用自己的樣子的,張引靈交代過不要給老鬼太多特寫,弘真也應了,說會跟電視臺的人說的。

我心裏有事,趁着他們兩個換衣服的時候,去到庭院,看着那棵菩提樹。

我其實多少能感覺到菩提樹也在看我的,不過它沒再出聲說話,我也不知道怎麽開口,就這麽一人一樹互瞪着。

過了一會,我感到有人在身後抱了我一下,但這人有溫度,并不是老鬼,我回頭看,卻看不到有什麽人在,這會兒菩提樹竟然說話了。

“你不是她。”

我驚呼了一聲,問菩提樹道:“窩巢,你是誰啊。”

“我是圓真。”那菩提樹這麽說了。

我的眼睛瞪圓,不敢相信:“圓真和尚不是那個,剛才去了跟電視臺的人打招呼麽?怎麽成了你?”

“我也是圓真,那個是借了我肉體的黃猄妖魔,當日我為了贏林靈素道長,讓他上了我的身,怎知道我輸了,被逐出了宮廷,還害了她。”

“那……”我想問他怎麽會在這菩提樹裏面,卻又覺得和自己不想關。

“施主啊,你啊,有事情想問,偏偏避開不問,這樣騙人騙自己,是會入魔的啊。”圓真說教了一句。

“要你管,你還不是被妖怪占了身體,得了附身樹上的下場。”我嗆了他一句,又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就立刻道歉了:“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抱歉啊。”

“嘿嘿。”菩提樹圓真也沒不高興:“施主說的都是實話,何妨要道歉。”

“诶……”我嘆氣了一下。

“不過施主說的只對了一半,我确實得了附身樹上的下場,可我的身體,卻不是黃猄妖強占的,他是真的皈依佛法的妖怪,進去我的身體,只是為了渡我。”圓真嘆了很長的一口氣。

“啊?”我卻覺得很奇妙了。

“我敗北之後,心魔難除,就每日在這菩提之下問佛,但我對輸贏的執念叫我無法擺脫心魔,等我回神,我就變成了這菩提樹,我的身體也回不去了。”它還是嘆氣。

“輸贏那麽重要麽?”我問了他一句,不能理解他的執念。

“輸贏也許不重要,但是情重要。”它又嘆了氣。“千年過去,你們的日子過得安穩了,以前還有皇帝的時候卻不這樣,我曾是皇宮中賢太妃的幕僚,林道長是太子的幕僚,我與林道長鬥法,其實是賢太妃和太子的鬥争,輸贏,就是彼此的生死。”

“所以因為你輸了,賢太妃就死了?”我總算明白了一些事情,又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愛着賢太妃。”

菩提樹笑了兩聲,也不說話。

“可是你們沒有可能的啊。”我嘆氣,原來為了一個情字。

“也不全是你想的那樣,我對她有情,但是輸給林道長之後,陛下大興道教,對我佛門徒迫害,強要他們改信,不依的也是殺頭和監禁……”菩提樹又是嘆息。

“所以說,輸贏即是生死。”

我不是那個時代的人,盡管古文上課裏有讀到過類似的故事,也不能真的體會他的感情,卻感到此刻的他真的十分可憐,千年之後,渺然獨立,仍然無法忘懷自己的罪究。

“情過去了,也不過一瞬,愧卻可延千年,我也是沒有想到啊……”菩提樹嘆息。

“但是……你贏了林道長的後人,真的能放下?我覺得啊,延綿千年的不是你的愧,而是你的執着。”我皺眉說道。

“你說得也對啊。”它果然是修佛的人,吃吃笑着就承認了,被我說中了心事,也不惱怒,幾片葉片随風而下,有些落到我的肩上,千年菩提的葉子跟普通菩提也一樣,是個心形的,千年過去了,不知道人心是不是也一樣樣的。

“我說得對,但你還是不能放下嘛。”我惱了撓了撓頭,其實明白的哦,因為自己的原因,叫身邊的人擔心失望,叫他們受苦,這種感覺我是明白的,所以我才執着于平靜的生活。

“施主明白就好。”菩提樹這麽說,再也不說話了,我就走近它一步,抱着他,這姿勢好怪,但是我就想抱住他,也許是想給他一點溫暖。

“現代沒有皇帝,但是有很多人,信息也很發達,人說的話可以傳到好遠,話有時候是一把利劍,可以毀了別人,這次鬥法過後,靈鶴觀的人,甚至道士們都可能會經歷和你的同門一樣的事情,這就是你樂見的?”我真的很想問它這個問題。

“但是過去的事,我們還是沒有辦法讓他們過去啊。”菩提樹嘆息道:“施主其實與我相仿,勸我不如勸你自己。”

我也不說話了,它知道我執着于平靜生活的原因,我也沒有資格勸它什麽,這會兒我卻看見老鬼走了過來,他換了一身灰色道袍,有點那意思。

這麽一個邪魅的道士也好看得緊啊,他一看見我,就問了句:“你幹什麽呢?cos樹熊?”

“你才cos道士呢?”我回了他一句。

“我是陰陽先生啊,不是道士。”他擰了我的鼻子一下,把我牽離了樹幹那兒,就朝菩提樹看看。

菩提樹沒有聲動了,就只有樹葉飄下來,心形的樹葉叫這情景很浪漫。

“陰陽先生是什麽,和道士不一樣嗎?”我怕他看出樹的真身,又要鬧事,就問道。

“陰陽先生是過去才有的,不修道,就修法術,給人算命清蠱斷降,還幹些引魂走陰之類的,也看病,相當于巫師一類的吧。”他答道。

“哦,這不是道士也幹麽?”我不解道。

“以前的道士多清修,不大管人間的事情,你以為每個都像那個神棍。”他不屑地說了一句張引靈的壞話。

張引靈這就打着噴嚏地過來了,他一身道服可是浮誇很多,有個陰陽的圖案,還是明黃色的,這樣下來,老鬼身上的也就是個形式罷了。

“我說誰說我的壞話呢,我這一路噴嚏打了個不停。”這人穿了一身黃真不合适,滑稽得不行啊。

“我說的。”想不到老鬼還大方地承認了,也是讓人尴尬啊。

張引靈就瞪了他一眼,碎碎念地說:“哼,給你求了個千年妖怪的內丹,還說我壞話,還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不要你好心,來這裏我就是為了要內丹的來這裏的,沒注意它竟然敢對小煙下手。”他抽出神劍怼去張引靈,張引靈喲喲喲地彎腰避開了。

“這不就好了,咱們也不用打就拿了內丹,多好。”張引靈避到了我身後,老鬼才不用劍打他,伸手一收,劍就沒了,就好像他剛才不知道自哪裏把劍拿出來一般。

“嘿嘿。”看這兩人來去,我怎麽忽然有一種被算計了的感覺,也是奇怪了,好像兩人都知道這廟是妖怪窩,卻偏偏要鬥嘴說這火燒人是什麽魔術之類的。

剛想問個明白,就看見圓真過來了,他說:“兩位準備好了,那就随我來吧。”

見兩個男人沒有意見,我也只能跟着去了,這去了就發覺廟裏面一處廣場開辟了出來,一張橫額寫着xxx公司誠意贊助xxx水陸法會,也是很接地氣的。

廣場上面有個兩個法案,一邊放了香爐桃木劍之類的,應該是給張引靈他們用的,一邊就放了木魚香燭,應該是給圓真用的。

周圍圍了好些吃瓜群衆,一個個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但是好奇地伸着頭顱,電視臺果然來的人少,就一臺攝影機和一個主持人,還有三兩個調音師之類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