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誰來救我
這一下,我竟然被那鬼新娘一下子拉了過去,猛的沖擊之下。我就睜開了眼睛,立刻就迎上了鬼新娘幹癟的臉面。
這下可真是黃疸水都吓出來了,“啊!”我驚呼一聲。這驚呼沒有完,我就被它吱溜一下拉出了轎子。
也不明白轎子的窗戶那麽小。我是怎麽經過那兒出來的。反正就這麽出來了,一頭兩手掐着我猛拉過去,我漸漸能聽到毛驢身上的鈴铛好響。
直覺自己絕對不能被她拉上驢背。要不然就真的回不去了,情急之間,我想起來稻米娘娘給我的镯子。那怎麽說都是神器。
于是我拼出了吃奶的勁兒。用帶着镯子的手腕甩到那顆頭顱的太陽xue上。
“诶呀好痛!”鬼新娘頭顱應聲飛了出去,一溜煙地消失了,而我也被摔到地上。
這不下地還好。一下地居然就掉進了一群鬼火堆裏。鬼火一下子散開。一會兒又聚了回來,圍着我。好像一只只在朝着我打量。
“是人啊,活着的……”
“這裏怎麽有人……”
“為什麽有人在。要報告黑白無常大人……”
“報告大人……”這些鬼火還會說話,竊竊私語着這些,聽到黑白無常。我冷不丁打了個寒顫,腦海中出現了一個畫面,是黑白無常舉着狼牙棒,把一個小鬼砸得稀巴爛。
“不,不要啊……”我又想咽口水,心裏想這回自己真的是要交代在這裏了,這樣一來,眼前的鬼火流淌之中,好像有一黑一白的兩頂高帽逆着游來。
我吓得幾乎動彈不了,只慢慢地退後去,卻在這時候,我脖子上的玉生出微微的綠光,綠中還泛着金色,照亮了我的臉。
“诶呀……是陰陽先生……”鬼火們又恬燥起來。
“陰陽先生來了……”
“陰陽先生來了,給我帶個信回去吧……”
“我是冤死的啊,陰陽先生你給我主持公道啊……”
“陰陽先生施舍個錢來吧……我沒錢疏通投胎不行啊……”
這些鬼火圍了上來,一個接一個,一句又一句地提出了要求,可我不是陰陽先生啊,就在這時候,我感到自己被人掰了肩膀過去。
那手沒有溫度,吓了我一跳,但是很快,就有一襲黑紗蓋到了我頭上,那手的主人欺近我,并好像在我額頭輕輕地吻了一下,責備似的說:“你怎麽在這裏……”
我認得他的聲音,好像就是福利機構外面那個要求我吻他的鬼,他這一來了,我的心竟然就那麽安定下來了,也是神奇,明明我根本不認識他。
那人說完,這就罷了,這次沒有抱我,也沒有別的動作,漆黑中,我蓋着黑紗,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得他的手很大。
他自我肩膀溜下手,牽着我,跟我說了一句,還用的是命令的口吻:“跟我走,別松手。”
這就拉着我走了向前,把那些鬼火的聲音抛在身後。
“咦……陰陽先生不見了……”
“陰陽先生別走……”
“不見了,怎麽可以不見了,我的冤屈啊……”
我聽見這樣的話語,少不免回頭看去,感覺被這個人帶着走也沒有幾步,那些鬼火卻已經在好遠的地方。
他在前頭說:“不要回頭,回頭就容易迷路,跟我走。”
這麽篤定的語氣叫人安心,我就不再回頭,轉擡頭看着他,怔怔地問了一句:“你是誰?”
他卻沒有回答,一會兒,他卻轉身過來,藏匿到我的背後,輕輕地推了我的肩膀一下:“你到了,自己走出去吧。”
“那你呢?”我确實自黑紗之間看見了光,這光芒刺眼,明明溫暖,我卻不舍身後的黑暗。
“我不屬于那裏,可能不能去了。”他淡淡地說,卻很是悲傷。
我想回頭和他說什麽,他卻好像料到我會這樣一般,給我的半轉了過去的肩膀重新掰轉,還用力地推了我一把。
“回去吧,記得,往前走了就不要回頭。”他這麽說着,就自後面扯開了我的黑紗,我也奇怪,好像被光明吸引了一般,只能往前走。
我不能回頭,眼前卻露出了他漆黑掩蓋的半張臉,這個鬼正把原在我身上的黑紗攏在鼻下,吸了一口有無……
之後我也不記得了,睜開眼睛,我居然站在自己宿舍的房門外,赤腳穿着睡衣,宿舍的筒子樓朝北,東邊在右手那兒,騰出了好看的金層雲,已然大日出了。
我正愣神,就看見三三兩兩起早去圖書館的學妹開門出來,有幾個被我這模樣吓到了,連忙給我問好,為了回答她們,也只能從不舍當中回神。
說了幾句寒暄以示我沒事,就那麽回了宿舍裏,洗洗睡了個回籠覺,直到中午,才吃了飯把自己埋在圖書館裏。
再三跟自己說,考試為先,其他的事情不要再想,可是手上牢牢吸住我的镯子卻時刻提醒我,那夜發生的事情都不是虛幻。
我确實和稻米娘娘定了約定,也在鬼道裏再次遇見了那個男鬼,無論是額上的吻還是我手上的觸感,盡管過去了好多天,都不曾散去。
但是考試逼近了,我也沒辦法沉浸在這些有的沒的臆想中去,現實畢竟比較重要,我還希望自己的平均績點可以在3以上,好拿到本校發的學位證書,那麽往後考研或者工作順利一點。
又這麽過了一周,終于進到了考試周,江雪還是躲着我,我很多時候就落了單,于是關于我的傳言不知道為什麽多了起來。
大概是魏家不喜歡我和魏溪辰來往,學校王子魏溪辰抛棄了我,我高中的事情也被挖了出來,好多高中同學忽然冒了出來,都說的是認識我,說我以前就是個花癡似的女人,只要是男的都不會放過,有的竟然說道江雪也被我搶了男人,所以和我絕交了……
流言這種東西啊,就像是一群人的影子,随着那群人走來走去,時有時無,你說不出是不是某個人的影子,也抓不住影子的形狀。
這樣發展下去,會不會又受到欺負呢?至少把我書包關在教室裏之類的事情不會再重演,大學就是那個好,除了寝室裏頭的人比較緊密,周圍的人都有恰好的距離。
但是也有和不想見到的人不期而遇的時候,這天考的公共課,看座位表就發現魏溪辰和我一個考場,以前還會花癡他,現在只想避開這個人。
一萬個不願意見,心裏跟認識的神明都祈禱了一遍,祈禱他今天不來考試,但還是在人群中發現了他,王黎也跟他一起,兩個人不同考場,在門口互吻了一下。
這才子佳人的畫面真好看,我忘了收回眼神,就被魏溪辰發現了,他知道我在看他,淡淡的回頭看我,冷冷的眼神卻讓我覺得他好熟悉。
讓我想起幫我的男鬼,但是又不像是那個男鬼。
王黎吻完魏溪辰就要走了,她也抹了我一眼,只是這眼神充滿敵意和怨恨,我以為自己看錯,但是她第二下就對我扯出了一個嘲諷的笑意,這确實是看着我,只是這個王黎給我的感覺和那天跟着魏媽媽的她相距太遠。
這個王黎好像渾身帶着刺,好遠看見她都紮人。
這時候預備鈴響了,要進場了,今天的考試也算績點,我得考好一點,進了考場我才發現江雪就坐在我隔壁,這妮子看見我,對我尴尬地笑了。
我不知道怎麽面對她,竟然低頭別過去了,考試期間,我的筆摔過一次,江雪撿的,還帶了個字條。
丫的不是給我答案,居然在紙條上寫了:‘考完試請你吃燒烤’這不好拒絕,但是我真的不敢面對她,也說不出為什麽,自己就是想躲她。
不對,其實我只是想把自己埋起來罷了。
心思難平,我草草做完卷子就交了逃跑似地出了考場,出去也急,在走廊就撞到了一個人。
于是我的東西掉了,他的東西也掉了,我的不過是文具筆盒,他就比較慘,百來張卷子都散了,亂落在地上。
這人也不高,一米七左右,瘦瘦很斯文,戴眼鏡遮着一雙丹鳳眼,馬山就蹲下收拾了我的文具遞給我,很溫文地跟我說:“在走廊裏不要跑,危險哪。”說完就去撿自己的卷子了。
“诶,對不起啊,老師我也幫忙收拾吧。”正一副老師的範兒,是個教師。
再看幾眼,就記起這人好像是教歷史的,我上過他的公共課,所以有印象,但是就是不大記得他的名字來。
好像是叫……徐……徐浩?
我一邊雜七雜八地想着,一邊幫忙這個老師收拾地上的卷子,收拾了一半,遞給他的時候,他卻怔住了沒有接。
我提醒了他一句:“徐老師,卷子。”
他卻沒有反應,我觀察了一會,發現他怔然的原因是我手上的金蛇镯子,這正死死地盯着呢。
“老師,卷子?”我再把卷子怼了怼上前催了他一下。
他才回神來,察覺自己的失态,連忙說:“抱歉啊同學我不是觊觎你的镯子,只是我的女朋友恰好也有一只一模一樣的镯子啊……”
“哦,這麽巧……”我想起了稻米娘娘口中念叨的情郎好像也姓徐……莫非?
我這人就是不好,想着什麽表情都是不達意,他見我神色,竟然會誤會我以為他想搭讪,當下就紅了耳根,解釋道:
“我這不是那個意思,同學你別誤會啊,我真的有個女朋友有這個镯子,就是她最近都不聯系我,我才……”
徐浩說了半天就憋話回去了,他也總算意識到,自己這麽一解釋,反而更像是女朋友不理他,他就随意搭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