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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分頭行動

我難以名狀這感覺,就說:“這學校和白天不一樣啊,白天看着陰風陣陣。現在看着卻叫人生怕。”

“是‘畏’。”劉秀秀給我解釋到:“古代的大妖怪都會把自己變成很恐怖的模樣,或者用瘴氣僞裝自己,讓路人對它們生出畏怕來。他們利用這份畏怕來鑽進別人的意識裏,制造幻境。迷惑人。後來就成了妖怪的一種能力,我們稱它為畏。”

“所以只要不害怕,也就沒事了?”我這麽想着。是不是太簡單了。

劉秀秀聳聳眉,那表情很顯然說我還太嫩了,可是她卻秉持着什麽。不願意多說吓我。就沉默了。

張引靈正在倒車準備停車,向着我們的,正好答了我的疑問:“正常來說是這樣的。但是你也別管我們的事情。聽我的安排幹活。你一進去就試着用念力想着老鬼可能在的地方,不管周圍有什麽直接去。神器會保護你的……”

他頓了頓,車子也頓了頓。又朝前開去,他也轉頭向前了,我無法看見他的表情。就聽見他急促篤定的語氣:“我們這邊就去那個煉小鬼那兒,你不要過來,找到老鬼就用穿魂鎖牽緊他帶出學校外面,到了車裏會有陣法困住他,到時候直接去療養院。”

“……說什麽都不能像上次一樣了。” 他最後咬牙說出這麽一句,車子就停好了。

張引靈又把車子停在路邊,萬一遇到夜晚值班的交警,大概又是一張罰單吧,借車給他的人也真可憐,他停好車就趕我們下去了。

所謂的穿雲鎖也交到我手上,在黃泉那兒,它是銅手鏈的形态,結果現實裏頭,不過是一串符紙撚子,所謂的虛虛實實辨認不出。

到了門口,那種壓迫神經的懼怕更強烈了,我的步履遲疑,劉秀秀動作很快,就給我蒙了一條紗巾,說:“不要周圍看,不要想看清,心中想着一個自己熟悉的地方,不要被恐懼吃了心。”

我點點頭,跨進了校門口,腳上卻感到學校的地面一下子陷下去,我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般,我總算明白了,為什麽張引靈不開車進學校要停在路邊了。

而這個時候,張引靈也進來了,劉秀秀也進來了。

劉秀秀正好跟着我的,進來時候拉了我一把,我本來不至于跌倒,但還是感激她拉了我一把。

看去張引靈那兒,他倒是站得挺穩的,一點都不用擔心似的,甩甩手,手中的珠鏈就變成了一把過人高的弓弦,應該是以念力為戰的弓,周身生出幻彩一般的光芒。

“整個學校都是它的勢力範圍了,今夜為什麽力量忽然增強了呢?”張引靈皺眉道。

“恐怕是來了它不容小視的東西吧。”劉秀秀也皺眉,咋舌一下:“不過這畏張開得霸道,那東西真的不是大妖怪而是煉小鬼嗎?之前聽你說,煉小鬼會張開畏我已經覺得不簡單,這樣看到,就覺得一定要加你錢了。”

張引靈笑了一下,就說:“事成了再談加價吧,別死才能拿錢啊,說好了,受傷不賠哦。”

“切。”劉秀秀也自軍用包裏拿出了伸縮銅劍,唰一下張開。“這會周邊大概沒有活人吧,要是有活人就麻煩了,還要想辦法營救。”

“嗯,我和副校長打過招呼,校工和門衛都回去休息了。”張引靈嘆了一聲,“要是這裏有活人,确實就更麻煩了,那東西厲害啊。”

他這麽嘆氣完,就朝我說:“好了,你感覺一下老鬼所在吧。”

我聽見他們的對話,早就将之前聽得的東西忘光光了,這鬼好厲害啊,心中生了好多的恐懼,壓也壓不住,只想着趕緊把老鬼帶出來,結束我的任務,回到車上。

其實這個時候,我的心就被畏侵蝕了,以至于後來發生的事情會不受控制,但是我那時候沒有意識到罷了。

我用念力叫了一下老鬼,就直覺老鬼是在那座民國教學樓那邊,也是神奇,好像我的胸口生出了光輝指向了那裏,這也是第一次,那麽明顯的感應,難道因為我和他有了關系?

這麽想着,我就臉紅了,好在黑夜難以看見,我的臉也被紗布掩蓋住了大部分,但是那束光輝還是挺明晃晃,略為不知羞恥。

這麽明顯,張引靈和劉秀秀也看到了,他們各自拍了我的肩膀,不需要說話,就飛身跑進了學校的深處,這是要我自己去那邊的意思吧。

我往前了一步,地上軟乎乎的,就像踩到了皮肉上,難受極了,我想起成都那會兒在百目鬼蛛的肚子裏的事,一陣想嘔欲吐。

可是這樣不行,我絕對會邁不開步子的,只好反複和自己說:“不要怕,不要怕,想想自己感到快樂的地方……”

“自己感到快樂的地方……”我閉上眼睛,邁着步子,一跨出去,就踏到了平地,這讓我一驚,反而更站不穩了,搖了幾下才站好,張開眼睛,隐約可見熟悉的事物。

我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是這麽一個地方,就連臉上的紗巾也扯下來了,胡亂塞到口袋裏,再看看四周。

再三确認了,那藍白色馬賽克的牆面,那種滿毛冬青的走廊花壇,樓下新起的自行車棚特別是那個水泥地板的破舊籃球場都再熟悉不過了,這是我高一時候的學校。

沒錯,之所以肯定是高一的學校,是因為當時我剛進校,籃球場就是那麽破舊的。

但是高一下學期,籃球場修整了,換了新的籃板和橡膠地板,并不是現在這模樣的,這個水泥地板也只存在在我的的高一時光裏。

白鐵做的自行車棚頂還反映着金黃的夕陽,熹微的天光不是夜晚,變了黃昏,這是什麽時間來着,是郝長史非禮我之前還是之後?

如果是我最快樂的時候,那應該是郝長史那件事情發生之前吧……我咽了一下口水,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回到這個地方裏頭來。

我胸前的光輝閃爍了一下,變了方向,本來直直指到走廊的方向,現在卻指了一下操場,就着瞬間消失了。

我驚得大叫一聲,頓時感覺身後有一雙眼睛看我,猛地回頭,卻什麽也看不到。

然後那雙眼睛看着我的感覺還在,糾纏着我的意志力,我大叫:“什麽東西!是誰!出來!別吓人。”

卻任憑我怎麽喊,都沒有東西出來,只有風掠過,帶了淡淡的白蘭花香,和沙沙,沙沙的聲音。

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秋蟬聲,凜絕的秋蟬叫聲,好像很近,其實又很遠,學校好像變得空曠寂寥起來,就如我之前說的那樣,當你覺得害怕的時候,反而看見實物,真的鬼啊,血肉啊之類的,還能生出求生的欲望來壓制恐懼。

但是當你什麽都看不見,卻知感覺到什麽的時候,反而是最恐怖的,天色昏黃略帶紫藍,走廊沒有燈,看得請又看不全然,比起黑夜全看不到,更為恐怖。

神經繃緊起來,這地方,根本就不是我覺得最快樂的地方,秀秀是騙我的嗎?不對,秀秀不可能騙我,她沒有必要啊,只是我一直很怕,是我怕,才叫畏給我增加了精神壓力。

我深呼吸一口氣,長長吐,又呼出來,就睜開眼,這就看見原本沒有別人的校園裏,開始三三兩兩有人走過,不過那些人應該看不見我吧。

因為我就這麽看着一個趕着放學的女同學穿我而過,也是很神奇。

但是總算有些人了,我也不怕了,可以去找老鬼了,只是胸口的光不見了,是去哪裏了呢,我拍了拍胸口,沒了光怎麽找老鬼?

剛專注到我的胸口,沒理會周圍,景色又變化了,我就站在原地,剛才還是教學樓的走廊,現在我卻到了操場,耳邊聽見有人在打籃球,還有錯落的加油聲。

周圍看看,卻沒有人,卻看見了讓我窒息的一幕,我看見一個身穿黑無常衣服,頭戴高帽的人向我走來,佝偻着身軀,一步一歪地走着。

本來在這裏看見黑無常,我應該想到是老鬼,但是這個黑無常的臉,怎麽都不能想起老鬼來,因為他的臉都腐爛了,看不清五官,眼球整個鑲在臉上,突出來,時不時咕嚕一轉,這個會是老鬼嗎?

其實不容置疑的,因為我胸口的光輝重新出現,指向着他,我捂住了自己嘴巴,因為他的執念是保護我,讓我周全安樂地活着啊……

然而我卻因為他的擁抱受了傷害,執念被懷疑了,竟然可以瞬間奪去他的所有,意識還有血肉,無常就是那麽樣的東西啊。

怪不得張引靈那麽緊張一定要拘他餘下的魂魄回來,我在黃泉裏看到的的境況沒有讓我覺悟到,是什麽迷惑了我,讓我以為成為無常也不要緊。

我甚至還想自己就這麽死去跟着他,這樣他的執念不就蕩然無存,所以他才讓我不要那麽想,是我傷害了他。

我還是無法懷疑他,無法相信他是惡的,就算他是惡又如何,就算他負了天下的人又如何,他不曾負過我,就算他根本就是黑诽,我也認了。

我想起一句英文言語,莎士比亞說過,love is blind,愛是盲目的。

我也是盲了吧,這麽想着,沖了上去,喊着:“陰煦熙!陰煦熙!我來了,是我,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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