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5章 :魔魇

鐘翰生攤攤手,眼睛撇了向那邊,只看見袁天罡。已經跪下,擡起秀秀的腳說:“沒想到劉氏的後人身材那麽嬌小,這小腳真的像洋娃娃一樣。”

秀秀尴尬得不行。只是幹笑着說:“我媽媽是南方人……我比較像她。”

而一邊的溫柔臉色已經不善,雖然看着是在笑。其實一點笑意都沒有。反而是陰陰的,讓人感到瞬間冷了幾度。

“能不能讓袁哥哥不要再碰秀秀姐姐了……”白紫擔心地問鐘翰生道:“我覺得再這麽下去,溫柔叔叔會把這裏夷平的。”

“所以才說不能來嘛……”鐘翰生嘆了一口氣:“他是劉伯溫的粉絲。一個大寫的迷弟。”

“鐘哥哥會用迷弟這個詞,好潮哦。”白紫贊的點也有些奇怪,可是鐘翰生很是受樂的說:“是吧。我比你溫柔叔叔潮吧。他就一老頭子。”

白紫點點頭,很是崇拜地看着鐘翰生,其實鐘翰生和溫柔應該是年紀一樣的。彼此的輪廓都有那年紀的特征。只是白紫一個叫哥哥。一個叫叔叔,一看就是鐘翰生故意強調的。這人一定是獅子座的!

雖然我是個陰陽先生,屬于道家的。可這些個人的性格特征實在太明顯,不由得也猜測上了星座來,再想想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特別那麽鮮明的人。我就覺得很有趣。

也不由得笑了開來,并說:“鐘翰生你是不是獅子座的?袁天罡是白羊座的,而林悅應該是巨蟹座的。”

“我才不是巨蟹的,我是天平的。”林悅矯正了說:“翰生才是巨蟹的!翰生做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聽見他這麽說,我立刻笑了,守不住秘密的天平座,也還真是像到了極點了,鐘翰生這時候咳咳了一聲:“我們可是道家的傳人,說這個西洋的邪學算什麽……不合适不合适……”

這時候,白紫湊過來說:“冷煙姐姐也喜歡星座相關的嗎?我正好也有興趣,可以讨論一下吧……”

鐘翰生聽見,臉一下子就綠了,卻也擋不住白紫的滔滔不絕,這些人太有趣了,吵吵鬧鬧的,明明是商議重要的東西來的,然而氣氛這麽輕松,也沒有什麽不對的樣子。

如果張引靈在,他也能很好地融合吧,反而是陰煦熙,在這室內總是一股子難言的陰沉感覺,他這樣,是不是因為見了這些人,因而想起了什麽呢?

我因為他的模樣,也變得擔心起來,眼前這些人們的鬧騰,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樣,我的整身,被抽離了,飄飄晃晃的。

等我意識到什麽的時候,我已經站到了這個會館的中央點,人們熙熙攘攘地穿來過往,有些甚至迎面撞了我,卻什麽事情都沒有似的,穿過我而過去了。

便在人群中,我看到了一個帶着墨鏡的男人在坐着,他是坐在休憩用的長椅上,身邊有一把棒子,是導盲棍吧。

那他是個盲人?我走近了幾步,看清楚他了,這不僅是個盲人,還是我見過的那個盲人,是姓錢的那個很厲害的人物。

但是他卻在做着不可以解釋的事情,他,正在看着手中的一個東西,筒狀的,轉動會發出咔擦一聲,是望遠鏡嗎?但是不大一樣,這個筒子外面是花花綠綠的裝飾畫。

男人好像看見了我,向我招了招手,問道:“你想看嗎?”

我戒備地說:“這裏面是什麽東西?”

“不過是個萬花筒罷了。”男人就這麽輕描淡寫地把手中物什遞給了我,我也覺得這似乎是有無形的魔力在牽扯自己的心緒。

肢體也不由得動作,接過了這個萬花筒,并拿着在手裏看了起來,眼睛所及,都是花花綠綠的圖像,我轉動一下萬花筒,圖像改變,光透進晶瑩的圖案,霎是好看。

這時候,那個男人也說話了:“你看,這世間的萬物,是不是和萬花筒一樣,看似變幻無常,卻只是那麽幾個圖案轉來轉去?”

“是的……”我忘乎所以地轉動萬花筒,這麽轉着轉着,萬花筒越轉越快,基本我的手不動了,它還在動。

最後萬花筒轉到了一個面向,那兒的圖案都是紅色的,分別是人頭和人手組成的,萬花筒特有的棱鏡畫面把那些人的肢體和死狀分割成血腥詭異的形狀。

就好像是一朵染血的曼珠沙華,彼岸花,是黃泉之畔的花朵,我吓了一跳,卻容不下自己扔下這萬花筒,漸漸眼前的萬花筒放大了。

我仿佛聽見哀嚎的聲音,而女人哭聲似的號角聲和鼓聲沒過了哀嚎聲音,我到了一處好像是祭臺一樣的地方,忽然眼前就濺了血,那是一個帶着面具的壯漢拿着一根長刺,斷入跟前的人的額頭上。

接着一字排開,都是這麽做的面具人,都是這麽斷命的人,都是這濺血的情景,就好像重複不斷的萬花筒一般。

錢姓的瞎子說了一句:“還好麽?”

我便忽然回神,萬花筒也是那個萬花筒,圖案已經變為正常的樣子,他拿過我的萬花筒,動作那麽精準,就好像可以看見一樣。

明明他該是個瞎子,這時候,我一定是滿臉的驚異,卻看見他笑了一下說:“我本來真是個瞎子。”

“啊……”他可以讀我的心嗎?不過我也說不清楚這兒算是個怎麽回事,我就像是靈魂出竅後被帶到這裏來的。

我自他的墨鏡可以看見自己一臉茫然,他當也‘看見’了?

“可是,我擁有了比眼睛更寶貴的東西。”他聳聳肩,脫下了墨鏡,我就看見其人的眼睛好像萬花筒一樣,沒有眼白,沒有瞳仁,只有萬花筒底下的圖案。

紅色的圖案,像曼珠沙華一樣,剛才我看着那些殺人的場面,也沒有什麽怕的感覺,因為我知道那大概是幻影之類的,但是眼前這雙眼睛,卻叫我自心底裏生出恐懼。

因為我知道,我見過這樣的眼睛,見過擁有這樣眼睛的人,那是自心底裏的惡心和想吐,男人就說了:“古時有纣王叔比幹的心是七竅玲珑心,你有沒有想過,是怎樣的七竅玲珑法子?是不是像我這眼睛一樣?”

我也來不及細想,心裏已經怕得不行了,恐懼自喉嚨出來,化成了一聲驚呼……

等我晃過神來,自己已經渾身是汗,手裏的玄弓也打開了,而對面則是展開了符咒護牆的劉秀秀,陰煦熙捂着胸口也過不來,更別說其他的人了。

都是一臉驚愕地躲在符咒後面,這會兒秀秀也生氣了說:“冷煙你剛才發什麽瘋!在這麽窄的地方展開玄弓……還朝着我們攻擊,好在陰……”

秀秀朝陰煦熙努了努嘴巴:“他……擋了你的第一下攻擊。”

“我在幹什麽……”我失神一下,癱坐在地上,手上的玄弓就那麽變回了手串,難道是被剛才的錢姓瞎子迷了眼睛。

“你怎麽了……”秀秀看着我,覺得我大概也回了神,卻不敢貿然上前,只是移動着那個符咒護牆前進。

陰煦熙卻不管了,直接地跑了過來,急得秀秀直跺腳:“诶!你這麽貿然接近她,萬一她又發狂,可就危險了”

“不用你們管。”陰煦熙只丢下這一句,就過來我這邊了,摸摸我的額頭,還探了一下脈息,這便把我擁在了懷中。

“萬幸,沒有受傷。”他是真的擔心地說了一句,抱得我很緊呢,我扭了一下,很不好意思地說:“別這樣,大家都在看。”

“還問受傷了不,獄火玄弓那麽厲害,我們快小命不保呢……”這是林悅說的話,他小媳婦一般的臉在我腦子裏面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白紫倒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只是十四歲的年紀,看着很淡定,也不怕,越過符咒牆,過來給我聞了一下她手鏈那兒,那手鏈是個老銀鏈子,裏面有個香囊盒,聞着有一股異香。

我聞了之後,腦子本來還有的模糊不清全然沒了,可算是真的醒過來了,這會才覺得渾身痛,這是發動了幾次玄弓才會那麽痛。

袁天罡也過來了,諾大個漢子,掂着嘴唇來瞧着我手上的烏珠鏈子,好想用手碰,但是又不敢,只擡頭看我臉面,又往下看看鏈子。

“快些放開我。”我脫開了陰煦熙的懷抱,秀秀也沒有理由張開這個符咒,便收了起來,也過來看我了,反而是溫柔和鐘翰生一直坐在後面,怎麽也動不了他們似的。

我看見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正想問什麽,秀秀就來打斷我了,捧了胳膊扶我起來:“你這是着了迷麽?為什麽這樣啊……”

“我是看到了……”忽然想起秀秀跳樓那時候,也是看到了萬花筒,就抓住了她手臂急忙問道:“你那時候說看到萬花筒!”

“萬花筒……哦,你說我跳樓那時候魇着的東西,我是看到了,萬花筒,眼前是萬花筒的景象……”

“我也見到了,眼睛是萬花筒的男人,是那個姓錢的……”我連忙說,說的也不清晰,只得了拼命搖秀秀的手。

秀秀整個人都崴了,手也被我晃得厲害:“喲喲,你別急,我手都要給你卸了。”

陰煦熙少見我這麽慌了,過來抱着我的頭親了一口,就說:“別慌,慢慢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