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再見離人不識君
但是阿瓦沒有動靜,其一是鐘岳知道之後,恐怕會當面和這個陰家少爺對質。也只會逼走他,其二是她很懂得,自己的目的是讓鐘岳渡了女鬼。了卻心事,而并不是管陰家的那些勞什子事情。
所以這個女孩子不說。也畢竟是女孩子。這麽的大事跟前,也能不說,但是反着想想。阿瓦并沒有必要說出來,因為她究竟也不知道陰煦熙身負的事情,是那麽嚴重的。
其實若非那場爆炸。恐怕我自己的心底裏。也沒有意識到殷魔,何謂之魔吧。
時間又過了大半年,這大半年間。三人沒有停過打聽陰煦熙的父親陰長生。不過阿瓦倒是明白人。找陰長生的同時,還在打聽着陰煦熙故事裏出現的女鬼的父親。冷承祥。
這個人,在陰煦熙的故事裏。被刻意省略了很多細節,但是他卻是女鬼的父親,也是親手把女鬼魂魄抽出來的狠心父親。說他是這個事件的過客,那是說不通的。
我看着這些,驚訝于阿瓦這個表面看着傻氣的女孩子,心思還真是缜密,這算是別人所說的大智若愚嗎?
不過也感嘆,這麽好的女孩子,為什麽和鐘岳沒有正果呢?
而就在我奇妙之間,那些記憶的片段轉瞬即逝,看着就到了元宵節,那是個才子佳人相會的日子,盡管這日子過得苦,人們還是不忘苦中作樂。
城隍廟是辦起了廟會,也許是袁氏複辟,在元宵祭過天,實力撥了錢給辦這個廟會,今年的廟會比起往年的大。
但是三個游子也是不知道的,都是香客嘴巴上知道,也畢竟不是什麽老人年紀,阿瓦首先就鬧着要去。
鐘岳覺得陰煦熙一個留在廟裏,也是不放心,其實這個道士郎就沒有一刻對這個陰家少爺是放心的。
百般鬧不過阿瓦,只好拉扯上陰煦熙三個人來廟會。
廟會熱鬧,阿瓦也興奮,一會兒買個糖葫蘆吃,一會兒又要去猜謎,可是阿瓦畢竟不是知書明理的閨閣女孩子,猜謎總是失敗。
鐘岳便被她煩了起來,一時間注意力不在陰煦熙身上,方回頭,已經不見了那個陰家少爺,鐘岳就怪起來阿瓦說:“都是你,貪玩,這會兒陰家少爺不見了,你賠給我。”
阿瓦聽見他說話自己,心裏有氣,其實陰煦熙不走,并非他沒有走的理由,而是阿瓦用自己身上的蠱皇牽住了陰煦熙身上的蠱蟲。
女子知道陰煦熙是走不了的,但是鐘岳不知道,甚至不知道陰煦熙身上有蠱,這是因為對方根本就沒說實話,道術和蠱術是兩門,如果非要解蠱,那是能解的,然而中蠱人不說不求助,那道士是看不出來蠱的。
苗人卻因為自己身上一般都養着護身的蠱皇,見到別的蠱蟲,蠱皇是必然有反應的,有時候厲害的蠱皇還能牽制別人的蠱。
但是阿瓦身上的蠱皇,與陰煦熙身上的蠱蟲本來是旗鼓相當的,只是陰煦熙的蠱蟲遠離主人日子久了,也沒有什麽刺激,便在半眠的狀态,才讓阿瓦牽制着。
這些,卻是阿瓦也不知道的。
她低估了天下奇術盡出陰氏的傳聞……我到了這個時候,算是明白了,阿瓦的悲劇自她隐瞞鐘岳,便已經開始了,不難想到,要是阿瓦坦然告訴鐘岳這些種種。
也未必會到了後來的地步,但是這個女孩子,定是不會說的,她性格如此,勇敢純粹,只要鐘岳,卻多是自作聰明。
而此時的陰煦熙,也有了另外一番的奇遇。
他也知道自己的蠱蟲受制于阿瓦的蠱皇,卻不知道阿瓦是故意為之,還是她的蠱皇霸道,想吞噬自己的蠱蟲。
但他還是很小心,不會離那個女孩子很遠,保持着不刺激女孩子的蠱皇,但是這次,還真是走丢了的情況。
也真之的怪阿瓦太貪玩,不過陰煦熙會亂走,卻是因為好像看見了陰長生,陰長生在京城,那是他很以前就得到的消息,所以他才會無意識地來到京城。
這也是他并非真的萬念俱灰,要當苦行的佐證,他心中還燃着一股孽火,要讓一切歸位,奪回陰麗華。
所以這個男人才會在陰麗華被迫說婚的事情之後振作,也會因為一個瞥見,就認定那是陰長生,繼而不管不顧地追了上去……
然而人潮湧湧,憑的只是一個影子,怎能找到人?正是失魂落魄間,他卻看見自己不願意看見的一幕。
那是陰麗華,并肩一個陌生男子在逛元宵,這個男子面目安詳,是個好男人。
正如阿瓦所說的那樣,而男人邊上還有個女孩子,看着十五六,竟然是自己見過的,是一個香客,這個孩子竟然酷似陌生男人,也一聲又一聲地叫喚着男人為哥哥。
他眼睛睜得老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陰麗華在男子面前表現得端莊流麗,神情也是一種恬靜,時而有安樂的笑意。
這是和自己一起的時候所沒有過的表情,他拿不準這是因為女子萬念俱灰,還是女子覺得幸福平靜,或者都有,或者都不是,無從考證。
但是陰煦熙肯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這份平靜和安心,自己不曾給過她,女子如今大好,卻不是自己的。
這種心情,讓他不甘地邁進了一步,這時候,煙火響起,人們都向着煙火,也只有他是背着煙火的,這動作十分惹眼。
他已不同,陰麗華似乎沒有認出他,沒有向往或者驚訝,只是仔細聽着那個陌生男子說話,卻是男子的妹妹,曾經的香客認出了他。
那個女孩便要向他招手,他心裏頓急,忽然漏了一拍似的,轉身倉皇逃開了。
我看到這裏,已經是淚流滿面,其實他也明白了吧,自己心中堅持着的執念,一直是空的,可是空空執念,卻支撐他過了最苦的日子,甚至讓他重新振作。
他需要這個,因為他還想活下去,因為他曾經以為,也有人這麽需要自己活下去,也有人的幸福是自己才能給予的。
然世間上的事情就是,沒有人會因為別人消失而活不下,他也并非是那麽重要的人罷了,然她,對于他,才是活下去的救命索。
盡管眼前就是真相,卻不敢拆穿,我沒有見過這麽懦弱的他。
但是,造化弄人也就在于,百般逃避,最後還是遇上了,盡管陰煦熙為了躲避陰麗華,跑了好遠,卻還是遇到了陰麗華身邊人的妹妹。
女孩子看見了熟人,興奮地拍了拍他的肩,他如受驚之鳥一般回頭看她,她也被吓到了,但很快就生出了笑顏。
“姬先生,我就知道是你”女孩子說着,沖陰煦熙再笑,腼腆卻溫暖,讓人有種心安的力量,她是這樣,同出一個家庭的他也該是這樣。
所以陰麗華才會那麽安靜吧。
“嗯。”陰煦熙點點頭,姬是他的化名,也是陰氏的本性,他是陰煦熙,卻化作了姬不是,對着女孩點頭的他,動作卻是想逃的。
“姬先生,上次你給我娘算的卦很準,本來哥哥是被征了入伍,丢了半年音信,恐怕是命都保不了,婚事都擱下了,誰知道居然說哥哥是體質不及格,又放了回來,跟卦象一樣呢……”女孩子說着,真正是高興得臉紅紅的,管是天昏燈暗,也掩蓋不住呢。
陰煦熙感嘆,自己這回可算是為他人作嫁衣裳?尋人尋到了了舊情人的未婚夫上,早知道,其實也沒有早知道,天道如此,他還是會回來的。
這會兒愣着,陰煦熙就失神拿起了攤子邊上的一個鐘馗天師面具,這是天師的作弄嗎?自己在這京城的天師廟裏挂單,離了陰家村十萬八千裏,卻還是遇到了這麽樣的結果。
而女孩說得越發興奮,又把陰煦熙贊賞了一番,最後卻說,自己未來的嫂嫂也在尋找着發小,希望尋到了發小才願意正式入門,真是急死了這個做妹妹的了,可是讓她來求神,她又不願意……
她自說着,姬先生本事大,遇到也是緣分,要不就去算上一卦,給自己未來嫂子指個明路吧……這女孩子也是年紀小,是自說自話也不理人,打了主意,看陰煦熙失神沒了反應。
就幹脆地拉了陰煦熙開去,陰煦熙手裏還拿着人家攤子上的鐘馗面具呢,急着給了碎錢就跟着去了,一路上等到見到了陰麗華才明白女孩所為。
急忙中,也只能把手中鐘馗面具帶上了臉上。
所以到了陰麗華跟前,所見的便不是他,而是帶着鐘馗面具的姬先生,小妹給未來大嫂介紹了這個姬先生。
而陰麗華只覺得這個人十分奇怪,雖然是鐘馗廟裏的挂單,卻真的是帶着鐘馗面具,說什麽也不肯摘下,而且也是不多言。
她自己也會算卦,算出來的都是對方避而不見,算多了,自然就心死了,也就不想問于鬼神,也和身邊的這個人相處多了,想着也是沒有辦法,既然人家多方不嫌棄自己,自己還挑什麽呢?
說是要找到陰煦熙才過門,也是避了自己內心的譴責罷了。
只是再看看這個帶着面具的奇怪人,竟然有一見如故之感,明明是臉面都看不見,聲音也聽不真切,但她忽然就想讓對方一試了。
借着鬧不過小妹的盛情,女人說着:“那就請這位先生給我算一卦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