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原來是你
為什麽讓我看進這麽悲傷的情景?為什麽?我不禁抱緊了自己……頓時我的一身都墜入了黑暗之中,這個黑暗中,有個小孩子抱着自己。
我和他隔着一堵牆似的東西。那個孩子就是陰煦熙的內心嗎?這難道就是他真正的內心,不肯張開雙臂迎接世界的他,是他內心寄宿的一個悲傷的孩子。
那個孩子還在自我封閉。那麽就是說,現在的這個陰煦熙。其實還沒有完全是陰煦熙……或者他自己都不明白這些。所以要讓我看嗎?
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冷煙?冷煙你醒醒?’。頓時像是有一股力量抽了我的全身出去,整個人就像是落差了一樣,咻地一下。就猛然驚醒了。
我立刻正坐。四處觀望,才發現自己是趴在陰煦熙的床邊睡着了,手也牽着他的手。而他也像是熟睡的樣子。
只是遲了我一秒兩秒。他就轉醒了。很少看見他睡顏,我正可惜看得不夠呢。就發現原來沒有人的右側站了個人。
吓我一跳,我哇地叫起來。才看清楚那是秀秀。
劉秀秀聽見我驚呼,就皺了眉毛說:“你啊,什麽時候能把這大驚小怪的毛病改了?都經歷過這麽多了。還會被人給吓到嗎?”
“你剛才不在這裏的,怎麽來了這裏?”真是最怕人吓人啊,我的心跳還是突突突突地跳不停,也不知道是因為被秀秀吓到了,還是有別的什麽原因。
秀秀‘呲’了一聲,就說:“剛才我在你後面叫你的,你一起來差點撞到我,我就過來側邊了,而且你一起來就盯着某人的臉看得死死的啊……”
她是站着的,這會兒翻下了眼珠睨着我,沒有把下面半句說出來,我也知道了,她是嫌我太花癡了,但是總覺得這個秀秀說話有點奇怪。
陰煦熙也看着那個秀秀蹙了一下眼睛,但是他沒有動彈,也沒有說話。
“他們都哪裏去了?”我忽然發現原來熙熙攘攘的一堆人都不見了,就算是去獻血幫忙,也不必太久,看着天空都大亮了,這些時間裏都在獻血,能把一個人抽幹吧。
秀秀看我疑慮,就說:“他們倒好,丢下我們去喝早茶了,見你和某人牽着手睡了就沒有叫你,我那是病號,出不去,哼。”
我笑笑,也是呢,秀秀包得好像個木乃伊似的,真去喝早茶豈不是吓壞了周圍的人,我笑的時候,肚子也打起了鼓來。
我才想起,自昨天中午那頓起,我就沒有吃過東西了,多幾把是喝過半瓶水,這回是真的又累又餓,肚子打鼓了。
“看你肚子都打鼓了,是餓了吧,昨天中午就沒吃東西了。”劉秀秀這麽說道,我擡頭看她,卻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不一般了。
“嗯。”我有預感跟着她去,就能知道她葫蘆裏賣什麽藥。“我和你一起去買點吃的吧?”
她略有些驚訝,可能是我搶先了她的邀請,主動要離開陰煦熙,她才會有這麽個表情吧,我再次笑了一下,對她做了個請的動作。
這個女孩子就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我留意着她的腳下,在晨光之中,是有影子的,但是僞裝影子,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只要有另外一個光照過來,她如果沒有別的影子,那就是有鬼了,這麽出到了外面,剛好看見門口凳子那邊的電燈沒有熄滅。
這會兒醫院亂,所以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便假意站不穩,撲向她那邊,把她撞側到燈光和陽光都照到的範圍。
這動作很像我餓暈了站不穩腳,很像了,卻不知道能不能騙過她,心跳,關鍵是心跳,只能盡力控制好,以及不讓我與她的身體接觸太長時間。
但是她被我輕輕撞偏了位置之後,竟然接住了我的手臂:“沒事吧?是餓暈了嗎?”
“是有點暈……”我搖搖頭,定住一下,好像是餓暈眼冒金星要調整的樣子,其實調整的是心跳和呼吸。
我這是在裝神弄鬼,人是很了不起的,能用各種辦法裝神弄鬼,對于一個出色的陰陽先生來說,裝神弄鬼也是必修課。
借着低頭裝暈的姿勢,仔細看見了這個劉秀秀身在兩束光源之間,卻只能看見一個影子,這個秀秀有問題,這麽篤定後,我更要用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确認了之後,也沒有即時發難,因為後面病房裏的陰煦熙很奇怪,不說話也不動,估計也是被動了手腳了,為了他,我決定由着這個假秀秀帶着出去,看看到底她想幹什麽。
這麽想着,我就裝作撒嬌似地挨在了劉秀秀身上,半推半挨地讓她走:“啊……我不行了,快去吃東西,我要吃肉呢……”
這個‘劉秀秀’呢,面上是熟悉的表情,對我也是寵溺的感覺,和她平常的樣子,極盡的相似,卻還是有一絲不一樣,那眼神底裏的冷漠,是裝也裝不住的。
女人的直覺有時候也是可怕的,也不知道算是我随着她去還是她被我推着去的,我們就到了醫院的食堂,現在大家都忙,食堂裏也沒有多少真的悠閑吃東西的人,兩三個罷了,稀稀落落坐到條凳上。
“我去買東西吃吧,你坐着。”秀秀說話了。
我沒有吃東西的心情,而且她說去買,怎麽知道會不會動什麽手腳呢,我就淺笑,周圍看看環境,也虧得大天朝那種不宣揚個性的價值觀,各地的食堂,只要是食堂,管他是學校的還是醫院的工廠的,也都是那個樣子。
一張張條凳條桌和買東西的玻璃櫃面,讓這個空間不能動作太多,而且我剛才在推着她走的時候,已經在她背後做了手腳。
在這裏,她想幹什麽就必須弄出點大的動作來,估計是會有所顧忌的吧,畢竟會裝成劉秀秀來接近,那就是不想讓太多人發現這個不對頭的事情。
然而就在她要起身去買東西的時候,卻怎麽也站不起來了,我笑了一下,看她在凳子上掙紮了一下,又被釘住的樣子,我就想笑。
好像是第一次自己主動來解決了對手,也是自心裏頭有了快意。
我就說:“怎麽了,累得站不起來吧?還是我去買東西吃吧。”
施施然地,看着她隐隐有着怒氣的臉面,我也不管,就起身去食品窗戶那邊買了個油條豆漿,回頭來有滋有味地吃了起來。
她依舊不認命,還在扭動,卻觸發了山上的牽制,只看見她的背後和身上一絲金色閃光現出,可見有八條繩子把她束縛在地上了。
越是動得厲害,這些繩子也束縛得更厲害了,至于會不會痛,我就不知道了,畢竟被綁的人不是我。
這時候,那個‘劉秀秀’就說:“長進了,倒是曉得防人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你總是假扮我身邊的人,那種對我的眼神卻怎麽也改不了,我一看就知道。”是的,世間會對我露出那樣的眼神的人或是鬼,也就只有她了。
“那既然我已經敗露了,也就不裝作別人的樣子了。”她說着,那張秀秀的臉扭曲成皮肉的漩渦,逐漸扭成了她原本的模樣,陰麗華,就算是死了成了鬼,這張臉還是那麽好看的。
只是現在,她的臉上猶很大的一塊燙傷,焦糊糊的,影響了她的美貌,卻影響不了她獨特的氣質。
倒是影響了我的胃口,要是你看見一坨生肉醬似的東西在你面前攪拌成什麽,你也會吃不下的,我就把吃了一半的早飯往隔壁推了開去,輕咳了一下。
陰麗華就像個孩子勝利的一般笑了開來,我頓時覺得她也不過是個青春年少的年紀,雖然是個鬼,但是心底裏那些幼稚純真是改變不了的。
就好像鬼道裏面那些做着買賣生活着的鬼一樣,雖然是鬼,但是人性的一部分還是不能舍棄的。
“說吧,來找我要幹什麽?”我裝作沒好氣地跟她嗆,其實心已經軟了,對于這個女人,還真是氣不上來。
她沒有說話,我端倪一下她臉上的傷,就說:“是要拿陰煦熙的血來治病嗎?”
“我不會讓現在的他再流一滴血的,我就這樣就好了。”她撇開頭,很倔強的模樣,想想那個在靈鶴觀山房問陰煦熙讨血的女鬼,現在的她,更像是深愛對方的樣子。
我就好像想通了什麽,就說:“你是自己來這裏的?為了看他?”她難得軟弱,我也不必相迫,後來想想,我還是太心軟了。
“并不是,我是來找你的,我一直在,聽見你們要合魂追求當年的魂憶,我才想先一步和你合魂……探知道真相。”陰麗華眼睛恨恨,卻還是求饒似地說了自己的目的,可能是使陰的不行,又想哄騙吧。
我搖搖頭,就笑到:“你是黑诽的人,怎麽會不知道他過去發生過什麽事情?不要來騙我了,真正目的是什麽?要不然我就讓你生不如死。”
她狠狠地瞪我一眼,且哼了一聲不好聽的話:“你這丫頭什麽時候學得那些陰招,算計了我……”
“我也不是過去的我了,诶,不對,這麽壞心思頑皮,才像是過去的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見了阿瓦的事情,總覺得有某些部分在死灰的心底複蘇了,看了阿瓦我才想起自己也是有過淘氣王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