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無法可施

就在我的力量達到頂峰的時候，我感到右側将會有什麽過來，其實也只是空氣的流動改變了一點。但是我渾身的肌肉都跟着動作了，舉手就射了一箭出去。

一個預判，非常準确。箭向右側出去的，很快就被什麽打偏。雖然傷不了奇襲的人。但也讓她顯露行蹤。

她被箭光照亮，是陰麗華……她回來，是預料之中的。會攻擊我，也是預料中的，但是攻擊得那麽迅猛。多少想不到。以為她會放點水，她卻沒有。

再變化了玄弓的形态，成為了劍。舉着開去。就擋住了她的利爪。這又不像一般的陰麗華，獠牙張狂。黑筋盡現，這是煉小鬼的形态。但是還有些不同。

因為她的眼睛，竟然一點眼白都沒有了，是渾然全黑的球體。這和平常的她絕對不一樣，我驚訝了一下，莫非她和我的事情已經被黑诽知道了？

我用力抵抗，也得益于藥物的影響，我的力量是淩駕于她的，輕易就把她甩開，但是她還是發瘋一樣攻來。

甚至都不是人行走的模樣，而是爬在地上迅速移動，就像是野獸，雖然本來煉小鬼是更接近野獸的物什，但她的這副模樣，更多的是不能自已的感覺。

我皺了眉頭，一邊抵抗者她，一邊說：“藏頭露尾的，只敢讓女人戰鬥，自己躲在一邊看，一點都不光明磊落。”

“哈哈哈哈……”他在幽藍的迷霧之中笑了三聲，便漸漸有個東西在霧中出來了，那是個蜘蛛的身體。

但是這個蜘蛛的身體有個人的上半身，也就是人身下體是蜘蛛的物體，這就是黑诽元神的模樣嗎？

但是等這個東西從濃霧中全然露出來，我就只看見一個身穿黑色甲胄，騎着黑色高馬的人，這個形象我見過，就是一開始我在靈鶴觀那兒看見的那個黑色的将領。

現在的他，和那個時候是一樣的形象，也是帶着一副黑色的面具，獠牙張狂的鬼面具，但是眼睛卻是半閉着的，就好像是在蔑視着人間。

他騎着馬來到我身邊，我竟然渾身不能動了，就在這時候，陰麗華不由分說地攻了上來，他竟然伸出神劍，一把把陰麗華甩了出去。

“真是礙事，不過給喂了一點點血竭草，就變成這樣醜陋的野獸，還是我的大姒比較美麗，服了藥物還能保持這張臉。”

他這麽說着，就脫下了面具，露出了他原本的容顏，這是我第一次吧，第一次看見黑诽的模樣，但是我卻有一種神奇的熟悉感。

這張臉，和我現在的臉面太像了，既不會陰煦熙那天生邪氣的臉，也不是想象中盡極了邪惡的臉。

而是和我相似的一張臉，甚至是一張看着人畜似無害的臉，眉毛如月，眼窩淺，鼻梁挺，笑起來的時候還有個酒窩。

如果他不是黑诽，這樣的臉，會讓人覺得他是個非常善良的人。

我驚訝的表情是控住不住了，就和他的表情對應起來，他開始邪狂地笑，卻不漏齒，也不動聲色。

“怎麽了？看到久違的哥哥，你就那麽驚訝嗎？”黑诽這麽說着，我忽然覺得自己腦袋一陣疼痛，就好像是有人敲打着我的神經一樣。

“不對……你不僅是我的哥哥……”我這麽說道，好像有些畫面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華麗的宮殿，兩小無猜的兩個人。

少年的他給我帶着花環，說以後要讓我做他的新娘……然後畫面一轉，我的母親抱着我哭，一個婦人，憔悴而美麗。

但是她的眼睛卻讓我驚恐，竟然是萬花筒一樣的，就和錢瞎子給我看見的眼睛是一樣的。

然後是我穿着嫁衣，騎在馬上，沒命地往前奔跑，而母親被倒吊在城樓上，她向我大喊道：“走啊！大姒！你走啊！不要回頭……”

這些片段訴說着一個什麽樣的故事？我搞不清楚了，我最開始以為的是，黑诽因為被武王背叛了，所以才恨這個世界。

但是我想錯了，黑诽也好，大姒也好，甚至整個殷氏也好，也許藏着很大的秘密，為什麽他們對羌人能如此殘忍，也許商人根本就不是人類，而是別的種族。

黑诽就這麽冷眼看着我，但是他是笑着的，只是笑意到達不了他的冰冷心底，只是一個蔑視世人的符號罷了。

“我是誰……”我失神問道。

這時候，黑诽想來扶我，卻被我身上的陽氣彈開了，我吃了禁藥，再加上人血的作用，我現在是至陽，而他是至陰，所以他是碰不到我的，但是我能碰他。

所以我笑了，笑着的時候，把藏在口舌裏的某個咒術舔掉，這個咒術，和我通過我的血放到陰麗華身上的咒術是相通的。

沒了這個和我相連的咒術，我的血就會在陰麗華身體裏沸騰狂暴，反噬也就會開始，因為煉小鬼的毒血會以為，是主人要加害它。

因而開始攻擊主人，果然，一瞬間都不需要，陰麗華便狂叫了起來，原本一邊躺着掙紮着不起來的她，如今嘶叫着，黑氣四洩，雙眼通紅，甚至流出血來。

無數只鬼手在她身邊伸出，這些是她吞噬過的靈魂，因為控制不了形體，所以都鑽出來了，當然也會成為最厲害的武器。

而她的鬼牙，也是最長的時候，就像是劍齒虎的劍齒，只是鬼牙是黑亮的顏色，充滿着幽藍的邪氣。

現在的她，就連噴出一口氣，也能叫萬物枯萎。

這就是要反噬時候的煉小鬼，當然，她不住嘶叫着，證明雖然獲得了這一份力量，但是付出的代價，就是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

但是黑诽只是回頭看了陰麗華一眼，眼神小小驚訝，卻不是很激動的樣子，反而回頭對我嘉許了一句：“沒想到我的大姒總算長大了，手段也越來越厲害了？”

“哼……”我哼了一聲，放下前塵一切，我不是大姒，我不是冷婷君，我只是自己，冷煙，這一刻，我就要他拿命來。

幾乎是同時的，陰麗華在後右側攻向他，我也揮着玄弓再前方攔截他，但是他有神劍幹将，這個男人只是輕蔑一笑。

就用神劍抵抗了我這下，而我的苦口被震得幾乎要松開握劍的手，怎麽會，他也不過是輕輕一揮罷了。

但是我好歹還把握着劍，他能擋我的招式，卻未必能擋陰麗華，因為反噬是很劇烈的，并在黑诽的自身也會有發應。

果不其然，陰麗華攻來，雖然他也擋下了，只是眼睛和鼻孔開始流血。

“反噬……你想到利用她來反噬我，我才奇怪呢，以為你把自己弄成至陽，是為了抵抗我的至陰，卻還真是沒有想到你有這樣的能耐。”

“不過……”他接着說，并推了一下神劍，把我整個人彈出去了，我基本是抵抗不了的，只能撞在袁天罡的陣法上，陣法受到撞擊，立刻發動，引了天雷下來。

我心裏叫着不好，只能拼盡全力轉身出去別處，但是一連幾道天雷下來，我也不能全避開了，只能擋下一個。

也無瑕顧及那邊的争鬥，劉秀秀被陣法的動作驚動了，就開口問我：“冷煙，冷煙你怎麽了……”

“好好看着白紫，我暫時沒有事情。”我大聲回複到，并盡量離開袁天罡的陣法，小心不讓天雷再落下。

這時候才真的看清楚了陰麗華和黑诽的戰鬥，黑诽已經是蜘蛛肚人身的形态，而陰麗華變成了一個有着千萬只手的球狀，球的下面還連着一副巨大的肚腸。

她是用手來攻擊的，黑诽則是用神劍迎擊，神劍所向無敵，一砍一下就是一只手，然而陰麗華的手卻好像是無窮無盡似的。

再仔細看，原來她耷拉下來的那副肚腸，正在連接着地上，并把鬼魂從地下吸引上來，即時吞噬掉。

頓時是哀鴻遍野，我的五感放大了，這種聲音聽着就是折磨，會讓人瘋狂的啊。

然這時候的黑诽，明明單劍不低衆手，卻還是輕蔑地笑說：“看看你，天雷不打無罪之人，如今你卻被天雷追逐……那麽你清楚自己犯下的罪過嗎？”

“沒有……這都是為了消滅你，你才是萬惡之首。”我朝他吼道，真想塞了耳朵，不去聽鬼魂們的哀嚎。

“你看看吧……這些被陰麗華吸吃的靈魂，本來是要進入輪回之中的，可是你卻阻斷了它們的輪回，這可是直接進入十八層地獄的重罪啊。”

他這麽說着，我腦海之中也出現了一個幻像，我看見了三世書，三世書不斷地翻着，翻到了寫着我名字的一頁，原本空白的頁面上出現了一些字，好像火燒過的字跡，留下的一行一行是名字。

也就是陰麗華吸食的靈魂的名字吧，那麽多人啊，一頁寫不完，還翻了一頁……

罪，這是我犯下的罪，我流淚了，這樣我多麽肮髒，但是我還是沒有選擇的餘地吧，只能往下走了。

我拼命大叫一聲，這聲幾乎可以撼動天地，也把玄弓變回了弓的形态，我要趁着陰麗華攻擊他的時候，用玄弓把黑诽和陰麗華一并射殺了。

只有這個想法，一直支持着我，殺意，騰升起來，我又開始笑了，這個笑意不由自主，對了，殺掉這個黑诽，殺掉陰麗華，這些都能停止。

于是我就防任了這股殺意，讓它扭曲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