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95章 :黃泉路

剛才還叫我小娘們,給點甜頭臉都變了,這就是無常啊。

所以成為無常。就是萬千無常的意思,我淺笑了一下,這點笑意是有點嘲諷的意思。又見到這種生物了。

可是這回剩下我一個人了,再也沒有什麽同伴的幫忙之類。然而一個人應對這種黃泉之間的生物。我卻不覺得難。

這會兒還真的是有什麽事情也只能自己面對了,雖然不怕,卻有些陰霾的感覺。正黯然着,白無常就說話了:“喲,小姑娘有趣緊了。可惜這就死了啊……”

“也未必死的。可能是陽壽未盡,我也是看她死得蹊跷才帶回來的。”拘着我的黑無常說着這話,就深深看了我一眼。我自然知道自己不是該死的那個。而是替白紫死了的。

但這時候是不是要裝作高興一點。不要表現得太鎮定:“是嗎?我還沒有死嗎?我能還陽嗎?”

“這得看陸判的意思了。”黑無常拉了我一下,我才發現我的手上和脖子上都套了個鐵僚。真是厲害啊,居然用鐵僚來鎖着我。我看起來那麽具威脅力嗎?

白無常就說:“走吧,走吧……”

“嗯。”黑無常這就帶着我走了,卻沒走幾步。就被暴躁的黑無常追了上來,一把把一個東西塞到我面前,說:“喂!小女娃,這個是不是你的東西啊?我看它一直跟着你。”

我眨一下眼睛,才看見他手裏捏着一條小蛇,這小蛇還奮力掙紮呢。

“是啊,這東西一直跟着我們呢,是你的嗎?”拘着我的黑無常也問道。

他們也是心大啊,這麽一個東西跟着我一路,卻不怕它,也不滅掉它,要不是暴躁黑無常捏了它來,豈不是由着這個外物跟着我們到地府了?

這時候,那小蛇就說了一句:“放開我!你這個粗魯的無常!”

喲,這聲音是誰呢,原來是害得我這麽樣的的蛇男呢,我眯起眼睛,還真的想說這不是我的東西,随便你們怎麽處理呢。

但是我還是不舍得的,畢竟是一條命啊,于是我就點點頭說:“這是我的東西……還真不可能是別人的。”

陰着對它笑了一下,它好像知道我生氣了,居然不敢動彈了,耷拉了下來了,暴躁無常也奇哉怪哉地說:“這小蛇也奇怪了,會說話,剛才還那麽暴躁,現在卻癟了……”

我真的很想吐槽,無常大哥你沒有資格說它呢,我就笑笑:“麻煩大哥把它放下吧,它會回來我這兒的了。”

暴躁無常就把它推向了我跟前,給放到了我的鐵僚上,小蛇就盤了尾巴,攀在鐵僚上看我,我看到他有一雙金黃的眼珠子,周身卻是烏黑的,頭上還有個隆起的小包,像鵝的頭顱,我就想到那兒會不會忽然生出一只角呢?

如果那個包是準備生出角來,那麽這個蠱皇還修煉成蛟龍了啊,多麽厲害的小蛇,我就對他說:“你叫什麽名字?”

他好像很驚訝,就說:“主人你沒有給我改名字啊,一直都是叫我小蛇的……”

“我不是阿瓦……但我大抵是你的主人。”我淺笑了說,這下笑,叫我唇舌都透出苦來,我不該是誰誰,我就是冷煙,不論源頭是什麽,現在的我,只能是冷煙了。

這個小蛇卻有些恹恹,或者他已經明白了,昔日情誼已經紛飛散盡,以往的主人已經不在了,可是現在眼前這個我,卻和他有聯系,而他必須忘記以往的種種,用心去侍奉這個新的主人。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吧,就好像自己是誰,哪裏才是歸處,哪裏才可以容身也分不清楚,就算眼前的人和自己極盡親昵,卻不明白自己有什麽資格留在對方身邊。

如果一切都不是命定,那麽這份感情,是否會牢固,萬一有一天,對方厭倦了自己而要離開呢?要這不是命定的關系,會不會像尋常世間的情侶一樣,總有一天會迎來分離呢?

“不是明明已經分離了嗎……”我自嘲一句,拘着我的黑無常發話了:“咕咕哝哝什麽,快些走吧,有什麽委屈,和陸判說去……我可管不了。”

他還真是不管不顧啊,明明那麽高大,也不顧我和他的腿長差別,只自己走得很快,拉着我也小跑起來,這樣下去黃泉口瀑布的那條小道該有多驚險啊。

但是我發覺自己這次,竟然一點都不怕了,這條小道下面不過是黃泉水罷了,我人都死了,就算掉進黃泉水裏有什麽所謂呢?

忽然想到,我這樣死了,是不是會永遠在陰煦熙心裏有個位置呢?這樣好像比活着一起,然後結局龌蹉更好呢?

這麽想,我的心更平靜了,卻還是有什麽東西放不下……是什麽呢?我卻不能名狀,只是一種不安不快萦繞在心頭,就好像有人在你耳邊不斷唱着一句歌詞,你卻聽不清他唱的是什麽似的。

我就這麽跟着那個黑無常走過那小道,下來了黃泉之道,也看見了四周的彼岸花,那個小蛇好像沒有見過這些花似得,很驚奇地哇了一聲。

“這是什麽?”他的心智,應該就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吧。

“是彼岸花,也叫曼珠沙華,是引導死者往冥河的花朵,開在黃泉彼岸,血紅不是血的顏色,而是地獄之火一樣的顏色。”我沒有來得及答他,那個拘着我的無常卻先答了這句。

“可是,開在地獄裏的花,會不會有毒?”小蛇轉頭去問那個無常。

無常卻煩了似的,說道:“問那麽多,煩不煩?”

小蛇就對着他斯斯了幾聲,表示不快,我卻對它說:“不許放肆,總是闖禍,我都給你害死了,你還這麽沖。”

小蛇被這麽說了,很不爽,但還是恭謹地卷了起來,畏懼地看着我,我就嘆了一口氣:

“彼岸花是佛陀不舍衆生受輪回之苦而落下的眼淚,被地獄之火染成了紅色,可能是整個地下世界裏面最純潔的東西了。”

“也很美麗。”所以陰煦熙才送我彼岸花,因為這是他身邊唯一最純潔的東西,這麽一個人,很多片段都會想起來,一旦反複這些記憶,就會發現更多細節。

讓人痛心的細節或者快樂的細節,在這樣的孤獨面前,都是一種折磨人的酷刑。

火紅的彼岸花,盡管美麗,卻美不到我的心底裏去,我心底是空的,有很多感情,卻填不滿心裏的洞。

就好像是我捅自己的那一刀,真的捅穿了心囊,讓裏面的東西都流盡了,這種感情,可以說給哪個聽呢?

是眼前這個扛不住終于打起了呼嚕的小蛇嗎?他明白嗎?不過是一之有點厲害的蠱皇而已,其實也是個孩子啊。

要是我有孩子,一定要寵着他,不讓他背負太多的沉重,想到這,也心痛起這個小蛇來,也不知道阿瓦最後是怎樣的慘烈。

他大概是承受了很多,才會在忽然醒過來的時候那麽失常的吧……哎……又是個恨不下的主兒,我也就這樣了啊。

不知道自己要是知道黑诽的前緣之後,會不會也對他恨不下呢?要是我這種人啊,說不定是當不了煉小鬼呢……

這還以為自己是冷婷君,也是可怕的自信啊。

黃泉之路,其實也真是很長啊,我越去得遠,就越發覺得幹燥,這地獄之火的影響,也更為厲害了。

正是走得最累的時候,我就看見了三道橋。

無常就說:“要過橋了……三道橋,分別是畜生,人和神仙精怪走的,你是人,走中間那條。”

他這麽說着,就解開了我的鐵僚,小蛇順着鐵僚去到我的肩頭,無常看到他,就說:“這個……”

“它必須跟我一起。”我知道他想讓他走別的路,但是這個橋看着都通到彼岸,但是到達的地方應該是不同的空間的,我不想小蛇和我分開。

這是為了我,也是為了他:“他是我的蠱皇,可以回到我的體內。”這麽說着,我還用手去護着它,瞧小蛇一眼,小蛇滿眼都是驚訝。有什麽好驚訝的,我是必然要護着他的啊。

那個黑無常皺了一下眉頭:“地府是不準帶兵器的,你因該懂得。”

“他不是兵器……”我想了一下,就說:“他是我的家人……整日陪伴我,愛着我守護我的,不是家人是什麽?”

黑無常撓撓頭,好像也反駁不了我,就說:“讓他回去你身體吧,不然人橋不讓過的。”

我點點頭,就對小蛇說:“你還愣着幹嘛,進去我身體裏啊……”

“我……”小蛇還有些猶豫,大概是真知道自己闖了禍,沒有領到懲罰之前不敢跟我一體,也是個可愛的孩子。

忍不住要欺負他一下,就說:“要麽你自己進去,要麽我吞你進去,我很餓,那些胃酸可不是擺着看的啊。”

小蛇聽見,連忙拜拜尾巴,就從我的衣領進去了,這麽就進了我的體內?也是神奇啊,不過我也不肯定,心裏對他說了一句:“好了?”

小蛇果然答了:“好了,你往前吧。”

我點點着頭,就對那個黑無常說:“我能走了大哥,你帶路吧。”顯得也是坦然得過分,估計黑無常也是第一次看見我這樣的鬼吧。

他也笑了一聲,就讓我先走,後面候着我上了那人道,然而我沒有想到的是,并非人道過後是另外的洞天,就連這人道裏面,也是很有玄機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