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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演出

他聽見就笑了,說道:“你不是不會吧,就是親熱啊?”

“就是親熱啊?男和女那些。很纏綿很悱恻的動作……”林悅誇張地對我做了個嘟嘴的動作,挺惡心的。

我擡頭看看天上的搖臂,再看看嗡嗡飛着的帶鏡頭無人機。當然還有曾導演身邊的主鏡頭,這片場的鏡頭有點多啊……

當然更多的是人吧。為什麽要有那麽多人。不是留着攝影和導演就行了嗎?連掃地阿姨也圍上來是幹什麽?話說國人能不能不要那麽好奇啊。

而我環顧一下這些人,心頭難免更為緊張些,這種緊張傳導到四肢那裏。四肢繃直了,且慢慢蔓延直到全身都要僵硬了啊。

硬了的肢體,讓我捧着他的臉。勉為其難地啃了一口額頭。這麽一下,連林悅自己也笑了,這當然是會被導演喊停。

那個小矮人嚷嚷着:“小林啊。你們這是行不行!專業點拜托了。不行我好換人……”

“他很煩。”我皺眉。但是心底裏是尴尬的,又有些氣不過。就伸手去挎住了林悅的脖子,改頭對着那個小矮人說:“誰說不行的。再來一次,行行行,一次過!”

趁着這個沖勁。我就吻了林悅,反正林悅在我心裏面和一個老媽子沒有分別,他這樣的人和我認識的男人模樣不同。

林悅見我這樣演着,自然也配合起來,演戲的吻就是嘴唇交疊,不用伸舌頭的,有時候也能借位,林悅這些做得很熟練,畢竟也是專業的啊。

然而盡管我自認用盡了自己的力氣,那個小矮人卻不滿意,又喊停了,嚷道:“沒有火花!你們這個是幹什麽!抹口水嗎?簡直是鹹魚!”

這導演也很接地氣啊,明明都是港臺腔,也會用鹹魚這個詞,但我不是鹹魚啊,不想再被小瞧了,想和這些人一樣努力,想被他們認同,有資格并肩而立。

“行行好!幫幫忙!這麽水我怎麽敢用?拍出來的都是垃圾!”這個人一邊嚷着,一邊走到我和林悅邊上,掕着林悅的領子,給按了下去,林悅的唇壓着我的唇,牙齒都撞到了,一陣麻痹。

小矮人的行動挺侮辱人的,但是不得不承認,他成功地撩起了我和林悅心裏的一團火,再等他喊開始的時候,我們已經不一樣了。

“把我當成是他……”林悅低聲在我耳邊說道:“我也會把你當成別人,演這些東西,不真正愛上對方可不行……”

我皺眉,睜着眼睛肯定是不行的,那只能閉上眼睛來,閉上眼睛,再次親密,耳鬓厮磨之間,我還真的想起了他。

陰煦熙,想起他觸摸我親吻我的感覺,竟然要在那麽多人的面前發掘自己的心底深處,這種非何嘗不是一種禪定?

跟自己說,是他,是他,眼前的是他,撫摸我的是他,是他的手,是他冰冷寂寥的指尖,是他用盡力氣的表達,是他……

但是當林悅摸到我的胸部時候,我卻渾身激靈,不是他,不是他,這個感覺,我無比恐懼,無比的絕望。

猛然張開眼睛,眼前的人,竟然不是林悅,也不是他,而是那個太虛裏遇到的阿修羅,是那俊美而癫狂表情,我知道自己是魇着了,那段在太虛裏的記憶統統被喚起,在我神經內激蕩,最後發洩無門,全部變成我手上的力量,揮了出去。

“啪!”一聲,林悅被我打蒙了,現場的人也被我‘打’懵了,肢體也不受控制,翻身起來,把林悅壓下,并用雙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林悅驚訝的臉這麽盡在我眼前,一瞬間,我清醒過來,看着雙眼圓瞪的他,心頭透盡了涼氣,自己這是在幹什麽?

我吓得背都涼透了,身下人清澈的瞳仁裏映出我慌張的臉色,也太失常了,懊惱和害怕,占據了我,懊惱自己傷了林悅,害怕自己心底的這些秘密情緒會通過任何接觸洩露出去。

阿修羅的事情,竟然在心底裏紮下了狠狠的痕跡,時間是騙子,讓我以為自己能接受這是一場大夢,結果卻不是這樣的。

靈魂上的疤痕也能生生世世留着,那麽靈魂被侵犯了呢?我從來沒有把兩樣事情放到對等的位置上掂量,因而忽略了自己的傷口。

如今這麽被我發現,就好像是自己做了什麽壞事,羞愧非常。

現在這情景,我是不是該松開手,那還用說,當然是要松開重來啊,為什麽會打了林悅,這樣那個姓曾的小矮人又會來罵人了……我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啊。

然而當我要松手的時候,林悅卻握住了我的手,他悄聲說:“笑,邪一點,接着演,你可是惡魔,要有點喜怒不定的感覺才行。”

我皺眉,他卻篤定,因為這份篤定,我信了他,然後笑了,撇嘴地,邪魅地,學着陰煦熙地笑了,忽然覺得我不該是把他當成是他,而是要把我自己當成是陰煦熙。

因為我是個惡魔的角色,我認識的人當中,也許只有未失憶以前的陰煦熙才具有那種惡魔的感覺,正是那種邪魅才恰如其分,如果像黑诽,那就太癫狂了。

尋索着陰煦熙的感覺,我學着他笑了,心境也要調到和他一致,自己一再相信的世界,一直相信的人,都可以因為自己是惡魔而離棄自己。

耳裏是他父親對他說的話,聲聲逼迫,要他殉道,眼裏是鐘岳猶豫不敢救他的情景,心裏是陰麗華,自己負了的陰麗華,是冷婷君,欲罷不能的冷婷君……

此刻,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就是這樣的感情之下,我竟然低頭去吻林悅,吻的卻不是林悅,而是我,那個懵懂的我,傻兮兮的天真的女孩子,好像吻了這個女孩子,自己就能不是自己了,能扮演着這個女孩的丈夫的角色,能純粹地保護着這個女孩。

但是他還是恨着這個女孩的,因為她太幹淨,自己不配她,只能将她沾污了,卻又不舍得把她拖入深重的命運中……內心矛盾煎熬。

這種是愛情嗎?這不僅是愛情,這是他的修羅場,到了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第一次懂了他,明白他的感情,是這份感情太難受,才讓他最後放棄了做原來的自己,失憶,忘記以前,只依靠着女孩子,找尋生的意義……

演戲,演戲,演到了內心之處,你就變成了那個人。

“卡!”小矮人欣喜地喊出了這句,周圍的人也很激動的樣子,但是我自己卻很恍惚,仿佛進入了一個陌生的世界,周圍的聲音也好像很遠之外來的那樣。

小矮人奔來,我好像看見,也好像看不見,他很高興,在說:“真好,演得真好!就是這個感覺……小林也演得好,演出了那種覺得對方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很有感覺,很好……”

這人還抹了一把眼淚似的說:“我已經很多年都沒有這樣的激情了,你是個好演員啊!叫什麽來着?”

他拍拍我的肩,這時候,林悅已經扒了起來,并把我扶了起來,我聽見有人問我名字,就機械地答道:“冷……”

卻沒有說完,就被林悅打斷,說道:“她叫鐘樂樂。”

這個名字猶如當頭棒喝,讓我的心咯噔地吓了一下,是的啊,我現在不能是冷煙,我是鐘樂樂,差點忘了,演得太投入了,真的不太好。

曾小矮人就點點頭:“鐘樂樂,我記住你了,他日飛黃騰達,不要忘了我!”他笑着又拍了拍我的肩,我可是全部醒來了,給他拍醒的。

舉頭看看林悅,林悅看我一眼,眼裏有驚訝,也有贊許,我就不懂了,這算是很好?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呢?

但是剛才的情緒波動太大了,我有點疲倦,幸好拍攝很緊張,拍完我的戲份,就該是拍蕭天後和林悅的戲份了。

我愣着的時候,怕自己亂想,就沒有躲到一邊偷懶,而是去拍攝的旁邊偷看,沒有想到那個耍大牌的蕭天後,前一秒還是趾高氣揚的樣子,導演一喊開始,就已經是故事中的那個天使,婉約美麗。

這場戲裏,該是她和林悅的親熱,那種嬌羞而深情的樣子,真好像林悅是她心愛的人似的,如果她這種是專業,那我那些萌發的東西,跟她差了幾萬裏去了。

甚至連票友和過家家都不及,不自主地咬了嘴唇,不知道為什麽,看見她在幕布面前發光的樣子,我竟然有些難以形容的激動。

我以前一直沒有想過,自己将來會成為什麽,或者要去幹些什麽,都是為了別人,學文是因為崇拜老師,讀大學選的學校是因為近家裏,到了後來,選擇離開家庭甚至跟黑诽戰鬥,那是為了陰煦熙。

而如今,我卻很想自己能像蕭天後那樣,扮演着某個人,去過不同人的人生,這樣的她好像會發光,我也想那樣發光。

不為誰的,就為了自己,驚訝于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我頓時呆住了,好像忽然明白,為什麽鐘翰生和林悅他們,不必努力的身份地位和宿命,卻還是要努力,那僅僅是因為,想要成為那個發光的人。

僅僅因為自己的內心呼喚自己去努力而已。

“真厲害……”也因為蕭天後實在厲害,我不由得低聲說了一句,才發現現場在收音,連忙捂上了嘴巴,深怕身邊的小矮人導演拿我去一邊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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