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斷命斷情
那個蕭郎垂下眼眸,絕望非常地說:“我追逐你千年,就是為了你不在受輪回之苦。可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努力,還是辦不到……”
“你走吧……”瑤姬扭頭決絕:“我不想你死在我面前。”
“不……我才不想你再死在我面前了。”那個蕭郎踉跄了一下,整個人的精神氣都不一樣了。他俯身下來,吻了一下瑤姬的腳背。
“吾主。既不能救你。就讓吾親手結束你那悲慘的命運吧……”他的眼神忽然不再空空,而是堅定了。
我卻打從心底一驚,就這神情。堅決得不像是個物什會有的,他現在過什麽。我想過去阻止,剛伸出了手。動作就定住了。
只能生生看着狐練劍抽出自己的佩劍。一劍下去,斬了瑤姬的頭顱下來,一切不過一瞬間。在我眼前卻好像經歷了幾世的光景……
反反複複。反反複複。都是蕭郎砍下胡姬頭顱的那一刻,情景變幻。便漸漸由蕭郎斬斷瑤姬頭顱的情景,變成狐練劍自己去斬斷了主人的頭顱。而主人的靈魂,也被狐練劍吸進了自己體內……
原來結束主人的痛苦,是這麽個結束法子。
故事看完了。周圍也變得一片漆黑,只聽見有個難以言喻的聲音:“狐練劍,逆天弑主,是為兇邪之氣,需藏于太虛之中,不為人所奪……”
這是天命吧,雖然天命如此,但是狐練劍還是很多人來争奪的。
因為眼前漆黑褪去,都是些人帶着狐練劍殺戮的場景,其實不論狐妖還是這把劍,都不是什麽邪物,只是……
只是什麽,我說不上來,但是我可以感覺到他的痛苦,殺戮的痛苦,弑主的痛苦,這就是狐練劍啊……
他大概因為弑主的行動,而明白何為情,因此也有了心,卻又因為有了心而痛苦。
該怎麽對待他呢,這是一柄有心的劍,所以身不由己是最痛苦了,會因為自己被利用來殺戮悲傷,也會因為自己殺戮的本性而愧疚。
它是有心的劍,所以會被瘴氣所惑,這東西,強大又脆弱,和人類是那麽相似,但卻是劍的身,物什的命運。
他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在太虛之中選擇在沉睡中醒來,回應我,拯救我?
“對不起……我不知道……”經歷了那麽多的它,為什麽那時候會回應我,還是決定來拯救了我呢?
是不是他囿于沒有拯救主人的悲傷中,無法自拔,還是他只是一時慈悲,不管怎樣,都是動了心。
既驚動了他的心,我也不能傷他的心,想着過去的神器會傷他的心,想着他是兇劍而不接受他,也會傷他的心。
他對于我困在險境時候,還是相信了我,而出了手救我,盡管已經習慣以靈魂為食,習慣了殺戮,但是我和他的相遇,卻是因為他的本心。
但是我卻不能全然相信他,根本沒有把他放在心裏,這樣的主人太差勁了,我知道錯了,這份心情,怎麽能傳給他?
“對不起,我不該跟你說對不起的……”身體動不了,手伸着,可是嘴巴能說,人類的語言,可是最能傳達心意的。
“我應該對你說謝謝,謝謝你來救我,謝謝你。”這大概是我最應該跟他說的一句話吧,然後我說:“我抱歉的是,忘記問你一句,你願意跟我走嗎?啊,不對,我們一塊走吧,不是你帶着我,或者你跟着我,而是并肩戰鬥……”
“求求你,和我一起走下去,前進下去。”這麽說着,心也動容了,指尖又生出光的絲線來,纏繞出去,眼前的殺戮景象變成漩渦,又凝住了,最後成了狐練劍的模樣。
我手裏的絲線也成了我的模樣,它抱着狐練劍,還親了那柄劍一下,然後狐練劍動了,被我放出來的光線帶着,但是他自己也在動就是了。
我能感覺到,他在回應我,好像變成了蕭郎的樣子,它來親吻我的腳背,然後擡頭笑了,跟我說:“好的,主人,我們一起走,一起前進。”
“一起走,謝謝你。”我這麽說道,眼淚下來了,然後光就帶着狐練劍,到達我的手上,握着劍柄,劍不再是冷冰冰的,而是溫熱彷如有生命一般,還有砰咚砰咚的心跳,握着劍,無異于捧着一個新生兒。
這麽握着狐練劍之後,我猛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商談室內,剛才的一切仿佛南柯一夢,什麽鬼,我竟然魇着了。
回複精神之後,立刻有個人飛撲過來抱住了我:“真是要命,怎麽又是一會兒消失一會兒回來的,可吓死我了。”
這聲音,抱着我的人是張引靈,只是他抱我抱得太緊,我難受:“等下……我不舒服……”
男人就猛然把我推開,只是手還放在我肩上就是了:“哪裏不舒服,真是一驚一乍的,一會兒就和劍消失不見了……”
“我說是你抱着我太緊……”我說着說着,聲音就低了下去,他那種态度,不是一直都跟我保持了距離感?這忽然間抱上來那麽暧昧,我還真是有點難言的尴尬。
也許是看出了我的尴尬,張引靈放開了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就說:“別傻了,不是抱你,是驗一下你是不是真人,怕是幻覺呢。”
皺了點眉,打量了他一下,他兇兇地回瞪了我一眼,那還真是個很‘合理’的理由,不過他這樣說多少也化解了很多尴尬,有些事情,他不說,我就不問,這是和他的默契。
并非是我不想去探知,而是不想捅破他,讓他不能好好呆在我身邊,我也是個自私的人,不想失去他,卻不能給他更多。
袁天罡怎麽看他飛撲過來抱我,我看不見,再看見那些圍觀的人,已經是一臉臉的好奇。似乎是好奇我為什麽會忽然和劍一起消失。
回來之後,就拿着劍了,大概除了袁天罡,其他的人會覺得有個鬼給我收複了什麽的吧,這也不必解釋,我就甩了一下狐練劍,狐練劍已經很契合,瞬間就變回了隐隐的形狀,卻不再是手串,而是戒指。
瞧了這狐練劍變成的白玉戒指一眼,心想這把劍還真是浪漫啊,變成的戒指還戴在了左手的無名指那裏,就好像是結婚戒指一樣。
感情當我和它的契約是結婚啊,會意一笑,我由回複了嚴肅,因為這室內,還有未解決的問題,就擡頭向兩個男人說道:“這個商談室,藏了屍體吧?”
“可是藏在哪裏?”袁天罡四處看看,這個地方确實是一目了然,窗戶都沒有的鬥室哪裏能藏一個屍首?
但是張引靈馬上陰了顏色,很篤定地走到那面被狐練劍刺出個空洞的牆面那兒,問道:“這一面,是不是主力牆?”
袁天罡當然也不會知道,就往門外那群好奇卻不敢進來的保安喊了一句:“老孔,老孔你幹最久,你來說說?”
老孔一聽見大漢叫喚,肩膀都縮了一下,諾諾地答道:“這兒的樓都是97年以後的,剛勁混凝土結構,沒有主力牆?”
我點點頭,這個建築學的東西,了解得不多,但是因為在房地産公司裏面當過實習生,也明白什麽叫主力牆和鋼筋混凝土結構,主力牆其實就是97年以前的房子弄得一種建築方法,即是在室內弄一堵特別厚的牆面來支撐建築,而剛勁混凝土結構就是弄個非常大的鋼筋框架,再澆溉混凝土,然後往裏面填磚頭。
這也意味着,鋼筋混凝土結構的房子,是不會有一面特別厚的牆的,所以這堵牆後面有什麽,已經昭然若見了。
袁天罡聽見之後,皺了眉毛,就去到牆邊,給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敲打了一遍那個牆面,最後也學着張引靈先前的,摳了摳那個洞,摳出點泥沙來,還放到鼻子裏聞了一下。
這麽之後,大漢頓時面色變化,就跟那個老孔嚷道:“老孔,拿消防那邊的錘子和斧子來,你們都上,把這牆砸了。”
然後他頓了一下,還是掏出了腰間的鑰匙串,給牆面的一處畫出了一個人的形狀,還說:“這裏些地方小心點,不要碰着了……”
那些人聽見之後,本來是有些猶豫的,但是我對他們笑笑,說道:“別怕,有咱們在呢……”這些人就哄地開始幹活了。
沒有想到我現在分量這麽不一般了,一句話竟然有這樣的能耐,但是我和張引靈都一身濕,這麽站着,免不了連連噴嚏,當然也有早就回到我脖子上當圍巾的小蛇一份了。
李法醫這時候倒是不含糊,哪裏找了一些舊的白大褂來,給我們披着,還給小蛇帶了一塊毛巾,這一看就是擦屍體備用的,但是也考究不了那麽多,只能拿着圍巾來給小蛇擦拭,為了我方便,袁天罡還擡起了一張凳子讓我坐下。
咚咚,碰碰,牆面一點點被扣掉,裏面根本不是磚石,而是椰棕,看來是床墊拆出來的,也幸好那牆是剝殼的水泥包着椰棕,不然一屋子的塵土會讓人受不了。
現在塵土不多,牆面其實也脆弱,拆了外面的薄殼之後,那些人往裏一扒拉,就出來了一個人高的塑料袋。
塑料袋是黑的,抽了真空,現出了裏面一個人的輪廓,我受不了胸前一陣翻滾,就扶着張引靈說:“我想出去,這裏的事情,交給法醫吧……”
那個人形,不用說就是屍體了,已經什麽都不怕的我,看見這種藏屍的情景,也不由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