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林家宅
“說,說你愛我……我很需要這句話,要是沒有它。我怕我會崩潰。”他幾乎是帶着哭腔在我耳邊懇求。
“嗯……”悶了一聲,本來不願意說,但是無法抵抗他這樣的嗓音。我還是飛快地說了一句:“我愛你……”
然後他渾身劇烈的抖動起來,我以為他感動得哭了。正慌着。伸手想抱抱他或者拍拍他的背門,卻忽地被他推開,還被他偷吻了一下。
啪嗒一聲。獎勵似的吻,我不禁皺眉,再看見他那笑意俨然的臉面。眉頭那是皺得打不開了。這人是笑着的,難不成剛才的哭腔是裝的?
我居然被一個裝的的哭腔撼動了內心,我有這麽弱嗎?罷了。反正我也覺得自己的抵抗心情很無聊。只是不由得被其牽着走。說了也就說了……
擡頭盯着他看,很無奈地問了一句:“你滿意了?滿意了可以帶我出去了?”
他看見我的神色。顯然有點不滿,頓時冷下臉來了。說道:“很好,冷煙你很好。”
“我知道……”這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方法帶我走出去。還不如我自己來闖出去吧,這麽想着,又邁開了步子。
卻被他拽了回去,這人皺眉了,嗔怪我一句:“什麽時候變得那麽急躁的?”
急躁,摸了摸懷裏的小蛇,那個滾燙的小身體燒盡了我的耐心,這種急躁,恐怕他不懂,就連我自己也不懂,小蛇說是靈獸,卻好像是我的孩子,連心連血肉,它受苦,我也難受。
也覺得他說得對,點點頭,贊同他說的,就擡頭問詢地看着他,是的,我急躁,但你倒是拿點辦法出來啊?
一切無聲,他卻看得明白,故意淡定地說了一句:“沒事,一切交給我。”
又點點頭,卻還是自他眼裏看出了不滿意,是不是我習慣了防備,雖然身體肯定了他,眼神和表情卻不自覺地帶着疑慮?
“其實……你是我陰家的媳婦,也該學一下了……”他這麽說着,咬破了嘴唇,在地上畫了個乾坤八卦陣,然後問我:“你應該有帶着銅錢吧?”
銅錢,并不是普通的銅錢,而是開光的五帝錢,作為一個學道的人,什麽時候都得揣一顆。
我當然也也有帶着,一直以來遇到的幺蛾子太多,一早恨不得像秀秀一樣把家夥都全帶着身上,只是上形體課不方便,但是五帝錢,還是帶了一串。
這會兒聽見他要,就從褲兜裏掏出了那串紅線挂五帝錢,頓了一下,問他:“哪個皇帝都可以嗎?”
“随意就好。”他點點頭,朝我攤開了手掌,我就選了一枚,自紅線抽出來,放到他手上,只見他把五帝錢往八卦的中央一立,那個五帝錢就站着了。
男人便起身,凜眉豎指結了一個手印,并認真地說了一句:“仙師駕到,指點迷津!”便可見他的手指間,有輝芒一閃,落到銅錢上。
銅錢受光,便劇烈地轉動,那個血印的八卦也吱吱地生煙,這種法術,我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再看看那鬼認真的臉面。
忽然覺得,陰家的法術,這個人還是第一次在我跟前施展,剛才還讓我學着,說什麽我是陰家的媳婦,一想到這個,臉就一紅,根本沒有注意到那個銅錢是怎麽靜止下來的。
但銅錢确實靜止下來了,只是還立着,銅錢一條線地前後指着兩個方位,都是相對的,有兩個全然相反的方位,該走哪個才對?
我又問詢地看他一眼,他笑笑,撿起地上的銅錢,用腳擦擦,弄走血寫陣法,就拉着我要走,我更奇怪了,問道:“這不是有兩個方向,你知道走哪兒?”
“我是知道了,不過我看你是不知道呢……”這鬼倨傲地說着,邁步向前,把我整個人拉着過去了。
更奇怪了,追着問道:“你知道了,是怎麽判斷的,有什麽根據嗎?”
“你猜。”這鬼嬉笑說道:“猜到了,就是你的東西了。”
“這……不是讓我學習嗎?有這樣猜着學的?”我不滿意了,努着嘴巴厲聲說道,這什麽意思,說是讓我學,怎麽聚氣怎麽判別方向我都不知道,抵死就知道了符咒的形狀罷了,且他用完了那個銅錢還不還給我,就那麽揣着到褲兜裏了。
陰煦熙見我不高興,也沒有哄着的意思,只是說:“反正你要猜也得猜,不猜也還是得猜,我當年就是這麽學的,給你的提示已經算多了……”
他說完,還回頭彈了我的額頭一下,并撇嘴笑了,一點邪氣,一點自信,一點天真,這個樣子,是犯規,我見着,簡直一點兒氣都生不上來,憋着許久的不甘,都沒有發洩的渠道,只能心口揣着痛。
于是悶着聲音跟他走,一路也不說話,他也沒有什麽可說似的,只是不時回頭看我一眼,他看我,我看他,不明意味的氛圍在彼此之間蔓延,一直跟着我們往前走,就是不掉隊。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們走進了一陣的濃霧中。
更不知道走了多久,濃霧也散去了,天也黑了,地上是濕膩的感覺,這是南方的春夜,悶着的水汽能把衣襟都糯濕。
再走着,路就開闊了,而且明顯不是現代的路,鹹水石能傳遞很遠的車轱辘聲,明明黑烏烏的路上什麽都沒有,憑空就是有各種東西走過的聲音,黃包車,馬兒,甚至汽車。
這地方,十分恐怖,擡頭看看,明月諾大,好像極其接近這個地方,壓着你們些人,卻又像假的一樣,是憑空畫上去騙你的。
“這地方,是舊上海?”我這麽呢喃了一句,本來沒有預計有人要回答我,卻聽見某鬼冷冷地說:“是。”
現在我們并肩站着,走着在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街頭,往前往前,也不知道目标是哪裏,不對,是我不知道,而他心裏明白着呢。
“我們要去哪裏?”我忍不住問了一句,便覺得有點冷,縮了幾下,他看見就抱着了我的肩,我感覺更冷了,卻不敢動彈。
“林家宅37號。”他這麽說着,就皺了眉毛,我們也随之站到了一個弄堂口,這片都沒有什麽路牌,都是冷灰色磚牆砌成的,看起來就像一片隐秘的惡魔堡壘。
他是拉着我往前的,否則我自己是一萬個不願意進入其中,但是進去之後,卻發現這地方和一般的居民生活街區沒有什麽分別。
月光高挂,應該屬于半夜了吧,半夜時分還是有家戶的門口亮着燈,有人起身倒水的聲音,也有老人咳嗽,孩子哭鬧的聲音。
陰煦熙便在一扇木門之前停下,木門頂好,是胡桃木的,看見高門矮牆,裏面是個小院子,小院子裏頭是個兩層的洋房,瓦頂磚牆,琉璃窗戶,真就是舊上海有錢人的宅子那樣,只是這個宅子躲在一片弄堂中間,搞不好是在八卦排列的樓房中間呢。
這地方的風水,煞氣極大,神奇的是,院子裏有些婆娑的大肚子竹樹,倒是一點恹恹的神采也沒有,蔥蔥郁郁,十分旺盛。
能在煞氣如此大的地方也長了那麽好的植物,這地方的睇睇必然是靈氣所在,竹樹無風也會沙沙飄搖,沙沙聲音底下,隐約能聽見蝈蝈叫聲,明明是春天,哪裏來的蝈蝈?
我笑了一下,果然這地方是假的,只是幾分假來幾分真,陰煦熙對于要去的地方如此篤定,必然是曾經在類似的地方生活過,否則不會帶着我來到這裏的。
所以這個假的地方,也是跟着真的記憶搭建的,這兒是哪一個年代的林家宅呢?這看起來并不像網上傳說的可怕,也不就是那個年代的吧。
我滿心都是疑慮,陰煦熙倒是輕松,還摁了一下門鈴,老式的門鈴吱吱的聲音像啞了的麻雀,十分像是那個年代該有的。
門鈴響了一會,院子裏小樓的二樓盡頭便有一間房間着了燈,二樓的房間先着燈,樓下的一間也跟着亮了。
不一會就聽見咚咚咚的下樓聲,那個小樓的門就開了,開了之後,一個人奔了出來,另外一個人似乎提着燈在後面跟着。
這是有人來開門了,我很緊張,不由得捏緊陰煦熙的手,手心汗津津的,心也梗住在喉頭似的,不知道來開門的是人是鬼?
我忐忑着,是人,那會是誰?是冷婷君?是陰麗華?還是別的女人?
是鬼,那是個什麽模樣,舌頭吊着?臉破破爛爛?還是青面獠牙?或者只是尋常女人的模樣,只是沒了眼珠子?
一切都不得而知,一切又很快會揭盅,那個先下來的人一到院子門前,就急着要開門,卻被後面來的人阻止了,那人老聲說道:“夫人,莫要急,現在上海亂得很,你先問問是哪個?”
聲音顯示,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
“嘻嘻,就算是賊,我問了他會好好回答是賊麽?這個點,肯定是先生了……”那個人的聲音朗而自信,我聽見過,也已經知道她是誰。
心裏不由得涼了一大半,也沒有注意那個老聲說話的人嗓音有一種特別熟悉的詭異感。
“夫人問一句呗,也不會掉肉?你不問我幫你問?”老聲的人不知道為什麽非要那個人問一句,我也覺得她的執拗很奇怪。
奇怪得,覺得答應她一定會出事,所以我更忐忑了,心情起伏不定,不知道開門後,發生的事情是福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