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禁忌
冷婷君睜着一雙眼,看見我這麽個動作,竟然收起了天真的神色。換了一種邪氣老練,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我覺得,表妹你好像一個人?”冷婷君這麽說道。冷不丁地吓怕了我。
“表妹長的是大衆臉,都像別人。”陰煦熙輕描淡寫一句。似要扯開這個話題。冷婷君卻朝着陰煦熙皮笑肉不笑一下,就說:“我覺得她頂像之前來看你的那個兄弟,鐘岳?怎麽這會兒沒有看見他了?”
冷婷君這句話剛下。我和她都沒有想到,陰煦熙忽然暴怒了一般,掐住了冷婷君的脖子。并冷冷的說:“我說過多少次。不許提那個人……”
鐘岳,對了,鐘岳和阿瓦。他們現在怎麽樣了呢?要是繼續在這個幻境徘徊。是不是有機會碰見他們?
這樣想着。我的內心竟然有一絲期待,也是好傻。不過是曾經在陰煦熙記憶裏見過那兩個人,怎麽會期待起相見?
“……”再看冷婷君。自進屋以來,她一只是小鳥依人的模樣,此刻被威脅生命。卻有着冷硬的表情,這果然還是我知道的那個冷婷君啊。
然後她嫣然一笑:“不提就不提……犯不着那麽煩躁呢吧?”
這個笑意,讓人看着生寒,陰煦熙雖然是鬼,不會生寒,但是看着也難受吧,于是他別過頭去,放開了那個女人。
女人不在他手中,就歡快地擡起他未及收起的手,奔跑到我身邊,抓住我的手說:“表妹,你別怪我,我不會說話,其實我就是想說跟你一見如故的意思,如果你不介意,今晚要不和我睡吧……我們說些女孩子的話題?”
其實我心裏想說的一句是,我沒有什麽想跟你說的,但是我卻說不出口,只是被動地點了點頭,便扯出了艱難的笑容。
笑着的時候,也沒有忘記向陰煦熙求救,但是那個人一臉冷漠地無視了我的求救,這我才記起他說了,再笑得這麽難看試試……
就苦笑一下嘛,犯得着那麽耍我嗎?
無奈,沒有他的解救,我不懂也不敢拒絕冷婷君,只是被她拉着上樓了,這還不止,讓她給我脫了衣服,本來她硬是要給我洗澡的,但我抵命地拒絕了,自己也沒有洗,只是把小蛇解下來,摸摸它,看它的情況。
小蛇還好,雖然冷,卻還有呼吸,證明活着,可是這是賴活着還是好好活着,我就分辨不出了,弄了這些,冷婷君就過來要給我穿衣服。
慌忙之間,我就把小蛇塞到了我原來的衣服堆裏,她也不管我怎樣的意思,強換了我一身的衣服,那是跟她一樣的白色睡衣。
這種白,看着就容易弄髒,不知道為什麽冷婷君身上的衣服還是那麽白,真的有人是仙女一樣,纖塵不染的麽?若是有,也不會是她吧,畢竟,她曾當過那個組織的殺人工具……
等她給我弄好,她就說:“好了,表妹的身材果然跟我差不多,我的衣服你也能穿。”她說完,還笑了。
我也笑了,但到底是難看,我們的所在是二樓主人房的浴室,有浴缸,也有洋鏡,此刻我和她站在舊式的洋鏡之前,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覺。
不對,這小樓,自一開始就給人詭異的感覺,幻境會真實反映過去,那麽原來陰煦熙生活的地方也是這麽詭異的嗎?
但是這裏的陳設卻并沒有什麽不對,燈光也是足夠的,卻分明有一種詭異感,我也說不上來是什麽來着。
因為這詭異感侵蝕我的神經,我很難受,就避開了洋鏡能照到的地方,卻仍然留意着洋鏡裏面冷婷君的身影。
那女孩在笑,女孩和我說,我的頭發燙一下更好看,哪天上街和我去燙一下,她輕輕撥頭發,每一個動作,都是個鮮活的人模樣,現實站着的她是那樣,鏡子裏不算清晰的她的身影也那樣。
糊弄着她,我不動聲色地要去撿我丢下的衣服,也打算罩着衣服裏面的小蛇一起抱走,卻被她阻止了,女孩一把輕打我的手,讓我的動作罷下,就嬉笑着說:“表妹拘謹了,東西放這兒,吳媽會收拾的,不用管……來我們回房間說話。”
她這麽說着,就打開門把我帶了出去,并讓兩個人穿過了房間,一直摔上了好大的宮廷床上。
我甚至連鞋子都未及穿脫,得等她躺在床上大笑一會,放松了我的手,我才能起身脫了鞋子。
我其實沒有洗澡,所以腳上還穿着上形體課那時候的舞鞋,幸好冷婷君沒有發現我的腳不濕,也沒有弄濕鞋子。
沉吟了一下,還是飛快地脫了鞋,塞到床底,更縮腳上來,用被子蓋着幹幹的腳。
回頭看她,她躺得惬意,美人魚一般攀着床單,而我就沒有她那樣的心思了,只在床邊上的角落裏抱着自己的膝蓋坐着。
“你跟你表哥是不是一起長大的?”她翻身趴着,托腮問我。
“也不是,但是他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點……”我摩擦一下自己的膝蓋說話。
“哦哦,我還以為在你的口中能知道多一點他的事情呢?”她頓時看我很無聊,就好像我是瓊脂玉液變成了一杯白開水似的。
我笑笑,幹咳了幾聲,冷婷君讓我來說話,其實是想問陰煦熙的事情,也是小女生的一點小心思了……只不過,她不是和陰煦熙生活在一起,她應該更了解陰煦熙才對啊。
“表哥的事情,不是嫂子更了解嗎?”我也有我的小心思,反問她道:“很久沒有見他,總覺得他跟小時候不一樣了,他現在做些什麽呢?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宅子?”
冷婷君眨巴下眼睛,然後說:“我也不知道啊,我醒來之後就在這間屋子裏了,然後我爸就說我失憶了,但是陰煦熙是我的丈夫,他會照顧好我,然後他就走了……”
“你爸爸?”那是冷承祥?我的祖爺爺?“他長什麽樣子?”問出來我就覺得傻氣了,我又沒有見過自己的祖爺爺,就算冷婷君形容出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
卻不知道怎麽的,我就是有一種直覺,冷婷君口中過的那個爸爸,似乎并非是我祖爺爺,這感覺就好像我曾經在這個地方徘徊,并看到了一切似的。
“他很慈祥的,白胡子很長很長……”冷婷君比了一下,由下巴到胸口,那還真是很長,但是胡子誰都能長,就算不長,也能弄假的,所以她這句話相當于廢話。
我嘆了一口氣,本來僵直的肢體都放了下來,松動了,也沒了所有的精神,冷婷君看我那樣,就很好笑地說:“怎麽了?你不喜歡胡子?”
“不是……”腦子混亂如麻,不知道該怎麽套話了,就說:“你……真的不知道陰煦熙在幹什麽?”
“其實也不是不知道的……”她看了幾眼周圍,似乎在觀察什麽,看了一會兒才湊過我的耳邊,低聲說着:“我見過他殺人……他殺了那個叫做鐘岳的道士……”
我的頭皮頓時就麻了,渾身也感覺冷,這麽冷就把我腦子凍住了,我神差鬼使地問了一句:“鐘岳死了,那阿瓦呢?”
阿瓦是被陰長生抓走的,所以陰煦熙是跟着父親來上海的嗎?因為陰長生害了阿瓦,所以鐘岳來尋仇,然後被陰煦熙殺死的嗎?
這麽推斷,好像很合理,但是總覺得不是那麽簡單呢,我的問題顯然冷婷君不能回答,因為她立刻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朝我擺擺手,很焦急地說:“不能說那個名字,不能提,你剛才看見了,我提了之後陰煦熙也那樣,你提了之後不知道會怎樣……”
“誰?阿瓦?還是……”我想了想剛才,提及鐘岳時候,那個老鬼就好像不是他自己似的模樣。
因為我頓住了,所以只說出了一個名字,冷婷君搖搖頭,回答道:“阿瓦是誰?我不認識這個人……”
“……沒什麽,其實我也認識鐘岳,阿瓦是鐘岳的好朋友。”試探地說了一句,學着冷婷君那樣煞有介事地壓低聲音:“鐘岳和陰煦熙不是好朋友嗎?”
冷婷君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說:“是好朋友,好得不得了,但是那個人,他犯了禁忌……”
“什麽禁忌?”我奇怪地問道。
“在這個家,三點鐘以後,不可以走出自己的房門,無論聽見什麽聲音,也不可以的……”冷婷君對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還忽然掰直了我一雙肩膀,有點竭斯底裏地朝我吼道:
“答應我,你千萬不要犯禁忌,下面那個大鐘敲響三點鐘之後千萬千萬不要出這個房間的門……不能出房門!”
我被她的氣勢唬住了,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機械地點了點頭,脖子多麽僵硬,都發出卡茲卡茲的聲音來了。
好一會,她才放開了我的肩膀,滿意地笑了,再次叮囑道:“不論發生什麽事情,不要離開房間到外面去……不然就會犯禁忌的。”
我再次點了點頭,本來這小樓就詭異,被冷婷君這樣一唬,就顯得這裏更可怕了。
雖然心底裏再三說服自己這兒是幻境,一切都不是真的,但是這裏的一切都太真實了,就連給與人的壓迫感也是真實得很,除卻好多靈力之類的因素,我還不過是個女孩子,是在無法不感到恐怖。
由衷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