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師弟上場了
事實證明季玄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古人的智慧。不到十秒他便支撐不住倒了下去,所幸意識一直都是清醒的。
看見深深插入牆壁的那把柳葉刀,季玄笑道:“我已說了我打不過你了,你看我此刻連站都站不住了,你怎麽還不敢取我性命?”
嘆了一聲,他道:“你是不相信你的藥效,還是過于高看我?我此刻實在是一個廢人……”
話音未落,那黑衣人已不見了人影。
季玄靠在牆壁上,松了一口氣。幸好這人智商不高,也不像陳非那樣忠心,否則他必死無疑了。
一個時辰之後,才有人發現這裏的異常,連忙去禀告了縣令。
縣令撫了撫特意蓄的胡子,半閉着眼睛道:“找人厚葬,再有,師爺你去給他家裏送些銀子,這事兒也不能怪我,盡快找人補上這個空缺吧。”
師爺火速領命而去,那前來禀告的捕快愣了一愣,請示道:“獄卒無故身亡,犯人被人下毒,此事不查嗎?”
“誰說是無故了?這不是來了刺客嘛,因公殉職,這是個光榮的事情,至于那個犯人,本來就是死罪,毒死了倒是省事。”
“這……”捕快正欲說些什麽,想到這些年這個縣太爺在本縣的所作所為,便閉口不言了。
那捕快走出了公堂,腦中思緒如一根絲線七纏八繞——揪扯不開。
走到衙門外頭,他驀地想起了陳非,又急急忙忙的奔了回去。
“陳大人,事情就是這樣,您是京官,能見到皇上,能不能把我們這裏的事情給皇上說說?”俞白不僅把季玄的事情說了,還順便把這裏老百姓的處境也說了出來。
看着眼前這個并不起眼的捕快,陳非道:“你放心,我一定将這裏的事情禀告隋帝,但是信函傳遞需要時間,季玄怕是等不了那麽久。”
陸羽道:“此處天高皇帝遠,那個縣令根本不會把我們放在眼裏,要想救出季公子,恐怕只能硬來。”
暗衛做事情不需要考慮過程,只要結局和速度。
俞白猶猶豫豫的問:“那個犯人……那位季公子他真的是犯人嗎?”
“是。”陸羽道。
“我怎麽覺得他像什麽大人物一樣。”俞白嘀咕道:“要是犯人都有這待遇,我願意當一輩子的犯人。”
陳非道:“你只看見我們現在要救他,卻不知道以後他将遭遇怎樣的苦難,每個人都不容易。”
“我明白,就是那麽一說而已。”俞白倒也豁達:“光是天天走那麽趕路我就受不了。”
陸羽道:“你明白就好,現在我們來商議如何救出季公子。”
夜半,季玄依舊渾身癱軟,卻驀地嗅到一股異味。
他已經連眼睛都不想睜開了,如果還是來殺他的,那就殺吧,一波波的來也不嫌累得慌。
“季公子。”陸羽低聲喚道。
季玄倏然睜眸子,看見是陸羽,眼角掠過一絲失落,速度快的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他道:“想必你已經知道今日的事情了,我好像中了什麽毒,現在都還沒有力氣。”
“我此番就是來給您送解藥的,而且要救您出去。”陸羽一邊說一邊打開了牢門。
看了看陸羽手中的黑色小藥丸,季玄無奈道:“我此刻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你拿着只是為了給我看看嗎?”
陸羽連忙給他喂了一顆,道:“半個時辰之後你運功試試,現在我帶你離開。”
陳非等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聽見了敲門聲。開了門便看見了何靈,他心下一沉,道:“何大人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何靈呵呵一笑,推門走了進去:“這是清水縣的地界,發生什麽事我不知道?”
進随着他進來的,就是俞白。俞白低着頭,似是做了什麽錯事。
心中一震,陳非旋即問道:“季玄陸羽現在何處?”
“果然如此。”何靈撫須大笑,轉身對俞白道:“你擡起頭,讓陳大人看看你到底是誰。”
俞白擡起頭,陳非這才發覺,這人根本不是俞白,只不過與俞白身量相仿,又在臉部小心翼翼的裝飾了一番,低着頭看起來便于俞白一模一樣。
“俞白呢?”陳非沉聲問道。
何靈笑呵呵的說:“俞白,他當然已經被我關進大牢了,還有你那個侍衛,也在裏面。”
季玄自然不用說,本來就在裏面。沒想到現下情況會變成這樣。陳非道:“陸羽是我的人,你沒有權利關押他。”
“沒權利?看清楚了陳大人,這裏是清水縣,本縣跺跺腳地皮就得抖三抖,別說是一個小小的解差,就是作為押解官的你,本縣也照樣敢關。”
何靈往前走了幾步,貼近了陳非,幽幽道:“陳大人,這件事上頭已經有人管了,你要是有點腦子,就甭管了,讨不了好。”
眸光微縮,陳非想起來季玄的話。
“區區一個縣令怎麽可能不怕皇帝,只不過被人灌了迷魂湯,仗着自己天高皇帝遠,想賭一把而已。”
原來,竟真是這樣。
何靈已經踏出了房間,最後留下一句警告:“陳大人,好自為之吧。”
陳非關了門,沉思起來。有時候,越是情況危機、無所依靠的時候越是冷靜。
究竟是什麽人,可以讓何靈連皇帝都不懼怕?
這人必定是位居極品,可只手遮天,還有一件事,就是這人做這件事竟然不怕隋帝知道,而隋帝是明顯知道這人是誰的。
思來想去還是不知道到底是誰,陳非喝了一杯水,拿着刀走了出去。
練了一套刀法,出了一身汗,又去洗了澡,陳非再次走回房間。
“陳大人。”十幾道聲音齊齊低聲喚道。
陳非詫道:“你們這是做什麽?”
當中一人站出來道:“陳大人,我們都是皇上的人,方才接到陸大人的命令,要我們來此處與您會和。”
又一人道:“陳大人,您可有救陸大人和季公子的法子?”
“還未曾想出法子。”陳非關了門,發覺他們竟然有十七人之多。隋帝為了季玄,當真是煞費苦心。
問了他們的名字之後,陳非問道:“究竟是誰追殺季玄?”
衆人互看一眼,秦九越道:“這件事您還是不要問了,即便知道了對我們也不會有任何幫助。”
“八王爺。”陳非道。能讓隋帝如此懼怕又如此護着的人,只能是冷雲輕。
*
季玄道:“你本來可以走,為什麽要留下來?”以陸羽的功夫,那些衙役根本不可能拿下他。
陸羽道:“主子要我保護您,您在這裏,我怎麽能離開。”
這件事明顯八王爺已經參與了,若只把季玄一個人留在牢中,遭遇了什麽他們都不知道。所以,他必須要留下。
“您的毒化解了嗎?”
“還沒有。”
“還沒有?”陸羽詫異:“這毒并不難解,是不是您沒有運功?”
季玄:……他倒是也想運功,前提是他得會。
咳了咳,季玄問:“不運功就化解不了?”
陸羽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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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跡罕至的樹林多出兩排車轍印,順着痕跡延伸,是一輛并不起眼的馬車。兩匹馬拉着,趕車的馬夫是個年青人,看着極為幹練。
車簾掀起,露出一張極為俊郎的面孔。
那人問道:“還有多久才能追上他們?”
車夫道:“明天上午就能趕到清水縣,只是不知他們走了沒有。”
“連夜趕路,今夜我要看見他們。”
“是,主子。”車夫說着,揚起馬鞭狠狠抽了下去。
夜色一如既往的寂靜,只不過冷風中多了幾條人影。這些暗夜魅影穿街過巷行動迅捷的可怕,不過片刻時間,他們已經府衙到了城門口。
城門外北側停着一輛馬車,繩索已經被解開,确切的來講,是馬和車,當然馬的旁邊還有人。
一人長身玉立,另一人一身玄色。站的位置是一前一後。
見到這兩人,黑影皆單膝跪地,颔首道:“屬下恭迎主子。”
聲音雖整齊劃一,卻都刻意壓的極低,顯然是害怕被人發現。
冷天鳴道:“起來吧,季玄他們現在何處?”
一人道:“季公子現在還在牢中,不過陳大人已經帶着人去救他了。”
掃視了這些人一周,冷天鳴微微皺了皺眉:“陸羽呢?”
“陸大人現在和季公子一同待在大牢之中。”
“去你們住的地方。”
“是。”
到了陳非并不知道冷天鳴要過來,所以并沒有在屋裏等着,而是帶了幾個人去劫獄。既然軟的行不通,那麽就只能來硬的。
衙門裏那幾個官差對這幾名暗衛來講就是小菜一碟,七個人順利進了大牢內部。
按照那日來看望季玄的印象,陳非帶着他們來到了一間牢門前。
那裏面三個人頭發蓬亂,衣着潦倒的靠在牆壁上,陳非看的心頭一緊,火速開了鎖進去。
“季玄、陸羽、俞白。”陳非一邊叫着三個人的名字一邊去拍他們的肩膀,試圖叫醒他們。
然而這三個人卻全都像是沒有知覺似的,還是那樣的姿勢,動也不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