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忘記

其實溫毅是會做飯的，在沒做MB之前，他有在小餐館裏打過工，十二歲的樣子，端盤洗碗等等各種雜活。在老板邊上看過學過一點廚藝，回到自己住的屋子後也會練習，當時有想過就做個廚子。後來老板關了餐館，他又去了理發店當學徒，就沒在想過這個念頭了。以前還偶爾做飯，做這行之後就沒怎麽下過廚了。一來沒有時間，白天還要上學；二來，自己做飯，自己品嘗，實在是太寂寞、太沒意思了。

現在水木在他家裏住着，溫毅竟然萌生了做飯的念頭，想着過年的時候能一起吃年夜飯。于是白天休息的時候把櫃子裏積灰很久的鍋碗拿出來清洗幹淨，還買了食材回來，在手機上找了做飯視頻，邊看邊做。水木一直在睡覺，偶爾起來上廁所時看看忙得熱火朝天的人，無奈地打着哈欠，又回到床上。

溫毅因為很久沒有做過，因而變得有些生疏，忙活了一天，終于做了一盤菜，還煮了飯。水木起床惺忪地坐到桌前，溫毅盛了兩碗飯，放了一碗在他面前：“你嘗嘗，我有幾年沒做過了。”語氣有些期待。結果自己剛吃第一口就吐了出來，放了太多鹽，還沒炒開，鹹得連忙扒了好幾口飯。

“你還是不要吃了。”溫毅說着就要收掉，卻被水木攔了下來。

“讓我嘗嘗也好。”水木吃了一口，然後就面無表情地咽了下去，聲音立刻變得沙啞，艱難地開口，本來發音就奇怪的中文更奇怪了“還行，就是有點鹹。”說完吃了好幾口米飯。

“唉，別吃了，出去吃吧。或者我叫外賣。”溫毅起身，略帶愧疚地說。

“你錢很多是嗎！”水木訓道，“這又不是不能吃，很鹹就多吃米飯就行。幫我倒杯水。”

溫毅被他說的立刻乖乖去倒水，然後坐下來吃飯。看着一直在吃的水木，心裏挺感動的。準備低頭吃飯，突然聽到水木用日語對他說：“ありがとう。”

“什麽？”溫毅沒聽懂。

水木沒看他，咽下嘴裏的飯，又用中文說：“謝謝。”

“謝我幹嘛？這麽難吃的飯。”溫毅笑着說，“我該跟你說謝才對。”

“因為，我活了這麽久，你是第一個給我煮飯的人。”水木淡淡地說，眼睛沒有看他。

溫毅一怔，心裏難免一揪。水木從來不提他的過去，他的家人，他來中國的原因，溫毅也不想冒然問他。

“誰說的。”溫毅突然說道，“你吃的外賣不都是人煮給你的！”

水木擡起頭一愣，然後咧嘴笑了，一拳打到溫毅身上，“小子，欺負我中文不好！”

溫毅見他笑了，心裏這才松了一口氣：“等除夕那天晚上，我再做給你吃，絕對比這個好。”

“嗯嗯。”水木點頭，卻又想起什麽，對溫毅說，“忘記告訴你了，我昨天跟趙董去gay吧，你猜我看到誰了？”趙董是水木的客人，水木已經跟了他好幾天了。

“誰？”

“就是攪了周三少party的那個帥哥！”

溫毅聽到後心裏一顫，故作淡定地說：“哦。”

水木看着溫毅的反應，依舊說：“叫袁什麽的，聽趙董叫他‘Devin’。原來他也玩啊，上次那麽說你，我還以為是什麽正經人呢！”

溫毅眼睛低垂看着桌子，默不作聲。

“身邊圍了好幾個男孩，笑得可開心了。”

“笑？”溫毅忍不住捏緊拳頭，袁以寒居然會笑，還是說他從來不對自己笑。

“你果然認識他。”溫毅被水木的話拉回現實，看見水木盯着自己看，一臉很懂的樣子。

“什麽？”溫毅沒反應過來。

“你騙我說不認識他，可是每次提到這個人，你的表情就好像要哭出來一樣。”水木故作嫌棄。

溫毅一驚，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哪有！”

“還說謊。說吧，你們什麽關系？”水木揚着下巴問他。

溫毅無奈，只得說：“他，之前是我的客人。”

“果然。”水木一點也不驚訝，“就是那個大人物？”

“嗯。”

“你是不是喜歡他？”

“嗯。”溫毅也不隐瞞。

“你啊，就是太嫩了。感情是絕對不能有的。”

溫毅回憶起那些日子，心就會揪在一起，隐隐作痛，“他很好，很溫柔。”

“真的？可是我為什麽沒看出來。那張臉就跟冰一樣冷，誰都不敢接近。有一個男的膽大去勾引他，結果被他一腳踹在地上，吓死人了。”

“那你剛剛……”溫毅不太明白。

“剛剛我說的是騙你的，想試試你的反應。誰讓你不告訴我實話。”水木得意地說道。

溫毅無奈地看着他，拿他沒辦法。

水木又說：“他看樣子不是去玩的，好像找趙董談生意。我是聽不懂，但是我聽到了一個詞，Marijuana。”

“什麽意思？”溫毅問。

“□□。”水木嚴肅地說道。

溫毅震驚地看着他：“真的？”

“我确定我沒聽錯，以前我有個客人就是吸這玩意兒的，我聽他說多了。”水木十分肯定，但随後又說，“不過也有可能不是在說生意，可能他們随便提到的。”

袁以寒沒有對溫毅說過他的工作，Jay也只告訴溫毅，袁以寒做事神秘。

“感覺是個挺危險的人，你怎麽會喜歡他的。”水木表示不解。

溫毅不知道如何回他。喜歡就是喜歡了。

“我們這種工作，別對客人抱太大希望，喜歡更是別想，何況還是這麽一個人。”水木好心提醒。

“我知道，以後也不可能見面了。”溫毅苦澀地說道，“我在想辦法忘掉。”

溫毅越來越覺得，自己和他的距離，只能以遺忘作為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