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好人
袁以寒自認自己從來都不是個好人。
只要是為了自己利益的，任何事他都幹得出來。這是他的父親教會他的。在他十歲的時候，父親為了保住自己的生意，背叛了母親一家，向黑道洩露了她家的生意秘密，毀掉了一輩子的家業。父親眼睜睜地看着母親被搶走作為人質，卻無動于衷。
母親最終受不了，舉槍自盡。
十五歲時就跟着冷血的父親到處走動，看過無數死傷和背叛，才發現所有的失敗都是因為有了感情這個弱點。于是，在他十八歲的年紀，在別的男生都還在上學談戀愛打游戲，每天嘻嘻哈哈稱兄道弟的時候，他已經冷漠地無堅不摧，有了自己的生意和合作，現在他已經快趕上他的父親了。
在遇到溫毅之前，他認為自己絕不會有感情。但是再冷漠的人，心總會因為一個人而溫暖起來。毫無抵抗地侵入，像病毒一樣，然後一天天積攢，發現的時候已經開始破壞免疫。不過就是個以肉體為生的低賤少年，剛剛成年，身體還十分清瘦。長相雖然不錯，但放在好看的裏面就毫不起眼。想要治療，想要生存，想要變回以前。
溫毅不知道，袁以寒有去過JUN，車停在離店不遠處的角落，看着進出的人，腦海裏勾勒出他的樣子，他的各種表情，開心、隐忍、認真、羞澀，卻很快被溫毅在別的男人身下□□的畫面所代替，頓時怒火攻心，不願再想。原本，他是屬于自己的，是自己不要他了。但是，他現在，只有後悔。
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溫毅。
沒想到自己也會有後悔的一天，沒想到溫毅會那麽令人難忘。
開了車門，一只腳已經邁了出去。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見他。卻在這時，看到熟悉的人從店裏走出來，像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樣的打扮，和一個男孩上了車，車疾馳而去。
心裏免不了微微不安。快速地回到車裏，對司機說道：“開車，跟着。”
原來是周家老三周軒在輪船上辦的派對。袁家幫過周家很多，可以說就是他們的再生父母。現在管理的周大公子周钰哪次見到他不低聲下氣。周軒就是個纨绔子弟，不務正業，每天吃喝玩樂，嚣張跋扈。
打電話叫了很多人，就近雇了船向那巨大的輪船靠近。
在喧嘩□□的派對上，看到溫毅被幾個男人玩弄得面露潮紅，既羞恥又充滿快感的樣子，嘴邊還沾着其他男人肮髒的東西。意識已經爆炸了，走上前二話沒說踹在了周軒暴露在外的玩意兒，恨不得當場閹了他！溫毅看到自己時，震驚、畏懼、別過頭去不願看他。袁以寒壓抑着胸腔的怒火，走到他面前，其他男人吓得都躲到了一旁，而他縮在沙發上，略微發抖。
他還是那麽害怕自己，那種急于逃避的神情令他失望。
他看着溫毅，所有的想法，所有的話都變成了幾個傷人的字眼。看見他眼眶泛紅的穿上衣服快速走了出去。目光注視着那個背影挪不開視線。
走出內艙，走到甲板上，餘光瞄到不遠處的溫毅，少年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袁以寒腦子裏混亂異常，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該怎麽做，一向做事果斷地人，現在變得猶豫不決。
最終他沒有走過去，而是冷漠地下了船。
自己說了那樣的話，很可恨吧。他應該非常畏懼并讨厭自己。
他尚且還有一點理性。
然而感情真得會讓人變得白癡。袁以寒感覺病毒已經侵害他的智商了，連行為都變得幼稚。
在鏡子前望着自己變長的頭發，想到的是溫毅細心專注地幫他剪發的樣子。那時候怎麽就鬼使神差的要和他剪一樣的頭發。現在卻沒有人幫自己剪了。
拿出手機拍了人生的第一張自拍，發了人生第一條朋友圈。瞬間，底下的評論都炸開了。袁以寒懶得去看，卻在點贊的人名中瞄到溫毅的名字。心裏面還是有些觸動的。他甚至在等，等溫毅在底下評論說“頭發長了”之類的話，這樣他就可以回複，可以見面，可以讓他幫自己剪頭發。從來沒有這麽頻繁地看手機，自己都暗罵自己白癡，卻還是忍不住點開。
結果，沒等到評論，反倒連贊都取消了。
袁以寒頓了片刻，直接将手機摔得四分五裂。
最近趙城找他談生意，一批運到東南亞的貨需要袁以寒幫忙。袁以寒原本不想幫他的，這些日子周轉比較麻煩，也比較危險，何況開得價又不高。但是，他卻看到趙城身邊的那個男生，就是上次周軒輪船上在溫毅旁邊看到的男生，便說先看看貨。袁以寒查了一下他，是日本人，也是JUN裏的。在圈子裏也挺有名。其他沒有什麽，但是卻查出他現在住在溫毅那裏。袁以寒的心情立刻不悅了起來。
除夕前一天下午，趙城帶着那日本男生和袁以寒去L城看貨，那男生跟趙城說除夕晚上要回去，而趙城也答應了。一向冷漠地袁以寒居然問他回去的原因。日本男生先是一愣，然後用十分傲慢的眼神看着他說：“有人等着我回去吃飯。”
袁以寒心裏一怔，忽視他故作驕傲的眼神，表面十分淡漠，但心裏卻升起怒意。
這樣的人居然和溫毅住在一起，實在令人火大。
之後，他和趙城兩人看貨時，袁以寒提出條件：“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要把那個日本的放回去。”
“嗯？怎麽的？”趙城不太理解。
“不怎麽，他回不去，那就成交。”袁以寒不解釋。
“小事一樁。”
袁以寒從來不是一個好人，只有溫毅覺得他是好人。
結束之後，袁以寒未停留片刻，便坐車匆匆趕回去。他要回去見溫毅，他已決定放棄反抗，他忘不了，沒有一個人能讓他如此難忘。真的是病毒，袁以寒的免疫已經不知不覺中完全崩壞。
他可以不計較溫毅擁抱牽手的那個女生，可以不計較所有睡過溫毅的男人，可以不計較玩弄溫毅的周軒，也可以不計較在溫毅家住下的日本男生。
但是，他沒法不計較今後溫毅不在自己身邊。
這次，袁以寒是不會放手的，不管溫毅對他是恨還是懼怕，他都不會放他離開。如果溫毅要離開，到時候就親手殺了他。這樣，自己就不用再這麽煩躁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