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很好。”葉子沐輕聲答道。
說着左手狠狠一滑，刺耳尖銳的聲音從水底響起。
“那裏有聲音！”搜尋葉子沐他們的啰啰喊道。
荊一把抓住葉子沐的肩膀：“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你不是傀儡師？”葉子沐笑道，“用你的傀儡去對付他們。”
“你以為自己做的很好？”已經把葉子沐看成絕佳傀儡材料的荊沒有用刑：“出了這裏落入他們手裏，你的結果可不會好到哪裏。”
“但你不是要我當傀儡？”葉子沐反問道，“我拒絕。”
“剛才若不是我你已經被炸成粉碎了。
“剛才的情況一看便知危險，如果不是你我不會上舟。”
“是嗎？”荊又忍不住摸了下葉子沐的臉。
“怎麽動手動腳。”葉子沐抓住荊的手。
“了解你的構造才不至于讓你太過痛苦。”荊另一只手從後腰上往上摸，一邊對葉子沐道，“做我的傀儡可以讓你永遠保持這幅摸樣，不會衰老，沒有痛苦，甚至獲得永……”
“那還真是多謝你了。”面對這種勸誘，葉子沐默默扭頭。
原以為是個不錯的人，沒想到內裏二到這個程度。
做傀儡這種事想也知道是個人都不會答應。虧他還說得這麽理所當然仿佛恩賜。
感覺外面的人逐漸靠近，葉子沐心下詫異。荊怎麽會……葉子沐想擡頭看他打什麽主意，但對方視線灼灼這個時候和他對視未免太不對勁——普通人應該感覺不到外面的動靜。
整個牢籠動搖起來，葉子沐手撐着木板：“怎麽回事？”
“沒什麽事。”荊身子動也不動，道“不過是我們被發現了。”
葉子沐知道荊打什麽算盤了。
如果他對蟄的那一方恐懼，那麽最後必然會選擇同意荊的條件。
外面的人現在正在撬牢籠。
這個小舟變形之後的外形和蜘蛛很像。六只蛛尾中間的胸部裝着兩人，後面的腹部尾露在河底沙泥上，應該是發射裝置。而六截蜘蛛腳深入地下，葉子沐估計這是傀儡的攻擊部分。
荊不動作，外面的人撬傀儡撬得很快。
蜘蛛型的傀儡被整個撬出了沙泥，然後被網兜起往上拉。
“還說自己的傀儡比福田真一強上十倍。” 感覺到牢籠徐徐上升的葉子沐道，“簡直不堪一擊。”
“激将法。”葉子沐說這句話的目的太明顯，荊對他或者說制造理想的傀儡勢在必得，所以不為所動。但是為了安撫傀儡材料的情緒，荊道：“剛才的爆炸損壞了機動處，這是傀儡最弱的地方，我暫時還動不了。”
葉子沐狐疑地看着荊。
“冒然調動只會損壞傀儡，得不償失。”
葉子沐抽抽嘴角移開視線：這種看情人的眼光太過驚悚。
兩個都不反抗的人被帶到了蟄的船上。
看着葉子沐和荊，蟄難得的猶疑了一下。
“煙鬥丸。”蟄問道，“哪個才是那個女人，不是有一個男人嗎？”
如果不是在俘狀态，葉子沐一定笑出聲。
雷爆炸荊倒向船艙那會兒他的鬥笠經被氣流吹開了。
知道自己被誰賣的荊看了煙鬥丸一眼。
煙鬥丸手一抖，稍稍退後一步。
“是……”煙鬥丸的手在葉子沐和荊之間移動。雖然實際上是葉子沐，但頭交待過怎麽借刀殺人……
荊和葉子沐何等人精，一下就看出了煙鬥丸的心思。
葉子沐扶額，荊開口：“你是誰。”
這聲音妥妥的是男。
咔——咔——
船上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氣。
葉子沐放下手，荊冷冷地看着蟄。
這位最近在白河為惡一方的兇徒手上帶着狼牙套。
剛才見煙鬥丸心思有異，蟄便用狼牙一下卡住煙鬥丸的脖頸然後直接扭掉了他的頭。
煙鬥丸的腦袋從狼牙套上掉下來。
蟄踢開後對荊道：“我是蟄，閣下又是誰？據我所知白河一帶沒有你這一號人。你的這玩意兒……倒有趣。”
蟄指了指飄在河面上的蜘蛛，
“問荊，傀儡師。”因為荊是自己打開傀儡的，而兩人又似乎無反抗之意，所以他們并沒有被縛。
“那麽你——”聽完問荊話的蟄點點頭看向葉子沐，語氣危險。
“葉子。”葉子沐微笑道，“你看起來好像與我有千仇萬恨，可我并沒有見過你。你不是，只想搶我身上的錢？”
蟄上前：“要怪就要怪你認識的人。”
除了那副狼牙套，蟄本身也長得熊腰闊背，而且上半身的肌肉上滿是刀刮傷痕，此刻他手背筋肉凸起地大步走來，葉子沐毫不懷疑其來着不善。
“認識的人……扉間？”
“看來你明白。”
“啊，我明白。”葉子沐垂手，“你被扉間教訓了，因為敵不過所以來找我洩憤。”
火上澆油也不是這麽澆的，看着蟄動作的荊微皺眉，然後擔憂地看着葉子沐。
要不要出手，荊正這麽想……卻發現葉子沐的衣袖微動。
這個家夥！
因為怒氣和輕視，蟄的攻擊沒有多少花招，狼牙套朝葉子沐的頭上罩去，進攻軌跡很明顯。
狼牙套從空落下，葉子沐抓着機會側身。
一擊未中的蟄臉上驚訝，随即被這情況惹怒，用足了力氣向右掃。
這回葉子沐沒抵抗。
由于蟄的橫掃而被狠狠地推到了大船邊緣。
葉子沐松開手裏再次一分而二的羽箭，然後跳船。
荊第一個跑到船弦，水裏想起落水的聲音。
葉子沐的動作太快，而且行動前沒絲毫預兆。
即便是荊——也沒有想到他一開始就是為了逃跑——見葉子沐衣袖下的小動作以為這是反抗的荊還想着等他失敗後再動手。
本就該逃跑才對。
只是葉子沐那麽順從地跟着荊踏上大船，讓所有人都忽略了這才是該有的反應。
到手的獵物被自己弄丢，蟄還不知道自己被耍了……要知道在跳船的前一秒，葉子沐還裝着被那一重擊擊傷的虛弱狀态。
“給我找！”蟄把啰啰壹號丢進水裏，對着周圍的手下道，“掘河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
“扉間大人扉間大人。”團子上蹦下跳，“葉子怎麽還沒回來？”
“我怎麽知道。”先是設計把探子抓了，然後一天在各個地方望風的扉間推開團子讓他別擋視線，“估計去哪玩了。”
“可這麽晚了。”團子道，“你看好多人家都熄火了。”
夜深，點點燭光被熄滅，只餘幾盞在黑暗中隐約可見。
團子是在擔憂。
扉間倒沒有太大顧慮。
附近又沒有發生大的戰鬥，而且憑大哥的本事別人能把他怎麽樣？
某一方面還是很相信自己大哥的扉間道：“沒事。”
“葉子和那個船夫走了。”團子道。
“我知道。”扉間答。不就是荊嗎，大哥昨晚有打過招呼。
見怎麽說扉間都無動于衷的團子：“扉間大人最讨厭了！”
扉間：“……”
“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不會擔憂，不懂保護。”對着扉間面無表情臉的團子眼淚稀裏嘩啦地流下，“我看錯你了扉間大人！”
扉間：“……”
“如果你不去找。” 團子擦眼淚吸鼻子，“我自己去！”
眼見團子跑遠的扉間雙手抱胸，腦袋隐隐發疼。
葉子沐躺在蜘蛛傀儡的胸部，聽到外面的聲音睜開眼睛：“被發現了。”
“附近的河域全被蟄用網封住，搜了幾個時辰連你的影子也沒有，蟄在那裏已經怒火沖天。”荊蹲在機關門外道，“你這倒是悠閑。”
“你要告發我嗎？” 葉子沐坐起來，“被列為坐上賓的傀儡師。”
“如果我說要你會做什麽。”
“再跑一次。”葉子沐笑道，接過荊手上的外套。
“當真不願做我的傀儡。”
“你願意放棄你的傀儡？”
“不願意。”
“那麽我也不願意。”
荊和葉子沐對視。
對方的答案依舊拒絕，可是經過傍晚那件事後，荊卻不知該如何下手。手段強硬對方不吃，逼急了不知道會有什麽反應；手段柔和也很難纏……
“為什麽？”荊問道。
“這麽簡單的問題你也會問。”葉子沐披上外套，“傀儡是你的追求又不是我的。就和你想要制造完美傀儡的心情一樣，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成為你的傀儡就不能做我想做的事，我為什麽要答應你。”
“你想做的事？”
“沒錯。”
“那我等你做完？”
“……” 葉子沐驚訝地看荊。
“你想做什麽我幫你完成。”荊低頭道，“完成後你歸我。”
今晚的夜空沒有明月，只有些許星光點在天際，然而船燈瑩火，雲霧高天。
映在深藍夜幕間的傀儡師眉目妍秀，鐘林毓流。
“用這張臉說話太犯規了。”葉子沐笑道。
“這麽說你答應了？”
“不。”
“原因。”再次被拒絕的荊有點冒火。
“我怕疼，變傀儡一定很疼。”
“我可以給你麻醉。”
葉子沐：“……”
“還有什麽問題？”
有啊，問題可大了。
葉子沐一點也不想這麽預定自己的後半生，但說了眼前的傀儡師不一定會理解，可不說……葉子沐問道：“你的一生不是應該……至少和自己喜歡的人過？”
“我喜歡傀儡。”
“我不喜歡。”。
“你會喜歡的。”
“……”
“所以為什麽一定要我做的你的傀儡？”面對傀儡師锲而不舍地行為，葉子沐扶額，“你選傀儡的條件在哪裏？”
“遇事不慌，足夠冷靜，忍耐力強。”
“這樣的人不少。”
“普通人。”
“普通……”葉子沐一頓，随即問：“這兩個有什麽關系？”
“說了你也不懂。”
“不說你認為我會答應？”
“不管怎麽說我只遇到你一個符合條件的。”
真不好意思我一定不符合你條件。
意識到對方被自己忽悠的葉子沐微微移開了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