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
邢逸神色一變,立刻扶上他的臉,焦急的拍了拍,嘴上急切的呼喚着,“小澤,小澤?醒醒,你怎麽了?”
但無論他怎麽呼喚,季澤都沒有醒來,只是沉沉的睡去。
邢逸洩了氣一般一拳錘在軟塌上,看着他無害的表情,微微顫抖的手指慢慢的放在他的鼻下。
察覺到手指上明顯的熱度,他猛地松了一口氣,翻身躺在了另一邊,側頭看着身旁人。
仔仔細細的掃視了一遍,确定人面上沒有任何的不适,才放松了精神。
邢逸看着他的情況,哪怕會打擾到別人,終究還是拿出了手機發消息給醫生,說明了現在的情況。
醫生細細問過後,回道:依照病人之前的表現,這對你們來說,是一個好消息。
邢逸:?
醫生:從你的描述中,這是你們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時候進行這般親密的接觸,十分的大膽,卻也很明智。
邢逸:怎麽說?
醫生:病人反感他人的接觸,不能聞到別人的信息素,這一切和他的心理原因分不開。這麽多年,身體早就形成了保護機制。但是病人卻可以接受你,你的接觸,你的信息素,他都可以接受。這說明你是特殊的存在。
邢逸:所以?
醫生:等到這次過後,你們再次親密,就不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了,這也可以說是脫敏的一種。
邢逸:那他現在這是怎麽了?
醫生:單純的睡着了,在安全的環境中,身體自然的陷入睡眠,用以補充精神力。他自己或許不知道,但是和你接觸,一定程度上會消耗他的精神力,因為他的神經時刻在提醒他,這是你在接觸他,不是別人。
醫生:等到他醒了,多補充點能量,然後可以進行多次這樣的接觸,為以後做脫敏。
醫生:另外,可以的話,我建議你找病人父母了解一下他變成這樣的原因,有助于更好的治療。
邢逸:好的,謝謝您了。
醫生: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和醫生聊完,邢逸看着季澤恬靜的睡顏,心裏想着之前季總和他說過的話,嘆了口氣,眼中盡是對他的憐惜和寵溺。
這是平時絕對從他眼中看不到的東西。
邢逸坐在季澤旁邊,指尖輕拂着他額前的碎發。他打算守一晚上,怕人半夜有什麽不适。
黑夜能庇佑所有沒有光亮照到的地方,也能掩飾每個人心裏的最隐晦的邪惡,卻阻擋不了人舉手投足見,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欲望。
他的指尖從上至下,逐漸的挪到了不久前嘗過的地方,忍不住的細細摩挲着。
明明之前只是輕輕一碰,季澤就會痛呼出聲,那雙水靈透徹的眼睛會瞪過來,控訴他,可是現在,無論邢逸用多大的力,都換不來一個回應。
寂靜的空氣中,一聲痛苦的輕笑在空中回蕩,又消散在了寬闊的房中。
不知過了多久,原本安睡的季澤突然有了動靜。
當季澤有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熟悉的房間中,破爛陳舊,沒有什麽家具,連燈光都沒有。
他隐隐約約想到了什麽,卻沒有頭緒,擡手想要撐起身子,卻摔倒在地。
低頭一看,他的雙手和雙腳都被粗麻繩綁住,拴在了屋子中唯一的破長桌的木腿上。
他焦急的挪動着,想要躲起來,幼小的身軀如蟲一般扭動、爬行,卻無處可躲。
不知為何,他內心一直有個聲音,大喊着要他躲起來,快躲起來!
随着他無力的動作,身上汗毛立起,空氣變得稀疏,黑暗中仿佛有什麽無形的東西要沖過來撕碎、傷害他。
正當他瘋狂掙紮時,耳邊傳來了有節奏的腳步聲。
“吱嘎、吱嘎、吱嘎......”
腳步聲由遠及近,每一聲都像踩在了季澤的心頭,讓他越發有了壓迫感和緊張感。
他瞪大眼睛驚恐的看向黑暗處,不自覺的咬住下唇,閉住呼吸,眼眶因為過于幹澀,被逼出了隐隐淚水,欲流未流。
在他恐懼的等待下,腳步聲突兀的戛然而止,他剛想松口氣,就驚恐的發現前方,一道門正無聲的緩緩打開,一個瘦小的黑影站在門口。
哪怕看不見,季澤也能感受到他正用極為惡心和肮髒的眼神掃視着自己一寸寸的皮膚。
一口氣哽在喉間,他的心理瞬間崩潰,淚水流下,張着嘴本想叫喊,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空氣中只能聽到自己的嘶啞的喘息聲。
不,不要,救命!救命!誰來救救我!求你了,誰來救救我!我不想...我不想再呆在這裏了,快來救救我,救救我!
但這一切,似乎都只是妄想,他無助的顫抖着,眼睜睜看着那個可怕的黑影一點點的靠近自己。
不!不!我不要!誰來...救救我!
在他癡狂的吶喊時,淚水盈眶,遮住了視線,剎時感受到了一股輕柔的力道落在了自己的背脊,帶着熟悉的觸感,和令人放松的香味。
季澤微微一愣,随即,伴着這力道的出現,原本一片黑暗的地方猛然間被無處不見的光明覆蓋,他什麽也看不見,卻不覺得有一絲害怕,反而覺得很溫暖,很安全,仿佛有什麽東西,什麽人,幫他攔下了一切會傷害到他的東西,并用寬厚的肩膀,牢牢的護住着自己。
他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什麽人,但是潛意識中,他相信他,并敢把自己全都交付給他。
季澤甜甜一笑,聞着空氣中冰冷的香味,蹭了蹭無形的屏障,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