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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想念

他猛地擡頭望向我:“太子殿下,我不是皇帝,我更不是什麽好官。我管不了那麽多,至少,至少讓我救下并州城的百姓,完成父老鄉親的心願。”

我補充道:“是遺願吧?那些上了年紀的父老鄉親的遺願你是完成了,可是留下來的年輕人們,你可是怎麽交代呢?”

“這,”王自通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臣還沒想好。”

我站起身道:“所以孤說,你愚不可及。與蠻族交往,無異于與虎謀皮。”

我盯着王自通的眼睛,他不自在的低下了頭,悶着聲說道:“殿下,臣自知罪不可赦,但并州百姓确是何其無辜,願您放過他們。”

我道:“誰說孤要殺你?”他擡頭不敢置信的望着我:“您不殺我?”

“殺你做什麽?你給孤捅了這麽大的簍子,想一死了之?想的真美,再者而言,那些中飽私囊的人渣,孤會一個個拔除,至于你?”我直勾勾的望着他,一字一句道:“認孤為天下共主,孤便可還你一個海晏河清。”

說完這話,我便走出房門,顧譽站在門口一直等着我,我挑起顧譽的下巴,仔細看了一番,認真道:“還是你好看。”

等到顧譽反應過來我已經走遠了,不遠處的空地上周三正訓練着徐世傑,現在看來,最主要的還是讓徐世傑減肥,所以才讓他繞着跑圈吧。

我走過去,周三見我恭敬地跪下道;“主子。”我擺擺手問:“他如何?”

周三看着徐世傑,沉默了一會兒:“根骨不錯,年齡稍大。”

我也知道現在讓徐世傑練武已經晚了,但至少還算是有點自保的希望,畢竟他的母親祝善和我前世有過交情。我對周三道:“不求他武功高成,但求又自保的能力,孤派你教他還有一點便是要你保他性命無憂。”

周三點頭,我又四處走了走,覺得有些累,便回休息處了。

待我走到門口,王自通站在那候着我,額頭上的傷被簡單地包紮,還有些血滲出來,我實在不想再搭理他,想推門進去就是,結果王自通跪在門口。

我提起一點興趣:“王大人這是做什麽?”

王自通卻道:“殿下之恩情我定當以命相報,這些物資與必須的藥物實在是解決了當下的燃眉之急。”

我挑挑眉,看來是克扣的物資被追回的消息他知曉了,我擺擺手:“何足挂齒,王大人今後還請您好自為之。”

他卻擡起頭,像是下定決心般又道:“臣定将追随殿下您。”

“王大人有這份心思,孤覺得很不錯,所以王大人還有那麽多事處理,還是先去忙吧。孤還有事要做。”不等回答,便繞開王自通進了房間,關了門。

當然有事要做,那便是睡覺,實在是太累了。其實說睡覺也只是說說罷了,當我一個人待着的時候,我偶爾會回憶起我的母後,她的确是一個溫柔的女子,賢妻良母便是她最貼切的形容詞。

她死的時候,周彥不讓我進去看她最後一眼,我就這樣跪在雪地裏,我并沒有哭泣,但是身子卻止不住的顫抖,當房間內有茶具被摔碎的聲音,冥冥中,我知道是母後最後在喚我,果然,破碎聲後,便有人起來扶我,告訴我母後離開的消息。

待我走進去,周彥看着我,我沒有看他。我藏在衣袖下的拳頭握的死死地,沒有去砸向成為皇帝的周彥。

他吩咐了些什麽我都沒聽清,我只是看着母後,這個在我面前一向包容,也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能夠寬容我的人,終究是離我而去,她的走,不是意味着兩位皇子理政的僵局被打破,對我而言,只是失去了我的母後僅此而已。

我一瞬間還在麻痹自己,告訴自己她只是睡了,或者最差不過是暈倒了,但是周圍的奴婢撕心裂肺的哭泣卻一直拉扯的我的理智,告訴我,這是真的,我的母後,她真正的死去了。

我不相信這個世上有鬼怪之說,便也真真正正的意識到,眼前的人消失了,我現在看的只不過是她的軀體,甚至于,等她下葬時,我連她的模樣也再也看不到了。

所以沒有哭泣,我怕眼淚會遮擋住我看她最後的視線,但是我還是撐不住了,跪在她面前,我又知道不能喊出聲,喊出聲我便會掉下眼淚,但是我還是喊了一聲:“娘。”

我該喊她母後的,可是我與她曾陪同父皇在民間游歷過一年,那時她便讓我喊她“娘”。我一開始很不适應,但是這樣喊的機會卻不再擁有了,我便發狠的喊了一句“娘”,剩下的呼喊被我哽在喉間,吞着血咽了下去。

我恍惚的站起了身,握了一下母後的手,便轉身離開了這,不顧身後幾位老臣的呼喊。

漫天的大雪就這樣灑下來,我實在是冷,當顧譽找到我時,我居然不知道自己在發顫。顧譽也哭了,我一眼便看出來了,當他抱住我讓我哭時,我沒有哭的欲望了。我只是恨,滔天的憤怒一下子将我壓垮,讓我難以喘息,在鋪天蓋地的雪中,我應該做點什麽,但是我只是對顧譽輕輕的說道:“我一定會報仇。”

顧譽抱着我“我一定會陪着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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