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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二天,相似的時辰,夏瀾又端了一碟新鮮的糕點過來。

這一次,岑南發現,糕點的甜淡程度恰好符合她的口味,加之很松軟可口,故而一下吃了好幾塊,而夏瀾就坐在旁邊笑着看着她吃,一邊提醒她慢點吃,一邊給她遞水。

許是覺得自己一下吃得太多了,岑南吃着吃着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怎麽了?噎着了嗎?”

夏瀾看她突然停了下來,臉色有些怪怪的,忙伸手輕輕替其順着背。

“咳咳”,也不知怎的,竟是真的嗆着了。

“慢點,慢點吃,來,喝口水”

原本就被嗆得發紅的臉,在看到夏瀾親手遞到嘴邊的水時,這小臉倏地一下更紅了。

“謝、謝,我自己、咳、來就好”

岑南擡手握住遞到唇邊的那杯茶,但夏瀾也未放手,于是,兩人的手就這麽交疊在了一起。

“來,慢點喝”

喝下了這杯水後,岑南總算是慢慢緩過來了。

“感覺怎麽樣,好點了嗎?”

夏瀾柳眉微微皺着,玉手捏着絲巾輕柔地擦去岑南眼角咳出的眼淚,還有唇角沾到的水漬。

岑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好多了”。

就在這時,曼兒進來了。

“禀王妃,人已經來了,正于前廳候着”

夏瀾微一颔首,而後低眉溫柔的看着岑南道,“南兒,我欲再給你添置幾件新衣裳,你随我去看看喜歡什麽樣式可好?”。

“好~”

“王妃到~”

“民婦秦氏、顧氏見過王妃”

“不必多禮,都請起吧”

岑南從夏瀾身後走出來,剛一擡眼便呆愣在了原地,這不是那日在街上看到的……

雖早就預料到會如此,但看着岑南眼中含淚卻又拼命隐忍的模樣,夏瀾還是止不住的心疼,蹲下身子,柔柔地開口,“南兒,我們先去那邊坐下可好?”。

岑南回過神,輕輕地點了點頭,而後仍由夏瀾牽着她到右側主位上坐了下來,而夏瀾則坐在了左側的主位之上。

看岑南的神色尚算正常,夏瀾方才将自己的目光轉移到了下邊的秦氏與顧氏身上。

“素聞二位針線、刺繡的功夫了得,此次請二位來,便是想請二位為我們家南兒縫制幾套新衣服”

“承蒙王妃看得起,民婦愧不敢當”,秦氏微微低頭,舉止謙卑有禮地回道。

自落座之後,岑南就這麽一直看着秦氏,像,确實是很像她媽媽,只不過看着比她媽媽要年輕許多,臉上沒有那麽多的皺紋。

這也難怪,看她的穿着打扮家境應挺殷實,不像她們家,媽媽為了将她拉扯大,一直都很辛苦的工作,因而看起來比同齡人都要蒼老許多。

想及此,眼睛不由又開始酸澀起來,之前一直努力壓抑着的情緒仿佛随時都會爆發出來,岑南禁不住将頭撇向了另一邊,藏在寬大袖口中的手也禁不住緊握成拳。

直到一抹微涼突然附上了手背,岑南猛地一瑟縮,一滴眼淚就這麽掉了下來,緩緩回過頭,就見不知何時蹲在了眼前的夏瀾,眸中盛着似能融化冰雪的溫暖笑意,正柔柔地看着她。

“南兒,讓她們給你量一下尺寸可好?”,夏瀾一邊說着一邊自然的伸手輕輕抹去岑南腮邊的那一滴淚,仿若沒看見一樣,對此只字未提。

感覺着手裏的那一抹涼意,看着夏瀾那分外柔軟的眼神,岑南覺得原本緊繃到近乎快要窒息的心突然之間便放松了下來,連同整個身體也不再因隐忍而緊繃,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秦老夫人,那便有勞您為南兒量一下尺寸,顧夫人,勞煩你與我一起挑選一下布料的花色”

于是,夏瀾便與顧家二女一起走到一旁挑選布料的花色還有式樣,而岑南就站在那兒,看着秦桑走到她面前,先對着她施了一禮,而後蹲下身子。

“南兒小姐,民婦這便為您量尺寸”

岑南回過神,“那便有勞、秦姨了”。

聞言,秦桑慌忙跪了下來,面露惶恐之意,“南兒小姐折煞民婦了,民婦不敢”。

岑南被秦桑這突然一跪,整個人都愣住了,似是難以置信,又似難過,似乎還夾雜着一些失落與自責。

反應過來後,岑南忙伸出小手托着秦桑的手臂,似欲将人拉起來。

“秦姨不要如此”

可岑南她忘了,她還那麽小,哪有力氣扶起一個執意跪着之人呢。

“民婦惶恐,怎敢勞煩南兒小姐扶民婦起身”

岑南無奈,只得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夏瀾,只是尚未等她開口,夏瀾便徑直走了過來,伸手扶上秦氏的胳膊。

“秦老夫人快快請起,南兒既喚您一聲秦姨,怎能讓您跪她呢”

“王妃,民婦”

“夫人不必多言,一切便按南兒的意思來即可”

雖然秦桑時刻沒忘身份之別,也極力恪守着尊卑禮儀,但在為岑南量衣服尺寸之時,岑南看其長得慈眉善目,說話也是溫聲軟語,想必也是個待子女以及旁人皆和藹、親切之人,就像她的媽媽一樣。

量好尺寸,選好布料之後,夏瀾陪着岑南一起将二人送出了王府大門,臨走之時,夏瀾還特意囑咐了一句,讓二人先做好一件送到府中讓岑南試試,确認合适後再做其他的。

“王妃、南兒小姐請留步”

夏瀾溫和一笑,略略低頭看着手裏牽着的小人兒。

“秦姨慢走”

二人聞言又施了一禮,而後方才轉身上轎離開了。

岑南一直看着轎子慢慢走遠,直到夏瀾溫柔的話語在耳旁響起。

“南兒,該用午膳了,我們回去吧”

岑南聞言仰起頭,對上夏瀾那雙似藏着萬千星光的眸子。

“謝謝你,瀾姐姐”

話落,岑南拉起夏瀾的手就往王府裏走,正怔愣間的夏瀾被這麽一拉倏地回過神,下意識地擡腳跟了上去。

只是,順着手心裏握着的小手一直往上,看着岑南小小的卻透着十二分倔強的身影,想起方才,那雙烏黑晶亮的眼眸裏面分明閃動着的是了然還有感激的神色。

所以說,今日的這一切,南兒她、都看出來了……

明明自己已盡可能用這種自然的方式讓二人再見,可仍是讓南兒看出來了,對于這樣的心思通透或是聰慧機敏,夏瀾卻不覺一絲開心,反而是感到深深地心疼。

要經歷過多少,才能練就這樣一顆剔透的心,明明還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聽見房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坐在床邊的冷宗牧一擡頭,便看到正走進內室的夏瀾。

“瀾兒,你可算是回來了”

夏瀾面帶一絲訝異,“三哥怎得還未上床就寝”。

“瀾兒說呢”,冷宗牧起身過去幫着夏瀾脫下外衣,“當然是等你一起了”。

夏瀾柔柔一笑,似是無奈又似是羞澀,“我不是讓你先睡嘛”。

“怎麽樣,南兒她睡了嗎?”

看冷宗牧一副吃味的表情,夏瀾禁不住莞爾,“已經睡下了,看你,這是又在南兒吃味嗎?”。

“就算我說是,瀾兒也不會因此少愛她一點啊”,冷宗牧嘆了一口氣,一副被人抛棄的口氣。

“呵~”,夏瀾禁不住輕笑出聲,“還說南兒呢,我發現自打南兒來了之後,三哥你也越來越像個孩子了”。

“哪有”,冷宗牧嘴硬不承認,忙轉了話題道,“南兒這幾日看着比先前似乎開朗了不少”。

“嗯”,夏瀾點點頭,确實是,自打秦桑那日來了府裏之後,岑南看着心情确比之前好了許多。

“看來又是我們瀾兒的功勞了”

“對了,三哥身上的傷如何了?”

“嗯,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早前在谷底之時,每日岑南都起得很早,而後騎着地瓜去林裏溜達,已經養成了習慣。

自打來了王府之後,雖然地瓜不在,但岑南每日還是會早早起床,然後去後花園跑跑步,鍛煉鍛煉筋骨。

這一日清晨,岑南剛從後花園裏轉悠回來,就聽見院裏傳來一陣低沉有力的破風之聲,循着聲音走過去,就看見冷宗牧正在院子裏練劍。

一襲貼身的玄色衣袍,手握一柄寬約三指的銀色寶劍,目光所及之處,長劍穿空所向,低沉的嗡嗡之聲透過空氣随之傳進耳中,聲音不大卻直震人心。

不似以往電視裏看過的那般空靈飄逸,仿若天女散花般美感有餘氣勢寥寥,一招一式看似簡單,實則攻勢淩厲,防守嚴密,更重要的是,看着便覺得氣勢磅礴。

自岑南踏進院中之時,冷宗牧便知道了,但他并未停下,二人似早有默契般,一個繼續舞劍,一個在一旁安靜的觀望。

直到利劍歸鞘,冷宗牧利落地轉身,笑着看着正利于廊下的小人兒。

岑南沿着石階走進院中,擡起雙手恭敬地朝着冷宗牧行了一禮,“岑南有一事相求,望冷大哥成全”。

“噢?”,冷宗牧拿過一旁的幹布巾一邊擦去臉上的汗一邊走到了岑南的面前,“你先說說看”。

岑南擡起頭,一雙烏黑晶亮的眼裏此刻滿是堅毅之色。

“我想請冷大哥教我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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