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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禍不單行

自從他們家四兒順過來之後,二人心中的大石也算是放了下來。白君每日看易寒之吃得好睡得飽, 心中也挺欣慰的。

日子飛快, 眼見着臨盆之日已然來臨, 可是易寒之這肚子還沒啥反應,這就讓二人又有些急了。他的哥哥們都是等不及要出來, 這孩子到了日子, 也不肯出來是鬧哪樣啊?再加之易夫人一直不回去,易寒之更是心裏虛的一筆。他總覺得他娘現在每日看他的眼神怪怪的,為此他總是躲着易夫人。

這日, 出門時還好好的,等他們剛到鋪子裏, 天空中卻突然下起了瓢盆大雨。易寒之想起,今日是海上運貨過來的日子,這雨下的可真是時候, 也不知那邊怎麽樣了,他心裏有些着及, 便對白君說道:“白君, 要不你去看看吧!這雨勢太大, 我始終擔憂那些在海邊工作的工人會有什麽意外發生。”

“不行, 這時候我怎麽能夠離開你,我若是走了, 你要生了怎麽辦?”白君想也沒想,便拒絕了,将他重新按回椅子上坐着。“那邊的事有小七盯着你就放心好了。”

“我沒事的啦!四兒乖的很, 這麽些天了,也不肯出來,今日也肯定不會出來的啦!你放心好了。”為了表示自己很好,他還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給對方看。

白君這會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他身邊的,他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伸手搭在對方摸肚子的手上。

“越是這種時候,我就越不能離開你身邊。我們趕緊把公事辦完,快些回去吧!”

白君固執的要守在他身邊,易寒之簡直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總覺得他擔憂過了頭了。便也不再提這事,安靜的将這幾日的賬目對完。

只是眼見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易寒之心中也越來越不安起來,工人們下這麽大雨在海邊卸貨,該不會出什麽事吧?心中憂慮,心髒砰砰直跳,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般,他便無法安下心來工作。

這會小七卻從外面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他面色焦急,抹着眼淚,來到他身邊跪了下來。

“少爺,你快去瞧瞧吧!大雨不停,海水突然暴漲,海邊風浪又大,把我們的貨船給打翻了,船上的工人們都掉進了大海裏,雨勢太大,我們施救困難,少爺您快去看看,給我們拿拿主意吧!”小七抹着眼淚,将事情原委一一道出。

易寒之心下一緊,他就說今天怎麽總是心神不寧麽!果然出事了!他站起身,忙在房子裏找了一把傘。

白君見狀,連忙制止了他。

“你幹什麽?你現在這個樣子去了有什麽用?我去吧!”白君意有所指的瞥了眼他的肚子。

想必是太着及上火了,他一時之間竟忘了他在待産中。不過這會他也顧不得四兒了,畢竟人命關天的事,他也不敢耽擱。

“你小心一點,不必擔憂我,我即便要……家中張神醫還在呢!你快些過去。”見有外人在場,他便硬生生将“生了”二字吞了下去。

“你早些回去,不要在這裏逗留太久。”白君也不耽擱,随意的叮囑了兩句,便跟着小七走了。

易寒之看着地上的傘,忙拿着它,幾步追了上去。只是剛走到鋪子門口,便已不見了白君的身影。他手中握着傘,重新回到了後屋裏,才剛坐下,便覺腹內一陣異動,肚子也跟着疼了起來。

“操!你們哥四個可真會挑時候。”他低聲咒罵一聲,心中的不安感越加強烈了起來,再加上腹痛,整個人都顯得煩躁了起來。

待這一波痛過後,他才披了鬥篷,撐着身子來到了前堂,叫了掌櫃的。

“你去幫我叫馬車,我要回去了。”

那掌櫃的看了眼天,有些不願。

“公子這會雨勢漸大,要不再等等?”

等你妹啊等!就算他能等,他肚子裏的那個也等不了啊!易寒之心中惱怒,卻也不好對着掌櫃的發火,剛好這會腹痛又起,他只有死死的扒在前面的櫃子上才不至于讓自己摔倒在地。

掌櫃的見他臉色不太好,額角的汗珠一直不停的順着臉頰往下滑落,有些擔憂,他走上前來,将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為他倒了一杯熱茶。

“公子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易寒之趴在桌子上,一手安撫着腹中的胎兒,一手一把抓住了掌櫃的手。

“我肚子疼,你快去叫馬車,我要回去。”

易寒之肚子疼,不免用的力氣大了些。那掌櫃的怕是被他捏疼了,趕緊抽回了手,再不敢說什麽,便出去找馬車了。

他覺得,他在店裏等了有一個世紀那麽久,腹中的疼痛都過了幾次了,掌櫃的才終于帶着一個小哥進來了。

“公子,雨天地滑,很多人都不願意出來,只有這位小哥了,公子将就着點吧?”

易寒之朝那人看了一眼,也無意去計較馬車的大小了,便讓掌櫃的扶着自己上了馬車。

“雨天路滑,還請小哥慢點走,莫要摔着我們少爺了。”那掌櫃的臨行之前,往那小哥手裏塞了一錠銀子,叮囑道。

那小哥點了點頭,便給馬兒來了一鞭子,那馬立馬跑了出去。

易寒之在馬車內險些沒坐穩,摔下去,最後只能緊緊的扒着馬車的邊緣之處,才不至于摔倒。

這一路走的十分不易,雨勢太大,看不清前方的路,那馬兒走的也不知是什麽坑坑窪窪的道,他坐在裏頭,總是颠得很。才走到一半時,他便覺得貌似有什麽東西流了出來。他心下一緊,莫不是還沒到家,就被颠得破了水吧!心下慌亂之際,卻是又是一陣疼痛向他襲來。

好不容易等到了家門口,那小哥叫他下馬車之時,他卻是已全身濕透,面色慘白。

那小哥被他的樣子吓了一跳,連忙跑去敲了易家的大門。

家裏的老管家和小紅二人合力才将他從馬車上弄了下來,小紅知他身體狀況,見他那模樣,便将手撫上了他的腹部,果然如上次摸的那樣,硬得像塊石頭。

“管家,你留着看門吧!我帶公子進去就好了。”小紅知她家少爺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事情,便故意支開了管家,自己扶着易寒之進了屋。

剛好這會易寒之也疼過了那一陣,有了些力氣,才在小紅的攙扶下回了房。只是他一站起來,便覺有什麽順着大腿流了下來,腹部擋住了他的視線,他也看不見流出來的是啥,想來應該是羊水吧!便也不去管它。

床上,白芷自己拿着小玩具玩的正歡,見了自家爹爹躺了上來,忙伸開了自己的雙手要抱抱。

易寒之這會哪有心思去抱孩子,正想擡手去撫摸兒子的臉時,卻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沾了一手的血。他忙收回了手,用手肘撐起自己的身子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才發現自己身後不知何時流了好多血。難道他流的都是血,不是羊水破了?他瞬間覺得心慌,心中也有不好的預感漸起。

小紅也發現他流了好多血,捂住了嘴巴,眼睛都紅了。

易寒之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忍着痛朝小紅笑笑。

“小紅姐把白芷抱出去,然後幫我幫張神醫找來可好?”

“張神醫一大早便出去了,這會還沒回來,少爺要不要叫別的大夫來瞧瞧?”小紅忍住眼淚,将白芷從他身邊抱開。

小家夥并不想離開易寒之身邊,一直向他伸着手,眼看着就要哭了。

這可真是禍不單行啊!易寒之疼痛卻也很無奈。

“那就去南城那邊把秋大夫找來吧!白君說過,這次就不回金陵了,以防意外,便把秋大夫安排在了那邊。”

他将手中的血在身上擦盡,才将兒子的手握在手中。

“芷兒乖,讓紅姨陪你玩好不好,爹爹給你生小妹妹。”剛說完這句話,便又覺一陣疼痛向他襲來,他松開了白芷的手,抓住了床沿。每次一疼,他便想向下用力,每次一用力,便覺有東西從裏面流了出來,他知道那是血,便不敢用力了。

小紅這會也走不開,便叫了家丁去請大夫了,自己守在易寒之身邊。

今天的白芷異常的吵鬧,說什麽也不肯離去,一直向易寒之伸着小手,哭的撕心裂肺。

易寒之不忍心,便讓小紅将他放在床上,等待會大夫來了再将他抱走也不遲。小家夥緊緊的握住易寒之的衣裳,怕一松手,他家爹爹便不見了一般。

“嗚……爹爹,芷兒不要妹妹了,芷兒要爹爹。”

這倒是易寒之第一次聽自家大寶叫自己爹爹,他心中欣喜,想抱一抱眼前的孩兒,卻又有些力不從心,腹中的疼痛都要将他折磨瘋了。

“少爺,白公子呢?我去找他回來……少爺都要生了,他卻不見了人影,他是怎麽照顧少爺的?怎的留讓少爺一人歸來,還流了那麽多的血。”小紅站在一旁淚流滿面,想到白公子,心中有些氣憤。

“你別去,唔……他……在忙……”說話之間又是一陣疼痛,這孩子可真是一點都不顧及他爹爹的感受啊!易寒之苦笑着,側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只是緊拽床單的手與緊皺着的眉頭暴露了他此刻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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