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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魂不守舍

太後見清淺有話要說,停下腳步問道:“說來聽聽。”

清淺含笑道:“雨默姐姐和臣女一般大,乍遇此事必定心中驚懼,錦衣衛裏頭再如何優待,也比不得在孫老夫人身邊錦衣玉食,臣女想若是雨默姐姐入了錦衣衛,孫老夫人必定憂心,請太後開恩,特許雨默姐姐和孫府通信,以慰老夫人愛孫之心。”

此話完全為老夫人着想,太後哪裏會不許,點頭道:“你這孩子心思細密,心腸極好,哀家準了。”

“太後慈悲!”清淺伏地再拜道,“臣女審案之時,必定将太後的口谕帶到。”

袁彬聽清淺說審案,蹙了蹙眉,好容易自己攬過了此案,這丫頭怎麽又接了過去。

袁彬和清淺随着皇後和周貴妃出了慈寧宮,

周貴妃停下腳步,皮笑肉不笑道:“皇後娘娘,臣妾還要備着今夜接駕,先行告辭了。”

皇後溫聲道:“去吧。”

周貴妃一甩帕子,帶着十餘個宮娥太監離去。

清淺這時才有空好好瞧自己的姐姐,她哽咽道:“姐姐,你可好?”

“怎麽會不好?妹妹你可好?”皇後眼睛的瑕疵并不能掩蓋她的柔和,“只要你過得好,我便放心了。”

對妹妹,皇後并不自稱本宮。

清淺眼中有止不住的澀意道:“皇上寵愛周貴妃,冷落姐姐,早知如此……”

懷公公帶着宮女太監守在旁邊,陸姑姑和瑞珠這對表姐妹正在低聲敘話。

“休要胡說,皇上對我極好。”皇後雖是嗔怪,但對唯一的妹妹寵溺有加,臉上依舊帶着笑容。

清淺再次發現姐姐臉上并沒有怨恨,提起皇上反而有絲絲情意。

皇後摸了摸清淺的頭,瞧了一眼遠遠候在一旁的袁彬笑道:“袁鎮守使極好,先前他進宮懇求賜婚之時,語氣中似乎帶着些惱怒和憤恨的神色,我還有些隐約擔心,今日一見,是我憂慮過甚了些。”

姐姐居然如此聰慧明感,清淺大出所料,她印象中的姐姐永遠是逆來順受,木木吶吶的,想不到姐姐柔順溫和的外表下,心思居然如此細膩。

清淺握着皇後帶着涼意的手,含淚道:“姐姐不必為我擔心,我一切都好,我會好好伺候母親,如今我有了腰牌,今後能随時進宮探望姐姐。”

皇後微微笑道:“宮中有宮中的規矩,你有了腰牌也不能肆意妄為,想來便來,回府之後記得好好讀書女紅。”

清淺連連點頭。

“汾兒……”皇後眉頭微微蹙起,語氣中有不确定,“還是沒有好轉嗎?”

清淺報喜不報憂道:“母親為哥哥定下了極好的親事,如今未來的嫂嫂已在府上住下,姐姐見了必定喜歡。”

皇後點了點頭,欲言又止,最後終于搖了搖頭。

陸姑姑上前道:“皇後娘娘,時辰到了,三姑娘要出宮了。”

入宮觐見完畢後,在宮中逗留不得超過半個時辰,宮中規矩森嚴,便是貴為皇後也要遵守。

清淺辭了皇後,袁彬迎了她,兩人并肩穿過禦花園往宮門外走去,瑞珠青鳶等丫鬟在後面五步跟着。

袁彬側過臉瞧着清淺問道:“今日在太後跟前,為何要奏請讓沈姑娘和孫府通信?”

“太後口谕被周貴妃曲解,不允對孫府之人用刑,打不得罵不得,此案幾乎無從審起,有罪之人随時可以反口說錦衣衛逼供。”清淺自信而從容道,“但唯有白字黑字的書信是做不了假的。”

書信有來便有回,只要有漏洞,在來來回回的書信中,必定會留下蛛絲馬跡,而且最最緊要的是,親筆書信便是物證,由不得人抵賴。

袁彬問道:“你懷疑此案并非眼前瞧見的這般簡單?”

清淺簡單分明道:“一切都要等見到卷宗和本人後才能定論。”

“這并非一般案件。”袁彬邊低聲道,“此案涉及王府和太後,一不小心便是傾盆之禍,你別管了,我來接手辦理。”

果然是擔心自己卷入災禍之中。

“到底是後宮後院之事,我接手妥當些。”清淺微微一笑道,“從前答允過你的,助你升官發財當上指揮史,我早日破案你也好早日當上指揮史。”

袁彬的臉如同鐵鍋一般,不做聲朝前大步走着,似是發洩某種情緒,走了十餘步後,他的腳步慢了下來,轉過頭道:“太後有口谕,我不敢抗旨。”

口谕?

清淺想起來,方才太後對袁彬說“清淺這孩子哀家很喜歡。你可不能辜負人家。”,袁彬回答“臣尊太後旨意。臣必定好好待清淺,此生絕不負她。”

想必他說的是這個吧!

清淺臉色一紅,并不答話,掏出用藏青色絲線修補好的玉佩扔過去道:“這是你的玉佩,為你縫補好了,還給你!”

空中有莫名的甜味,似乎是上林苑的杏花,又似乎是春風的味道。

袁彬拿着玉佩,本已從中而破的龍鳳玉佩被清淺用藏青色的絲線牢牢鎖在一起,龍鳳隔着絲線對望,與從前父親贈給自己的時候一樣,甚至因為藏青穗子多了幾分莊重的美。

青鳶低聲道:“袁大人,那日在大林寺姑娘便開始連夜縫補,比對再三,直到昨夜還挑燈重新打了穗子,姑娘今日起來眼下都是淤青,用粉厚厚遮了才沒讓人瞧出來。”

袁彬拿着玉佩直出神。

青鳶微笑福了一福,追随清淺而去。

遠處,周貴妃站在禦花園一株海棠花下頭,海棠花心處因枯萎而焦紅的顏色顯出幾分頹敗,夏時垂手伺候在周貴妃身邊,臉上是紅紅的巴掌印。

“沒瞧出來,皇後有個好妹妹,如今又多了一個好妹夫。”周貴妃收回目光瞧着夏時恨恨道,“你這個不中用的,今日皇上太後在場,你貿然多嘴做什麽?讓袁彬這厮抓住把柄,你那東廠什麽時候才能比得過錦衣衛?”

夏時苦着臉道:“奴才當時見聞清淺出言譏諷娘娘,一時沒忍住。”

這奴才倒是忠心,周貴妃不再深責,叮囑了一句道:“讓盧達在錦衣衛擦亮眼睛,若是袁彬敢對孫府之人動刑,便讓父親和哥哥立即彈劾他,哪怕是個小丫鬟也不行。”

夏時忙道:“奴才這就去通知盧達,再去府裏禀告老太爺和舅老爺。”

周貴妃的父兄俱是朝中大員,黨羽遍布朝野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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