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和室中一片沉默。
唯有坐在矮腳桌前的花枝淡定自若地抿了口茶, 歪歪頭笑道:“我是說了很奇怪的話嗎?雖然有些妄自尊大了, 不過我也是一直在朝着這個方向努力哦。”
你可千萬別!
三人心有靈犀地想道, 齊齊嘆了口氣。
最先被打擊到變色, 現在已經慢慢恢複過來的繼國嚴勝不甘心地握了握手中的劍柄,“你現在不過十八,或許會這樣想也是因為沒有遇到喜歡的人罷了。”
提到“沒有遇到喜歡的人”,無論是他,還是在場的其他兩個人都覺得一把無形的刀就這麽噗呲一聲插在了他們胸口上。
鬼冢花枝想了想,“您說的也有道理。”
她并不否認的态度讓繼國嚴勝松了口氣, 然後就看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其實我已經遇到了。”
太宰治&繼國緣一:?!!!
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三人震驚地看向她, 心裏不斷地在思考着情敵的候選人。
太宰治:織田作?中也?沢田綱吉?還是六道骸這個陰魂不散的白月光?!或者是雲雀恭彌這個官配也說不定……艹!這麽一想我覺得紅葉姐和鏡花也很有威脅!
繼國嚴勝的腦海中浮現出搶他和緣一的人設之一的雙胞胎兄弟時透有一郎和時透無一郎,搶他人設之二的鬼化版竈門炭治郎……
繼國嚴勝:……突然有種版權被侵的迫害感(▼皿▼#)
繼國緣一則是想到了花枝曾經說過的“心中最合适入贅的人選是锖兔先生”的話,頓時警覺起來。最後,他甚至想到了鬼舞辻無慘……
至今還在地獄受刑的鬼舞辻無慘在油鍋裏打了個寒戰,默默地把頭都縮了進去。
究竟是誰呢?
他們都在等着花枝的回答。
就看到她張開嘴,剛剛吐出半個yo的字音,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屏幕上的來電顯示讓她不由得挑了挑眉。
鬼冢花枝沖着三人做出一個抱歉的表情,然後按下了接通電話的按鍵。
等了半天她的回答的三人:……這個yo開頭的到底是是誰?!人間失格/月之呼吸/日之呼吸在蠢蠢欲動!
接通的瞬間就聽到啪嗒一聲, 好像電話落在地毯上的聲音。
她聽到電話那邊傳來清晰的“啊啊啊雲雀學長我手機!您還想不想知道怎麽回事了啊!六道骸你快給我住手, 不準用幻術!沒有應允不能出現在盟友的領地上啊!”
“咬殺!”
“kufufufu我純潔的小百合都被肮髒的黑手黨帶壞了, 彭格列你想要與六道輪回為敵嗎?”
彭格列真熱鬧。
鬼冢花枝忍俊不禁, 等到沢田綱吉可算拿到了電話,還笑眯眯地打趣他道:“您和守護者之間感情真好,這算是打是親,罵是愛嗎?”
沢田綱吉:……
他頓了頓,才無奈地笑道:“幾日不見,你更幽默了花枝。看起來你心情不錯,今日倒是來取笑我了。”
他的聲音帶着少年人的清朗和處在變聲期的青年逐漸走向成熟的低沉,矛盾交織,又完美交融,構成一個獨一無二的,完美勝任裏世界第一教父的沢田綱吉。
鬼冢花枝揚了揚嘴角,連帶着聲音也帶着幾分欣悅,并不否認道:“當然,今天是我最開心的日子之一。可以說,就只有和彭格列簽訂同盟條約那一天可以相提并論。”
沢田綱吉握着電話的手微微一頓,倘若在平時,聽到這句話的沢田綱吉恐怕會高興地揚起嘴角,但是想到他聽到的那個消息……他就不由得想多了。
花枝她,不會真的……喜歡上host店裏的host了吧?
這樣一想,沢田綱吉也有些坐不住了,他試探性地問道:“近日可以去拜訪嗎花枝?許久未見,我和雲雀學長還有六道骸都很想你。”
既然是盟友,鬼冢花枝當然沒有理由不答應,非常爽快地點了點頭。
挂掉電話的沢田綱吉稍稍松了口氣,就聽到門口傳來藍波的驚訝聲音。
在外面不知道偷聽了多久的藍波慢慢探出卷卷的小腦袋,充滿同情地看向雲雀恭彌,“我沒有聽錯叭?host店诶!花枝姐姐不是雲雀大魔王的老婆嘛?所以雲雀大魔……咳,雲雀哥哥是被綠了麽?”
他乖覺地在雲雀恭彌冷冽的鳳眼中改了稱呼,并且在說完這句話後飛快地抽身,甚至連首領辦公室的門都特別禮貌地關上了。
完全不知道因為這句話,首領辦公室猶如狂風暴雨一般的修羅場再度重現。
這邊,鬼冢花枝挂斷電話,給中原中也和尾崎紅葉發了短信,簡單說了一下彭格列即将來訪的事情,才擡起頭帶着歉意地說道:“抱歉,因為盟友前來,所以要回港口黑手黨處理一些事情。太宰先生,嚴勝大人和緣一大人是和我一起還是另有打算?”
繼國嚴勝和繼國緣一自然是無所謂,準備好好去參觀一下港口黑手黨這個情敵。
倒是太宰治單手托着側臉笑眯眯道:“花枝枝忘了我的身份嗎?前任首領的幽魂再度出現,是要被超度的呢。”
這件事在港口黑手黨的歷史上有過案例,最後雖然證實了起因是荒霸吐也就是中也先生而非幽魂,但還是在當時給港口黑手黨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響。
一個組織不能有兩個可以做決斷的聲音。
鬼冢花枝當然知道,但是她卻仍然很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是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所以屬于首領獨一無二的話語權,哪怕是太宰先生我也不會相讓。但是……”
“我以一個首領的身份,我邀請您回來。無論想要留下,還是選擇離開,都随您。”
“光不應該被掩藏,也不應該為了任何理由而自晦。惟願您出走之後,回來時仍然是那個從光影中走來,向我伸出援手的少年。”
她的眼神明亮,鳶色的眼睛與他如此相似,又截然不同。
這種猶如宿命一般的矛盾與默契,好像上帝在一雙眼睛裏注入了兩個人的希望一般,太宰治最喜歡在這雙明亮溫暖的眼睛裏找到自己的身影。
滿滿的,充足的,暖暖的,好像把那些孤寂寒冷與茫然全部一掃而空一般。
六道骸說花枝是他的半身,不過是因為異能力罷了。
她說自己是她的光,但實際上……
真正的光是她才對。
沉默半晌後,太宰治認真地說道:“花枝枝對我真的沒有一點點喜歡嗎?不殉情也可以,陪我共度餘生的那種活着。”
鬼冢花枝同樣也很認真,笑眯眯道:“嚴勝大人剛剛不是還問我有沒有遇到喜歡,其實我剛剛忘了說了。”
“除了港黑,我也深愛着橫濱。所以,我的愛就這麽多,實在無法再分給其他了。”
雖然中原中也已經提前和尾崎紅葉說了“太宰死而複生,疑似花枝追求者突然出現”的事情,但是推開推拉門,看到和室內三團散發着陰郁挫敗氣息的蘑菇團,尤其這其中還有一個死去活來的前任首領,還是讓她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紅葉姐!”坐在這充滿頹唐陰沉的和室中,鬼冢花枝的笑容顯得格外燦爛,“真是太讓人驚喜啦,您看,這是誰。”
她所指的便是坐在她身旁的太宰治。
太宰治扯了扯嘴角擡頭看向這位帶着花枝逛host店的罪魁禍首,皮笑肉不笑地招呼道:“好久不見啊紅葉姐,真沒想到我們的重逢會在一家host店呢。”
重點強調——host店!
如果不是尾崎紅葉突發奇想地帶着花枝逛host店,他也不會這麽急匆匆地趕來。完全打亂了他回歸的計劃,随後一系列的套路ABCDE全都報廢,還被花枝按上了一個老父親的身份,太宰治簡直一口血就要噴出來。
他身上湧現出的哀怨實在太過于明顯,并且毫不掩飾,尾崎紅葉稍微想一想便明白了過來,擡起手中的小圓扇遮了遮上揚的嘴角,才慢悠悠地說道:“妾身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已經去世的前任首領呢。不愧是您,死去活來的本事簡直一流,連死神都可以騙過去呢。”
在“騙”這個詞上面稍稍拖長了語調,尾崎紅葉帶着一絲疼惜地看向自家被迫接鍋的小首領,不露痕跡地上眼藥。
兩人之間無聲地厮殺,夾在中間的鬼冢花枝卻輕松自若,對着紅葉搖搖頭笑道:“我已經不介意太宰先生的隐瞞了,紅葉姐。”
尾崎紅葉眉頭一皺,眼神宛若在看着自家被渣男騙心的妹妹,剛剛想要開口說兩句,就聽到花枝繼續道:“太宰先生這也都是為了鍛煉我。我雖然從未感受過來自父親的愛是什麽樣,但是我卻能體會到,父母疼惜子女,所以才會這樣鍛煉他們。所謂父愛如山,也就是如此了吧。”
尾崎紅葉:......父?愛?鬼父嗎?!
不過,她看着一臉肯定的花枝,和她身旁聽到這話嘴角都耷拉了下來的太宰治,心情一下子就明朗了。
該!
尾崎紅葉和中原中心中同時閃過這個詞,随後看向屋中出現的陌生的兩個男人,态度也稍稍溫和了一些。
“這兩位繼國大人是我在過去認識的前輩,紅葉姐,我來和你們介紹呀。”鬼冢花枝笑眯眯地跑到兩人中間,對着她介紹了一番。
忽略掉她話語中帶着八百米濾鏡的形容詞,尾崎紅葉已經飛快地将兩人的身份做出了明确的定位——
對她們家小首領有企圖并且跨越了數百年時光追過來的,反正不是人的,追求者。
她抿着嘴笑了笑,“久仰大名。兩位大人是首領的客人,更是貴人,港口黑手黨自然歡迎您二位前來做客。”
但也只是做客。
尾崎紅葉必須承認,無論是端肅矜持的繼國嚴勝還是溫潤如玉的繼國緣一都是難得一見的好男人。
而當他們站在一起的時候,迥異的風格與相似的容貌奇異地彙聚成世間僅有的絕色,是任何女人看着都會忍不住心動的殊色。
皎皎如月,烈烈如日,日月同輝,更顯得震撼人心。
平心而論,即使單單拎出來任何一個,這絕對都是值得女子托付終生的對象。
如果花枝只是花枝,尾崎紅葉會非常樂意有這樣的追求者出現在她身邊,無論是誰,都會讓她今後幸福無憂。
但花枝又不只是花枝……
坐在回去的車上,鬼冢花枝偏過頭看了看她,突然伸出手。
尾崎紅葉只感覺眉心處像被羽毛輕輕碰了碰一樣,帶着陽光的溫熱,她擡起頭看向手的主人。
金粉色長發的小首領彎了彎眼睛,在她眉心處輕輕按了按,語氣溫柔。
“美人蹙眉很好看,但是我更喜歡紅葉姐笑容舒朗,無憂無慮。”
尾崎紅葉手中輕搖的園扇猛地停滞下來,就聽到她帶着笑意與肯定地說道:“不要擔憂,也不要愧疚,不用去想着假如,也不用覺得這樣的刀光劍影有什麽不好。”
她的眼睛通透自然,倒映着窗外霓虹閃爍的橫濱夜色。
“我一直覺得很慶幸,遇到了太宰先生,遇到了嚴勝大人與緣一大人,更遇到了你們,遇到了我的宿命。”
“我的宿命便是這片夜色籠罩中的城市。”
夜色籠罩的橫濱,是屬于港口黑手黨的。
“我有沒有和您說過。”鬼冢花枝搖開一截車窗,靜靜地看着窗外,橫濱的夜風帶着幾分來自橫濱港海的潮濕與冰涼。
“從大正回來以後,我就給自己下了一個暗示。”
“我永遠不會再愛上任何人,我的愛會全部地,毫無保留地奉獻給這片夜色中的城市。”
“我在這裏出生,在這裏度過短暫晦暗的童年。她曾經給我傷痛,我也發誓再也不會回到這裏,甚至在實驗室痛苦哀嚎的時候想過,這樣暴力混亂無序的城市為何不幹脆地被毀掉。”
“但是我最終卻愛上了這裏,愛上了她殘暴中的溫情,愛上了她混亂中理性。”
“愛上了她在岩石細縫中擠壓生長也要朝向陽光的倔強,愛上了她猶如野犬一般滿身泥濘的前行。”
“愛上了她茫然不可知的未來,所以也愛上了她曾經戰火紛飛,滿目蒼痍,惡行橫行的過去。”
“她并不完美,甚至落魄又孤僻,陰沉又自持,暴力而殘忍,而我甘願成為這不完美的施暴者,革.命者,甚至是儈子手。”
“我以我的生命為鎖,作為這道暗示最無堅不摧的護盾。除非我死,永不解開。”
“我将愛她……直到生命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