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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佳人挂念

翌日上頭, 府中上下就開始忙碌起來。

都曉國公爺要出使燕韓, 屆時小姐會随國公爺一道出發,等行至遠洲時,小姐就會在蘇府留下, 留在蘇府同梅老太太一道過年。

梅老太太是小姐的外祖母, 早些時候也來京中小住過, 當時便也是住在國公府的。此回途徑遠洲,國公爺怕是也要在蘇府小住上一兩日, 算作禮尚往來。蘇白兩家早年算不得多親近, 今年走動卻勤。

此番去蘇府, 國公爺還會一道, 這禮也得備得合事宜,不能含糊了去。

蘇家在蒼月雖算不得一流的名門望族,可在遠洲卻是首屈一指的豪門,梅老太太又出生梅家,再加上小姐這層關系,國公爺如何也得替梅老太太将門面做足了。

自去蘇府的事情定下來, 這些時日元伯都在操辦此事。

元伯跟随國公爺時日最久, 最得國公爺心意, 籌備禮品的事便是元伯親自在做。

齊潤也忙得暈頭轉向。

元伯雖是名義上的國公府大管家, 但元伯年事高了, 凡事便都交由齊潤在幫襯着。照說齊潤也将整個國公府打理得緊緊有條, 可這橫豎都是在蒼月京中。在蒼月京中, 國公府就是金字招牌, 做什麽事不容易?

這回可是出使燕韓。

齊潤早前也沒去過燕韓,雖說有禁軍侍衛和鴻胪寺官員同行,但國公爺身邊的事情終須照料仔細了。這一來一回,少說了要半年時間,該準備的都得準備了,半分都馬虎不得。

這才是最考驗一個管家的時候。

齊潤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尤其是隔兩日便要離京了,随行要帶的東西要逐一清點,國公府中的事項也要檢查交待,這幾日,齊潤忙得頭發都要立起來了。

清然苑這頭便要緊緊有條得多。

一則蘇府畢竟在蒼月國中,該備的蘇府也都會備,所有準備些小姐的随身五品便是;二則此回有國公爺在,籌備禮物的事就都放在了元伯處,也無需流知操心;再加上蘇府早前也去過,也都輕車熟路了,清然苑中便各個都歡聲笑語的,全然沒有焦頭爛額,心中想的都是難得外出游玩,不歡喜才怪。

白蘇墨是國公府的小姐,出行身邊帶上四五個侍女也是平常事。

倒是缈言,臨行前興奮過頭,不甚将腳給歪了,還扭得挺重,大夫吩咐要卧床半月,這便也不能跟去了。

苑中流知和寶澶都要走,缈言便幹脆留在府中照看。

許是要離京了,白蘇墨心中也隐隐有了幾分期許。

錢譽離京三兩月,這波瀾不驚的日子也算有了幾許漣漪。

……

再過一兩日,謝老爺子帶了童童一道來了京中。

也在國公府一同用過飯。

謝楠在京中有府邸,爺孫兩人夜間倒是沒有歇在國公府,可童童非要同白蘇墨一處,白蘇墨只得送了謝爺爺和童童回謝府。

回來的時候,天色都暗了。

寶澶嘆道:“謝家這位小少爺總是粘着小姐,旁人不知曉的,恐怕還會誤會了去。這一路一道去遠洲,還不日日都跟在小姐身後……”

寶澶是不怎麽喜歡那個小鬼。

總覺別有用心。

流知則在一側抿唇,童童是喜歡粘着小姐,喚得卻是小姐的名字,是将小姐當作他的玩伴罷了。

白蘇墨便嘆:“你若真體恤我,便應替我多分擔些,譬如屆時主動帶童童猜字謎,亦或是講故事哄他。”

寶澶嘴角抽了抽。

流知笑開。

……

等到第二日,夏秋末來送衣裳。

寶澶倒是許久未在府中見過她了。

夏秋末亦知曉寶澶一向不喜歡她,見了她來也多半不會來招呼的,看見寶澶,夏秋末心中還是有幾分發怵。

“夏姑娘來了?”此番寶澶竟會主動同她說話。

夏秋末有些怔,而後笑笑:“來給蘇墨送衣裳。”

寶澶也笑笑,去忙旁的事。

夏秋末腳下頓了頓,回眸看她。

寶澶的背影映入眼簾,夏秋末嘴角不覺彎了彎。

寶澶似是比早前待她親厚了。

夏秋末笑容挂在臉上,剛入屋,便又見得流知。

“夏姑娘。“流知朝她福了福身。

流知都看出她今日心情極好。

夏秋末道:“哦,蘇墨在房中嗎?聽說她這兩日要離京,我趕着做了兩套冬衣,幸好還來得及。”

流知看了看她,莞爾:“夏姑娘有心了,小姐在屋中呢,姑娘進去吧……”

夏秋末這便抱了衣裳往去屋中。

流知駐足看了看。

胭脂迎了上來:“流知姐姐看什麽呢?”

流知笑了笑,應道:“無事。”

她慣來不喜在旁人身後嚼舌根,只是見夏秋末許久未來府中,眼下,似是也破冰了。

如此便好,小姐視夏姑娘為知交,夏姑娘能來,小姐自然是高興的。

見流知如此,胭脂便也不再多問。

雲墨坊的事情太多,夏秋末也是抽空過來,并沒有在府中多呆。白蘇墨要走,夏秋末其實不舍,“一路順風。”

白蘇墨颔首,親自送她至大門口。

夏秋末難得主動相擁:“蘇墨,早些回來。”

……

翌日,顧淼兒也來了府中。

這兩日聽父親說國公府上下都忙成了一鍋粥,顧淼兒怕早來了添亂,臨到白蘇墨後日要走了,她這日才抽空來。

“要不要我幫你照顧櫻桃?“顧淼兒半蹲下,摸着櫻桃身上軟軟順滑的白毛,一面笑,一面問。

白蘇墨也在她身側半蹲下來,“就不勞煩你了,上回去朝郡,外祖母便喜歡櫻桃得很,這回正好帶櫻桃去哄哄她老人家。”

顧淼兒呵呵笑起來:“櫻桃櫻桃,你主人是舍不得你呢~嗯,或許是怕我将你餓瘦了,又不好意思說……”

白蘇墨哭笑不得。

兩人便在一處說了許久的話。

期間,顧淼兒神秘道:“蘇墨,興許……等你從遠洲回來,同錢譽的婚事便定下來了,這就皆大歡喜了,是不是?”

她從來是站在白蘇墨這邊的,更勿說早前便見過錢譽,同錢譽相處,如沐春風,她也喜歡同錢譽一處。

白蘇墨微微愣住。

這跨度有些大,她一時半刻真沒反應過來。

顧淼兒笑開:“白蘇墨,你傻不傻?”

竟是借機打趣她,白蘇墨輕咳:“我是想起一件事來……“

顧淼兒最是好事之徒:“快說快說。”

白蘇墨笑:“聽說鳳安侯前幾日進京了,太後想替鳳安侯世子賜婚,便尋了顧侍郎顧大人去宮中問話,可有此事?”

“誰……誰……誰說的……”顧淼兒有些臉紅。

白蘇墨低眉笑笑。

繼而,兩人都不由咯咯笑出聲來。

半晌,顧淼兒又道:“此事八字還沒一撇呢,本小姐又不愁嫁,若是那鳳安侯世子生得如錢譽一般,那我也可勉強再看看……”

言罷朝白蘇墨笑笑,眼睛都彎成了月牙一般。

白蘇墨心中忽得感嘆,可算被她給抓了軟肋了,回回正中下懷。

臨末了,顧淼兒才道:“後日我要陪娘親去容光寺,送不了你了,蘇墨,一路珍重。”

白蘇墨從善如流。

……

再一日,沈懷月也來了苑中。

這三兩月,二人走動頗多。

沈懷月來京中不久,朋友不多,白蘇墨是其中一個,便時常來府中看她。

漸漸的,便也數落。

譬如當下,同坐苑中,胭脂沏茶,沈懷月便問:“蘇墨,你這回去遠洲,可要待上多久?”

白蘇墨應道:“應是來年三四月間回來。”

沈懷月嘆了嘆,她在京中其實熟識沒幾個,又同白蘇墨投緣,便有些可惜:“上回聽你說喜歡臘梅,我苑中便正好栽了幾株,本想等臘月的時候邀你來苑中賞梅花的。”

言語中甚是惋惜。

白蘇墨嘴角卻揚了揚:“踏青也好呀。”

沈懷月頓了頓,也跟着笑起來。

同白蘇墨在一處,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先前的愁思斂去,沈懷月笑道:“那你等回來,一道踏青。”

白蘇墨自是應好。

沈懷月才讓身後的侍婢遞上一個錦盒,她接過,交予白蘇墨手中:“去遠洲算是遠門,不比短途,尤其是這冬日裏,馬車外寒氣逼人,馬車內染了炭暖就不便開窗,怕是亦暈馬車。這是早前我同爹爹一道去臨近諸國時,別國使節私下給的治暈車的方子,我爹出行都會備着,一直好用,我讓藥鋪做了一些,你先帶着,這方子也放在盒子裏了,若是路上用完還可就地去撿了藥材來,免得遭罪。”

白蘇墨愣愣接過。

沈懷月送的東西與旁人不同,卻極細致入微。

白蘇墨嘆道:“懷月,你果真細致周到。”

沈懷月便笑:“早前同爹爹一道出去得多,沒少吃其中苦頭,便都留心記着了。其實你能用不上是最好的,若是真暈車了,也有備無患不是?”

白蘇墨聞言點頭。

胭脂奉了茶,兩人又說了一會子的話。

翌日便要離京,齊潤這邊不斷遣人來确認出行的事,流知和寶澶這裏都在一道做最後清點。

沈懷月知曉她苑中今日怕是忙碌,便也不久待。

“蘇墨,我會想念你的。”沈懷月平素性子偏冷些,也鮮有說這樣親厚的話,這幾月相處已不覺親近。

白蘇墨起身送她:“懷月,你可寫信與我。”

沈懷月眼前一亮:“這倒是極好,等臘月時候,我将府中的臘梅花瓣摘下,附在信中一道寄與你。”

白蘇墨嘆道:“那便是風雅之事了。”

沈懷月笑不可抑。

……

送走沈懷月,白蘇墨早早歇下。

明日便要起程離京,她是跟着出訪的使團一道去的,出訪的使團慣來有個不成文的規定,能不走夜路的便不走夜路,于是明日一早便要出發,才能在黃昏前後到鄰近的城鎮宿下。

爺爺大半生都在軍中,軍中紀律嚴明,爺爺更要以身作則,明日是斷然不能遲的。

馬車自府中駛出,還要到城門口同出行的使節和禁軍士兵一道彙合,遲了便落人口舌了。

屋中早早熄燈,月光透過窗外清幽照了進來,地上似是都鍍了一層銀晖一般。

十一月初九,不知錢譽那頭可是已回了燕韓京中?

月光有些刺眼,明日要早起,白蘇墨不想擾了寶澶等人,便合衣下地,想徑自去攏一攏窗簾。

行至窗邊時,卻見一輪圓月高挂。

離十五還有些時日,今夜的月亮便如此圓了?

白蘇墨心底微微動容,幹脆合衣在小榻上稍坐,頭枕在手懷處,微微仰首望着那一輪圓月。

燕韓京中的月亮,可也是這番模樣?

稍許,又低眉笑笑。

她是想錢譽了。

“小姐怎麽還沒睡?”寶澶聽到動靜,微微掀了簾栊入屋內,竟見白蘇墨坐在小榻上望月。

白蘇墨忽得興起,悠悠然問道:“寶澶,你說,月亮上可有嫦娥?”

“啊?“寶澶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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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錢譽鼻尖忍不住又是一嚏。

“可是一路回來,染了風寒?“靳夫人關切。

這等關切又不似平常婦人那般誇張而形容失色,反是略微帶了些笑意,讓人心生親切。

靳夫人便是錢譽母親。

眉目裏同錢譽多有幾分挂像,又多了幾分端莊親和。

錢譽握拳在鼻尖輕咳兩聲,而後笑道:“娘親,興許不是風寒,許是……有佳人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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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呀呀,終于露了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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