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繁花似錦
街道兩旁人潮擁擠, 都是來圍觀蒼月寧國公的。
燕韓早前一直飽受巴爾鐵騎蹂, 躏之苦,便是如今诏文帝親政, 每年也是有大量的財帛物什供給巴爾, 才免了兩國邊境的摩擦。
而蒼月是鄰近諸國當中的天.朝.上國。
寧國公更是燕韓軍中神一般的人物,巴爾雖與蒼月也有邊界摩擦,卻始終未曾有大規模的南侵之舉,便是因為有寧國公在。
燕韓國中便少了像寧國公這樣讓巴爾忌憚的人物。
故而燕韓國中對寧國公諸多敬重。
見建平侯和寧國公騎馬而來,人群中歡呼聲有,議論聲有, 叫好聲亦有。
就連一側的錢文都忍不住贊嘆:“這便是蒼月的國公爺!當真好氣度,這一路護送來的便是随行的禁軍吧,其實真與我們燕韓國中不同。可人蒼月畢竟是天.朝.上國, 我們燕韓哪裏能及,你說是不是, 大哥?“
錢文言罷,卻問聽錢譽反應。
錢文順勢向錢譽看去。
只見錢譽在朝入城隊伍的後段觀望,因得周遭擁滿了人群, 也不見得能看得清,便聚精會神,不是踮了腳張望。
錢譽的心思不在此處,他先前所言之事有人應當沒有聽清才是。
“大哥?“錢文又喚了聲。
錢譽目光先前是專注在寧國公身上的, 可眼下, 似是便在留意隊伍後段去了。錢文喚了兩聲, 他才反應過來。
錢譽愣愣看他:“怎麽了?“
錢文詫異:“大哥,你沒事吧?“
錢譽搖頭。
他哪裏有事,只是……
随行的隊伍後便是鴻胪寺官員的馬車,他心底稍稍失望。
他并未沒有想過,國公爺這趟出遠門,興許會帶蘇墨一道前來?
可這念頭他不敢奢望。
國公爺本是來燕韓公幹,蘇墨沒有跟來才是常理之中。
見國公爺已騎馬走遠,錢譽輕聲朝錢文道:“走吧。“
錢文錯愕:“哥,不看了?“
這街上還甚是惹惱呢!都說蒼月國公爺來了京中,便等于給君上吃了一顆定心丸,蒼月都如此,周遭便都太平了。
故而燕韓京中百姓是期盼寧國公來的。
“不看了。“錢譽朝錢文應道,“國公爺地位尊崇,今夜宮中定會設宴款待,下午時候也會有鴻胪寺官員陪同,是抽不出空來的……”
他并非不想拜見國公爺,只是需審時度勢。
他往人群外去,錢文趕緊跟上:“娘親出城去接外祖父了,應當也是稍後就會到,這才當真趕巧,外祖父同國公爺竟是一日到的京中。哥,依我看,連外祖父都來了,白小姐的事,你就放一萬顆心吧。”
錢文深知他心思。
錢譽笑笑,一面朝人群外擠去,一面應道:“借你吉言。“
錢文笑不可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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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外,馬車暫歇。
國公爺才入城,歡迎的隊伍尚未走遠,為了安全起見,暫避了城門。
白蘇墨等人的馬車已在城門外候了許久。
寶澶托腮嘆道:“什麽時候才能進城啊……“
一面嘆氣,一面摸着櫻桃的後背上的毛,有些百無聊賴,等了許久時候了,城中的喧嚣聲也走遠了,可也不見動靜,這城門外都派上了長長的隊伍了。
櫻桃慵懶搖了搖尾巴,反正馬車紅也不冷,它懶洋洋打盹兒。
白蘇墨擡眸看她,輕聲應道:“迎候別國使節是正事,要走這麽一段的,我們同爺爺一道來,可終究不是出使隊伍,不能失了禮數,瞧着樣子怕是還要些時候才能安置好,你且稍安勿躁。“
寶澶有些洩氣,都到城門口了……
是啊,都到城門口了,白蘇墨合上手中書冊,心底其實隐隐激動,卻不似寶澶外顯。
“蘇墨蘇墨!“忽得,馬車外孩童的聲音響起。
一聽便是童童的。
話音剛落,還不等流知上前,童童便撩起簾栊上了馬車:“蘇墨蘇墨,等了許久,實在無聊,爺爺都在馬車中小寐了,我來尋你玩。“
見了這小祖宗,寶澶微微頭疼。
櫻桃也連汗毛都豎了起來。
“櫻桃。“童童果真向櫻桃奔去。
流知和白蘇墨都忍俊。
櫻桃被他追到角落,避無可避,童童便蹲在它身側,嘆道:“櫻桃,怎麽這一路了,你還這麽怕我?我又不吃了你?”
櫻桃毛骨悚然。(喲,你還想吃了我~)
童童沒抓穩,櫻桃一個激靈就跳下了馬車去。
白蘇墨都愣了,而後朝寶澶道:“快去。”
這是寬敞之地,只怕櫻桃跳了馬車,跑散了,便尋不回了。
寶澶不敢大意,童童也跟了上去。
流知撩起簾栊,卻見蘇晉元将櫻桃逮住了。
白蘇墨也松了口氣。
有蘇晉元在,又将櫻桃還給童童,童童抱着櫻桃在馬車外玩耍,不時笑聲傳來。
流知問:“小姐,也在馬車裏待了些時候了,可要下去透透氣?”
白蘇墨想了想,“也好。“
盤子端了凳子來,流知扶了她下馬車,蘇晉元,寶澶,童童正和櫻桃一道玩耍,櫻桃一臉又驚又惱模樣。倏然,又從童童懷裏掙脫。童童大驚,跟着櫻桃攆去。
恰好,後面一輛馬車上前,就在童童正前方!
童童吓蒙了,來不及躲,眼見險些撞上,幸好蘇晉元眼疾手快。
蘇晉元和流知相識一眼,也趕緊上前。
那馬車也驟停。
馬車上下來一個中年婦人,盤着發髻,面容溫和端莊,半蹲下身子,輕聲朝童童問道:“可有撞到?”
童童愣愣搖頭。
蘇晉元是見到的,便趕緊道:“對不住,沒看好孩子,沒有撞上,夫人勿怪。”
“無事便好。”靳夫人溫婉一笑。
白蘇墨也上前,童童便自覺站到了白蘇墨身側。
“可有吓到了?”白蘇墨關切。
童童搖頭。
“日後可不能這般胡亂跑了。”白蘇墨叮囑。
童童想了想,牽着她,狠狠點頭。
靳夫人看了看她,面容生得好生精致。
可方才那孩童同她親密,卻不怎麽挂像。靳夫人抿了抿唇,在周媽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恰好城門緩緩開了,已可陸續入城,馬車便往城門處駛去。
馬車內,周媽媽嘆了嘆:“方才那姑娘長得真俊。”
靳夫人笑笑:“是啊,總聽譽兒說白姑娘生得好看,我方才便在想,白姑娘應是同剛才那姑娘年紀相仿。”
周媽笑道:“今日國公爺到,公子怕是會緊張。”
靳夫人嘴角微微揚了揚:“他呀,早前幾日便開始緊張了。”
知子莫若母,靳夫人笑着搖搖頭。
周媽也跟着笑起來。
馬車緩緩駛入城門,周媽又道:“老爺路上耽誤了,明日夫人還得再來一次。”
靳夫人颔首:“聽聞路上雪下得大,穩妥些也好。”
周媽點頭。
……
身後,白蘇墨和蘇晉元也上了馬車。
排隊的馬車陸續入了城中。
童童回了謝老爺子的車中,白蘇墨和蘇晉元便上了梅老太太的馬車。
車隊往驿館駛去。
沿途,白蘇墨和蘇晉元都撩起車窗上的簾栊往外看去,燕韓京中不似蒼月京中繁華,可各處有各處的精致。再加上年關将近,各處火樹銀花,憑添了幾分喜慶的意味,年味便更濃了幾分。
梅老太太的母親姓魯。
是京城魯家的女兒。
魯家早前在京中很是風光,後來慢慢沒落了。梅老太太來京中并未提前告知魯家,畢竟是同國公爺一道同行,梅老太太想安頓好後再行拜訪。
……
馬車很快到了驿館外。
齊潤已在驿館外等候。
梅老太太和謝老爺子等人雖未一道入城,但驿館中卻是備好了房間的。
齊潤上前,朝謝老爺子和梅老太太道:“驿館中都收拾妥當了,國公爺和謝大人眼下正同燕韓京中鴻胪寺的官員一道說話,晚些時候宮中有設宴歡迎國公爺,這一趟下來,國公爺怕是到夜間才能脫身。”
齊潤言罷,便同驿館小吏一道,領了衆人去各自房間。
白蘇墨,蘇晉元和梅老太太的屋子都安排在同一苑落,走動也方便。
簡單休整和收拾一番,又換了一身衣裳,白蘇墨便往梅老太太屋中去。
蘇晉元已在梅老太太房中。
白蘇墨入內時,正好聽梅老太太道:“馬車中窩了許久,也不想在驿館中久待,不如稍後去京中逛逛?”
蘇晉元自是樂意的。
正好白蘇墨撩起簾栊進來,梅老太太便也問問她的意思。白蘇墨心底澄澈,她斷然不能一到京中便去見錢譽,總得尋個合适時機。當下,先陪外祖母一道在燕韓京中逛逛也是好的。
白蘇墨便也颔首。
梅老太太又朝她道:“你去謝老爺子那裏問一聲,可要一道去?”
這一路同行,外祖母已同謝爺爺熟絡。
再加上老人家都喜歡孩子,有童童在,外祖母就也想着讓她去問一問,總歸,不能落了禮數。
白蘇墨應好。
去到謝爺爺苑落時,正好見謝楠也來了屋中。
白蘇墨意外:“你不是同爺爺一處?“
謝楠抱起童童,笑道:“國公爺解救于我,讓我先行回來,他還在同燕韓鴻胪寺卿說話。”
白蘇墨低眉笑笑,這倒是爺爺的性子。
謝楠方才問她何時。
白蘇墨道明來意,謝老爺子和童童都露了笑意。
謝楠就朝白蘇墨道:“正好離入宮還有些時候,我來給你們做向導?“
話音剛落,白蘇墨還未應聲,童童便抱起了謝楠的脖子,歡喜道:“爹爹最好了!“
童童開心,謝楠心中便也歡喜。
稍許,一行人便離開了驿館,去了燕韓京中的東市。
燕韓京中同蒼月京中相仿,也分東西南北四市。東市上多是美食和小吃,是最具燕韓特色的地方,也便是認識一個地方風土人情最快的方式。
謝楠風趣,又耐心,這一路便也不怎麽累。
蘇晉元和謝楠輪番抱着童童,白蘇墨輪番攙着謝老爺子和梅老太太,梅老太太和謝老爺子都笑逐顏開。
行至一處,謝楠在同謝老爺子和梅老太太說起來歷,童童忽然見有賣冰糖葫蘆的,眼前一亮,就拉着白蘇墨一道去。
白蘇墨見謝楠等人都不曾留意,冰糖葫蘆的地方又不遠,便牽了童童去。
燕韓的冰糖葫蘆同蒼月國中倒是不同,她在蒼月見過的多是山楂做的,可這裏,有山楂做的,還有葡萄做的,她早前也沒嘗過,正好也讓謝爺爺和外祖母嘗嘗。
付過銀子,店家拿了袋子将冰糖葫蘆都裝好。
白蘇墨剛轉身,謝楠便應了上來。
“爹爹,冰糖葫蘆。“童童歡喜。
謝楠一手抱起童童,一手從白蘇墨手中接過袋子,朝白蘇墨輕聲道:“我來吧。”
謝楠素來風度,白蘇墨笑盈盈點頭。
乍一看,好似親密如一家人。
只是剛行出兩步,只聽身側有人喚她:“蘇墨。”
白蘇墨下意識回眸,只是瞬間,腦中“嗡”的一聲,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自八月以來,她心心念念了無數遍有餘,怎麽會聽錯?
“錢譽?”白蘇墨眸間微滞。
轉身時,他的身影正好映入眼簾。
錢譽……
白蘇墨半是僵住,半是攥緊了掌心,略微有些手足無措。卻又只是倏然,眼底便不經意見噙了一抹笑意,那笑意融化在眉頭,眸間,心上,好似冬日裏忽然不知何處生出的一抹繁花似錦。
他亦看她。
半晌,兩人都不覺低下頭去,唇瓣各自帶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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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開始膩味吧~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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