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新婚燕好(六)
他是極盡溫柔。
溫柔得替她褪去大紅色的喜袍和層層衣衫, 溫柔得吻上她的耳後修頸,用齒尖解下交織在她頸後的肚兜紅繩。亦溫柔得解下她的發髻,留青絲如墨般襯于白皙肌膚上,溫柔得将她的敏感與青澀都拿捏在掌心, 也溫柔得吻上她的雙唇,青絲繞指……
只是這等溫柔與索取輪番交替着,她連清醒與沉淪仿佛都已記不大清。
額間的汗珠好似臘梅般綻放在白皙而紅潤的肌膚上, 錦帳香帏裏,她身下的如意花卉錦緞被她死死攥緊又松開,松開又攥緊……
她也記不得喚了多少次他的名字。
卻在最後如哀求般喚他名字的時,他将她抛上雲端裏。
她死死攬緊他的後頸, 修長的羽睫忍不住顫了顫, 好似一葉在風浪裏搖曳的扁舟尋了可以避風的港灣,一聲嬌嘆,酥骨撩人。
他眸間微滞。
喉結微聳, 好似方才才在她身上褪去的熱情又在這聲嬌嘆裏重新拾起。
新婚燕好, 最難淺嘗辄止。
他瞥過頭去。
稍許,才斂眸起身,吻上她的額間, 輕聲道:“你累了,先歇會, 我稍後給你沐浴洗身。”
她迷迷糊糊應了一聲“嗯”。
昨夜入睡得晚, 今日寅時四刻便起, 婚事雖是極簡, 卻始終折騰疲憊,方才她是累極了,卻在最後一刻放松時,起了困意。
便也是迷迷糊糊應聲的。
錢譽和衣起身。
大紅色的喜袍和裏衫淩亂綴了一地,在紅燭的映襯下,份外鮮豔奪目,也不由讓人想起先前香帏中的幕幕……
耳房裏,錢譽拂了拂清水洗面。
腦中的想念才似是淡了些。
只是想起那一地零落的喜袍與衣衫,繡着鴛鴦戲水的大紅色的肚兜,還有方才的一室香暖……
這期間滋味,也只有他心知肚明。
錢譽自嘲笑笑,這清水應是澆不滅心中未盡的念頭了。
……
良久之後。
有人喚她,白蘇墨才微醒。
方才似是不過小寐片刻一般,待得想起早前榻上的事,白蘇墨眸間眨了眨,驀地一張臉漲得通紅,這才算是徹底醒了。
衣裳落了一地。
除了裹在身上的喜被,她應是不着一縷。
便是先前近親如厮,可始終不過新婚,白蘇墨緊了緊手中遮擋在身前喜被,低眉下來,有些不敢看錢譽。
一看他,便會想起方才……
錢譽低眉笑笑,伸手将她打橫抱起:“蘇墨,方才都看過了……”
白蘇墨愣了愣。
又聽他道:“也親過了……”
白蘇墨阖眸,臉色徹底漲成了豬肝色。
已被他淩空抱起,那喜被也遮不住一室春光。她也不得重新攬緊他後頸,只覺自己的呼吸都貼近他修頸處,氣息潆繞在他脖頸間。
耳房裏置了浴桶。
浴桶裏水溫正好。
肌膚被溫潤包裹着,白蘇墨長長舒了口氣。
先前全身上下似散架般的酸痛,好似在也一瞬間得以舒緩,她悠悠仰首,頭靠在浴桶的一側,輕輕阖眸,連羽睫上都沾染了絲絲水汽。
忽得,似是想起旁事一般,撐手坐起,擡眸看向錢譽,輕聲問道:“你呢?”
錢譽嘴角微微揚了揚,“我先前沐浴過了。”
“嗯。”白蘇墨才又仰首靠了回去。
他伸手摸了摸水中,轉眸看她:“水溫可好?”
“嗯。”她亦看他,卻不知為何,似撒嬌般,出聲道:“就是有些渴……”
錢譽起身:“我去。”
望着他離去背影,白蘇墨咬唇笑了笑。
許是水中太舒緩,白蘇墨仰首靠在木桶一側,兩只手拍着水,腦中有些胡思亂想。
其實,男女之事好像也不似那冊子裏寫的畫的那般“駭人”……
同錢譽在一處的時候,似是也不覺旁的。
他與她如何,都帶有他慣來的痕跡。
她同他又并不陌生,他親她,她心中也并不抗拒。
他“循循善誘”,她亦“畢恭畢敬”。
他做足了功夫,這妝新婚燕爾便似水到渠成,親近得并不突兀。
成親前,白蘇墨也是有些怕的。
可同錢譽一處的時候,他遍遍溫柔安撫,她竟也将這些懼怕全然抛到了腦後。
算不得特別好,也算不得不好。
是将将好。
白蘇墨笑笑。
只是笑過之後,想起昨日喜娘曾有意無意道,新婚時候,新郎官若是很喜歡新娘子,怕是都要想新娘子再讨一次才能盡興,但新娘子若是實在乏得很,便可婉拒了。初經人事,喜娘子大都會一身酸疼,新郎官是能諒解的。新婚蜜月,日後也有的是時日。
思及此處,白蘇墨方才褪去的臉色,又不禁湧上了一抹緋紅。
也恰好這時候,錢譽掀起簾栊入了屋中。
白蘇墨就不似先前自在。
連身子都坐直了些,目光也不敢再看他。
錢譽将杯遞于她跟前。
她伸手接過,緩緩飲了口,又借着抵還杯子給他的時候,偷偷瞄了他一眼。
卻見他神色如常。
白蘇墨唇間滞了滞,又道:“我還渴。”
“好。”他應聲,自她手中接過水杯。
待得錢譽又掀起簾栊出了耳房,白蘇墨才伸手搭在木桶一側,掌心慵懶托着頭,目光盈盈盯在一處,心底想着錢譽方才……似是沒有旁的意思……
不知為何,心底略微有些沉了下去。
連伸手輕輕拍水的時候,都心有旁骛。
“怎麽了?”都不知錢譽是何時進來的。
足見出神。
她愣了愣,低聲道:“洗好了,不洗了……”
言罷,擡眸看向錢譽。
錢譽果真伸手去拿浴巾和浴袍。
白蘇墨微怔。
耳房裏也有地暖,其實并不冷。
自浴桶出來,錢譽就在耳房中替她擦拭頭發。
他的動作很輕,似是擦拭的時候扯傷了她,也低聲問,力道重不重?
她莞爾搖頭。
他又略顯生疏得繼續。
看到銅鏡裏,錢譽認真的模樣,這一刻,白蘇墨忽然釋懷,也忽然意識到,他替她擦拭頭發,替她穿衣,半蹲下替她穿鞋……
他們真是夫妻了。
白蘇墨笑盈盈看他。
連他已擡眸都不覺。
錢譽奈何,笑着問道:“你偷偷笑什麽?我臉上有字?”
白蘇墨颔首:“嗯,有字。”
錢譽意外。
白蘇墨托腮道:“腦門心上寫了‘白蘇墨夫君’五個燙金大字。”
錢譽忍不住笑開。
她也笑開。
笑聲裏,錢譽伸手撫進她發間,輕聲道:“還……好嗎?”
她微怔,還好嗎?
片刻,才反應過來,他是問她可還有……不舒服?
先前還嘻嘻哈哈笑着的屋中,霎時又添了幾分绮麗暧昧,又尤其是這耳房裏還有沐浴過後的水汽缭繞,倒叫人有些隐隐喘不過氣來。
白蘇墨垂眸,如低語般:“……還好。”
他替她绾發,露出她頸間和鎖骨的肌膚上他留下的痕跡,錢譽心底微動,低沉好聽的聲音道:“我本是想溫柔些的……”
“嗯。”白蘇墨不敢聽完,只得輕輕應聲。
“小姐,姑爺,可起了?”屋外是寶澶的聲音。
耳房中用了水,又過了好些時候。
丫鬟們趕來伺候。
錢譽身邊沒有侍奉的丫鬟,阿鹿是在茶室伺候的婢女,不近身側的。成親之後,自然是白蘇墨身邊的丫鬟來伺候。
靳夫人心思通透。
錢譽應了聲:“進。”
屋門嘎吱一聲推開,有幾個腳步聲入內。
錢譽同白蘇墨也自耳房中出來。
入內的是寶澶和胭脂。
見了他二人,都微微福了福身:“小姐,姑爺!”
姑爺……
方才那聲白蘇墨還不怎麽覺得,眼下卻好似回過神來,已喚錢譽姑爺了……
寶澶和胭脂見她愣住,對視一眼,都跟着低頭偷偷笑起來。
她二人手中都各自抱着一疊衣裳,是給他二人送衣裳來的。
今日是他二人成親的日子,也是年關。
稍後,還要聚在一處吃年夜飯的,所以便也與旁的婚事不同,新郎官和新娘子晚些就要露面的,再穿喜袍已不合時宜,更何況,喜袍都已被壓得褶皺,上面還有淩亂的痕跡,也穿不出去。
這衣裳送來得便恰是時候。
“奴婢們伺候小姐姑爺更衣。”寶澶笑了笑,先出聲。
胭脂也笑了笑。
錢譽自胭脂手中的接過衣裳,“你們伺候蘇墨。”
一面往耳房去。
寶澶和胭脂都應了聲是。
待得他撩起簾栊入了耳房,兩人才笑出聲來。
白蘇墨輕聲責備道:“笑什麽?”
寶澶輕聲道:“小姐,你方才沒看到姑爺的臉,聽說我們要伺候他更衣,他臉都綠了。”
寶澶說完,便和胭脂一道笑了起來。
就連白蘇墨都忍不住掩袖笑笑。
只是寶澶和胭脂上前,替她換下浴袍,換上衣裳,白蘇墨才輕聲叮囑道:“這裏是錢府,不是國公府,入鄉随俗,日後要喚少東家和少夫人。”
錢家同白家的婚事,錢家算高攀,其實寶澶同胭脂這般喚也無妨。
只是白蘇墨開口,寶澶和胭脂連忙點頭。
錢家的長輩都在,爺爺同外祖母也在,不能讓人覺得因為有爺爺在,她失了禮數。
“也同流知,平燕,尹玉,還有于藍和盤子說一聲。”她又叮囑。
寶澶和胭脂都應好。
等錢譽換好衣裳,掀起簾栊自耳房出來,白蘇墨這裏也已換好。
胭脂替她整理袖角,寶澶手中端着銀質托盤,朝錢譽躬身道:“新婚燕爾,請新郎官給新娘子畫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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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直接到第二天早上的,我們這裏明明是很良心的劇情,,,
還沒到晚上,晚上還要守歲
你們快表揚我,我都被你們說了好久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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