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傅茗嬌去做飯了,她一走,十七皇爺臉上的笑意一收,讓人不由的心裏一咯噔。因為那變臉的速度,當真如翻書一樣的快。
什麽是翻臉如翻書,可謂是當面目睹。原來除了傅茗嬌之外,他們都是不值得給好臉的嗎?或者,十七皇爺就是純粹因為徐子衍剛才的一番話,心裏在不痛快而已,并非是針對他們。
但不管是因為什麽,十七皇爺這臉一變,院子裏的氣氛當即也就不同了。傅言也抑制不住的心砰砰跳了跳,下意識的開始反省,他坐的是不是距離十七皇爺太遠了點?這就是沒盡到地主之誼呀。
十七皇爺看徐子衍一眼,放下手裏的茶水,開口,“派人去将徐武傳來。”
小八聽言,應是,即刻派了人去徐家。
十七皇爺那作态,明顯,徐子衍都沒資格跟他談。了斷親事,也是直接跟他老子談。
相比十七皇爺那不溫不火的态度,高高在上的姿态。徐子衍一下子就被比成了沖動又毛躁之人。
這□□裸的對比……
傅言看在眼裏,心裏更是複雜,他的嬌兒多單純呀,徐子衍這個憨的她都拿不住,更何況十七皇爺了。
別說拿住十七皇爺了,說不定她連十七皇爺說的好賴話都摸不透,怕是被賣了還傻傻的樂呵。就如剛才,十七皇爺只是點了她喜歡吃的菜而已,還沒親自給她置辦,只是讓她去做而已,她都高興成那樣。這,可不就是傻樂呵嗎?
哎呦,他的傻女兒喲,這愚笨,怎麽就随了他呢!這以後得受多少委屈呀。
而相比傅言那複雜的心情,傅茗玥和齊雅等人心裏可就是波濤洶湧了。
齊雅:他們在說什麽呀?什麽嫁到皇府?這,這都什麽意思?
“那個,姑丈,我去廚房幫表妹。”說完,不等府衙應允,齊雅就快步去了廚房,要向傅茗嬌問個清楚。
傅茗玥看此,也默然跟了過去,她也需要問個清楚。妹夫突然從徐家二公子變成了十七皇爺,這對她也是一個沖擊。
傅茗玥和齊雅一走,傅言也開始覺得如坐針氈了,他覺得,他或許也可以去廚房幫忙燒個火什麽的。
“傅大人,喝茶。”
“哦,好,好,多謝皇爺。”
謝過,傅言覺得他現在對十七皇爺不用這麽客氣或許也可以。可是,擺譜他又不行。索性,喝茶吧。
因為無話,一直喝茶,不一會兒傅言都覺得自己有點喝撐了。水喝不下去了,腦子轉了起來,心裏感到有些奇怪,徐子衍怎麽連句話都不說。剛才對着嬌嬌不是話挺多的嗎?這會兒對着十七皇爺怎麽就不說話了呢?
徐子衍:他倒是想說,可被封了xue道,沒法說。
封了他的口,一會兒他父親過來,說不得十七皇爺說什麽就是什麽,他是有口難辯。想到這一點,徐子衍看着十七皇爺,心裏憋悶的不行。
十七皇爺這擺明了就是明着陰人。包括茗嬌的皇家媳命格,皇妃之運,在徐子衍看來都是十七皇爺搶人的借口而已。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麽天意一說,分明就是他對茗嬌見色起意罷了。
猜想到這些,徐子衍只恨自己眼瞎,虧得他過去還覺得十七皇爺是正人君子,現在看來,他就是一僞君子,真流氓。
茗嬌嫁給他,那就是羊入虎口。
就算是虎口,也有人覺得傅茗嬌不配為那只羊。
“傅茗嬌,這是怎麽回事兒?剛剛十七皇爺那話是什麽意思?”
“就像十七皇爺說的那樣,我要跟他成親了。”
“為,為什麽?十七皇爺為什麽要跟你成親?”齊雅簡直是在叫。
傅茗嬌一臉無辜,“十七皇爺說是天意,說我是皇妃的命格與他是天作之合。”
放屁!
這話齊雅差點脫口而出,不過還是緊緊憋住了。再激動,她也知道十七皇爺她吃最不起。
“你,你仔細的說說,什麽皇妃的命格!”
傅茗嬌如實的說了,齊雅聽了,張口問道,“天下之間與你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的女兒家多了,為什麽偏你是皇妃的命格!!”
齊雅說完,看傅茗嬌愣了一下,随着也是一臉的疑惑不明,睜着那黑溜溜,圓溜溜的眼睛望着她,“是呀,表姐,這是為什麽呀?皇爺為什麽就單單要娶我呀?”
齊雅抿嘴,她如果知道還用在這裏問她嗎?不過,傅茗嬌這反問不覺得讓齊雅更加的火大,郁悶。
是呀,為什麽單單就要娶她呢?
盯着傅茗嬌那明豔又嬌俏的小臉,齊雅神色變來變去……
看着齊雅臉上表情,傅茗嬌:單單娶她還能因為什麽?自是見色起意呗!齊雅心裏定然會這麽想。但,傅茗嬌就不信她敢說出來。
包括現在,齊雅這樣追根究底,就是在扒十七皇爺那流氓的遮羞布,一個弄不好,會讓他很不高興。到時候……
想到十七皇爺又會甩臉子,斥齊闵纮教女無方,傅茗嬌眼睛更添了幾分黑亮,“表姐,你說這是為什麽呀?”
齊雅黑着臉道,“你問我,我怎麽知道?”
明明是知道不敢說,齊雅其實也是挺聰明的,這還真是叫人失望。
傅茗嬌心裏嘆息一聲,聽一直沉默的傅茗玥适時開口道,“好了,趕緊做飯吧!十七皇爺和父親定然也餓了。”
傅茗嬌聽了,點點頭,然後就去忙活了,瞧着還是那麽的乖巧聽話,一點也沒因即将嫁入皇府而變得趾高氣揚。傅茗嬌這樣,算得上是懂事,只是沒人有心情誇贊她。
傅茗玥靜靜站着,看着仔細收拾魚的傅茗嬌,此時心情很是複雜,在她眼裏一直平庸的妹子,突然一躍喲要成為尊貴的十七皇妃了。而她心裏一時說不清是喜還是悶!
細細品味着自己的心情,傅茗玥突然很想知道,這會兒柳氏又是什麽反應呢
柳氏……
正暗搓搓想着如何收拾傅茗嬌,想的自己心情沸騰,已迫不及待的想娶她進門的柳氏,在知曉傅茗嬌突然搖身一變要成為十七皇妃了,柳氏當即就激動了,特別是從徐武口中得到确定時……大叫一聲不可能,當即眼前一黑又暈死了過去!
錢嬷嬷:看着再次暈死過去的柳氏,也沉默了。
還未等到傅茗嬌跪自己,反而要先跪她了。這轉變,柳氏暈過去也是應該的。
哎!
這世道變幻真是快呀。
十七皇爺從送獵物,變成要送聘禮了。而徐家一通忙活,除了讓柳氏暈死過去兩次之外什麽都沒撈着。不,也不是什麽都沒撈着,撈了一肚子的氣和憋屈。
……
“皇爺,老爺,用飯了。”
“都是一家人,無需那麽多禮道,就在一個桌用飯吧。”
十七皇爺開了口,那自然就一桌吃了。
齊雅一邊挨着傅茗嬌,一邊坐着傅茗玥,她僵坐着,對着一桌的飯菜,滿桌的人,沒心情,沒胃口,她都不知道自己為啥留下。可走人,她又覺得不甘心,傅茗嬌怎麽可能嫁到皇府呢?這一定不是真的,她要再看看才行。
所以,她留下,看到底,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萬一是她做夢呢!
“都吃飯吧。”
“好。”
傅言應着,拿起筷子,覺得是自己在皇府做客。
“嗯,魚的味道很好。”
聽言,傅言擡頭看了看十七皇爺,見十七皇爺夾起一筷肉放到他的小碟子裏,溫和道,“傅大人多吃點。”
傅言看此,差點起身叩謝,好在在看到那一桌子的人時及時忍住了,幹笑着道,“多謝皇爺。”說着,将那塊魚肉塞到嘴巴裏,胡亂嚼兩下就咽了下去,也不管有沒有魚刺。
十七皇爺看傅言這樣,心裏冒出這樣一種感覺:傅言是想用魚刺卡死自己,然後讓傅茗嬌來守孝的方式來拒絕這門親事兒嗎?
這樣想着,十七皇爺朝着傅茗嬌看去,看她正專心致志的在吃魚。
有吃的,不想別的,也是挺省心的。
自知道傅茗嬌不似他以為的那麽憨傻,且廚藝比他以為的還好,十七皇爺對傅茗嬌愈發滿意。
而齊雅注意到十七皇爺看着傅茗嬌時的眼神,愈發心焦,越發憋悶。
滿意!
十七皇爺竟然真的對傅茗嬌滿意。
十七皇爺他身為皇家極貴之人,他什麽樣兒的女人沒見過,怎地……怎地看女人的眼光還是那麽的差!
就傅茗嬌那二傻子一樣的女人,連中饋後宅都沒能力掌管,十七皇爺娶她回去做什麽?就是為了養着,看着嗎?
齊雅越想心裏越發堵,都不知道吃到嘴巴裏的是什麽。特別是在看到十七皇爺還親切的給傅茗嬌夾菜時,更覺得心裏憋得慌。
心氣不順,皆是因為羨慕嫉妒,齊雅自己清楚,卻不想承認。
“茗嬌,這個給你。”
飯将吃完時,十七皇爺放下筷子,從袖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傅茗嬌。
傅茗嬌慌忙起身接過,“多謝皇爺。”
“打開,看看是否喜歡。”
傅茗嬌聽了,轉頭看向傅言,看傅言不動不言,傅茗嬌收回視線,小心的将盒子打開,當看到裏面的東西,神色微動!
一根發簪!
一根鑲滿珍珠的蘭花形發簪,精致又華美。
傅茗嬌仔細看着。
十七皇爺看傅茗嬌只是盯着猛看,卻不說話,不由開口問道,“如何?”
傅茗嬌擡眸,看着十七皇爺道,“不瞞皇爺,其實,我不喜歡蘭花。”
十七皇爺:……
這回答,該說她誠實呢?還是不客氣,不懂事呢?
十七皇爺腹诽間,又看到傅茗嬌忽而對着他笑笑,輕聲道,“不過這個蘭花跟我過去見過的都不一樣,它特別好看,謝謝皇爺。”
聞言,小八不由的看傅茗嬌一眼,她是在調戲皇爺嗎?不,她是個沒什麽心眼又沒什麽膽兒的人。所以,調戲皇爺這種事兒她不敢做,也應不會做。她可能就是如實的而已!
十七皇爺聽了,內心什麽想法不明,臉上一片平穩,“嗯,覺得好看就行。”
“嗯,好看。”說着,傅茗嬌拿起發簪認真仔細的戴上,也認真仔細的戴歪了,但她似無所覺,對着十七皇爺問道,“皇爺,可好看。”
十七皇爺沒說話,只是伸出手重新給她戴了戴,而後盯着看了看,點頭,“很好看。”
傅茗嬌聽了,笑笑,低下了頭。
在坐的人,只看到了傅茗嬌羞怯的樣子。但他們不知道的是……
發簪戴歪了嗎?她當然知道戴歪了,因為她就是故意戴歪的,不然衛詔怎麽有機給她戴發簪!
現在,看到衛詔親自給她戴發簪,齊雅肯定心情更糟了,徐家定然也更加老實了。無論是齊雅還是徐家,就算是看她不順眼,也得給她忍着,憋着,面上客氣着。
一個‘不經意’的舉動,給了十七皇爺表現體貼的機會,也膈應了別人,愉悅了自己。傅茗嬌覺得今天的飯菜更香了!
還有十七皇爺,真是越看越合意,竟然還知道送發簪。
這發簪送到,令傅茗嬌相當滿意。
她做飯,他送簪,他們這也算是郎情妾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