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7章 第 27 章

看着神色淡淡, 看不出喜怒的衛诏,傅茗嬌輕聲道,“夫君, 您回來啦。”

“嗯。”衛诏随應一聲, 看着傅茗嬌道,“夫人睡的可好?”

其實不用問,看臉色就知道了。那睡的粉嘟嘟的小臉, 一看就是一夜好眠。

傅茗嬌其實想說不好的, 可是, 想想罷了, 還是不要抖機靈了。因為, 她自己都感覺自己這會兒雙眼炯炯有神。說她因他未歸,擔心挂念, 一夜輾轉反側, 未能安睡,這話她自己都不信。

未免聰明反被聰明誤,傅茗嬌如實道, “我,我挺好的。”

“那就好。”

“夫君您呢?歇息的可好?”

“不好!心裏挂念夫人,為夫一夜未能好眠。本以為夫人與我一樣, 現在看來, 倒是為夫想多了。”

衛诏說的一臉平靜, 語氣也相當的平淡,但不高興卻是顯而易見。

衛诏說完,等着傅茗嬌忐忑認錯。然,他卻看到傅茗嬌對着他小臉一板,皺着眉道, “夫君您也是讀禮義廉恥,聖賢之書長大的人,怎麽能當人面說這樣的話呢?太不知羞了!”

衛诏:……

“夫人這是在訓斥為夫嗎?”

衛诏話出,看傅茗嬌肩膀一縮,“妾身豈敢!”說完,低頭摳手指。

擠兌人的話說了,我就繼續楚楚可憐了。

衛诏看了她一會兒,開口,“我聽管家說,府中來了新人兒。”

衛诏問話出,就看傅茗嬌頓時擡起頭來,接着就是一連串的好聽話……

“是來了新人兒 ,叫妙菱,人可好了!”

“模樣好,身段好,脾氣好,連字都寫的特別好……”

聽着傅茗嬌對着他,猛誇妙菱。那語氣,那樣子……讓衛诏恍然有種此時身在怡紅院之感。而傅茗嬌就如那向他推姑娘的老鸨,又像那販賣姑娘的人牙子。

這感覺出,衛诏不想聽了,随着起身朝着洗浴間走去。

咦!

她還沒說完呢,他怎麽就走了呀?是她誇人的文采不夠吸引人嗎?

“小姐,趕緊起身吧!”

“哦。”

是該起身了,衛诏一回來,這床上就不能待了,一個弄不好床就成了陣地,她就成了傷兵。

待衛诏從洗浴間出來,傅茗嬌也梳妝好了,兩人用過早飯就去了傅家。期間,衛诏都沒再提及妙菱,傅茗嬌也沒再說。反正人就在府裏,他愛咋地咋地。而她,無所謂。

“老爺,老爺,皇爺和皇妃來了。”

還未到傅家門,傅茗嬌就聽到了下人喊話的聲音,看來傅言定是大早就在等着了吧。

馬車停下,車簾掀起,傅茗嬌就看到傅言,齊志,傅茗玥,還有……文志遠都在大門前恭候着。

文志遠!

當看到文志遠也在時,傅茗嬌眼簾動了動,眼底漫過一抹陰寒,臉上揚起一抹笑意,都主動送上門了,挺好。

站在門口的傅言看到傅茗嬌,心裏是抑制不住的有些激動。自從女兒嫁到皇府後,傅言這幾日做夢,夢裏全是女兒被拉去刑場,受到各種極刑法的畫面。所以,此時看到傅茗嬌,傅言有種,女兒渡劫歸來之感。你說,他這心情怎麽能平靜。

甚至激動到都不敢仔細打量,就怕定睛一看,女兒缺了胳膊,掉了皮。

也怨不得傅言這麽想,因為這兩日,衛诏不是帶傅茗嬌去看太醫,就是從宮中請醫女到皇府的事兒,傅言可都耳聞聽說了。

若非理智尚在,傅言早就沖到皇府一探究竟了。因不是看太醫就是請醫女,傅言直懷疑他就家閨女是不是都奄奄一息快不行了。

相比傅言的激動,,傅茗玥的心情也不太平靜,特別是在看到衛诏親扶傅茗嬌下馬車,又為親手為她整理發簪時,不由的瞅了瞅齊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因為他從未給她做過這這些。

“多謝夫君。”傅茗嬌扶了扶頭上的發簪,眼神柔柔的望着衛诏。

“夫人多禮了。”

看着衛诏那溫和有禮的樣子,傅茗嬌笑笑,心裏低罵了聲,披着羊皮的狼,兩面三刀。

明明剛才在府裏的時候,還一副她欠了他銀子的表情,包括在馬車裏,也是高高在上,居高臨下看着她的。這簾子一掀開,這嘴臉馬上就不同了。讓這路過的,等候的人看了,還以為衛诏對她多好呢。

傅茗嬌對衛诏的體貼不屑一顧着,面上卻嬌滴滴,随同衛诏朝着傅家走去。

“爹爹。”

“岳父大人。”

“诶,诶……”傅言應着,反射性的差點就對着衛诏抱拳拱手,要還禮。好在最後想起,自己是岳父了,才趕忙把手給收了回來,只是那背脊卻是怎麽都挺不直。對着衛诏,本能的底氣不足。

所以在衛诏看向齊志和文志遠時忙解釋道,“今日知皇爺過來,我是特意讓他們來作陪的。”

衛诏點點頭,“挺好。”

傅言聽言,松了口氣。

傅茗嬌看此,眼簾垂下,感覺傅言請齊志和文志遠過來,名義上是來作陪的,實則是來給他壯膽的。

“走吧,先回府,回府吧。”

“好,岳父大人請。”

“好,好。”

傅言不覺間又是聽令的口氣。

看來傅言這岳父在衛诏跟前是很難挺直背脊了。

一行人回到府中,傅言落坐後,衛诏同傅茗嬌行禮,這邊衛诏剛要見禮就被傅言給叫停了,“皇爺,不,女,女婿,女婿無需多禮,無需多禮。”

女婿兩個字,叫的已不是親切,而是小心翼翼了,生怕皇爺不高興了。

衛诏似也沒有為難傅言的意思。所以,也沒再惺惺作态,強去行禮。

等到了傅茗嬌這裏,還未等她行禮,傅言也直接把人給拉了起來,“我們傅家不要這些虛禮,嬌兒快起來。”

相比對衛诏,對傅茗嬌,傅言就是純粹的不舍了。

傅茗嬌起身,看着傅言道,“父親一切可都好嗎?”

“好,好,為父一切都好。”說着,忙擡手抹一下眼睛。

傅茗嬌看了,眼簾垂下,心裏感覺莫名。來自父親的疼惜,她還不習慣。

行過禮,按禮數,就輪到傅言這個長輩訓話了。傅茗嬌本以為,傅言會直接略過。畢竟,他對衛诏的畏懼是眼可見的。讓他對衛诏訓話,太難為他了。然,讓傅茗嬌沒想到的是,傅言端正了坐姿,開口了……

“女婿。”

連女婿這兩個字都比之前叫的穩了。

“岳父請說。”

對着彬彬有禮,溫文儒雅的衛诏,傅言定了定神,開口,“你,你年歲也不小了,日後還是當以身體為重。”

傅言話出,衛诏頓時擡眸,傅茗嬌瞬時低下頭,抿嘴,無聲笑了下。

以身體為重!傅言這話就差說他不可縱欲了。

知傅言話中意,傅茗嬌心裏笑,傅言這話真是說的直白又含蓄,稱的上是勇氣可嘉。

勇氣可嘉的傅大人,卻在說完這句話後,看都不敢多看衛诏一眼,轉頭看向傅茗嬌,“嬌兒,也切記要賢良淑德。”

“是,女兒謹記父親教導。”

看着乖順又懂事的傅茗嬌,傅言又傷感了,嘴巴動了動剛要開口,就被傅茗玥給打斷了。

“爹爹,你同皇爺說話吧,女兒有些貼己的話想對妹妹說。”說完,伸手拉住傅茗嬌,“妹妹,走吧。”

“哦,好。”

傅茗嬌覺得傅茗玥這麽急着拉她出去,是擔心傅言看着她,說出什麽不得體,惹得衛诏不快的話來吧。

知傅茗玥心思,傅茗嬌什麽都沒說,順着她往外走去,只是在将走到文志遠跟前時,突然一個踉跄往前栽去……

“小姐小心。”

在青梅的驚呼聲中,一只大手将傅茗嬌扶住,身體穩住,傅茗嬌擡頭,文志遠的臉近在眼前。

“卑職失禮了,皇妃可還好?”

聽着文志遠那規矩又知禮的聲音,傅茗嬌站好,“多謝文大人,我還好,還好。”說着,自己拍拍心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皇妃無事就好。”文志遠說着,将手收回,又規矩的站在了一旁。

傅茗嬌也沒再說什麽,只是按着心口往外走去,并沒有看到在她将摔倒時大步走來的衛诏,還有他伸出的手。

未扶到人,還被忽略的十七皇爺,在傅茗嬌頭也不回的走遠後,轉眸看了文志遠一眼,随着又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神色如常,并未見絲毫不快。

傅言看此也沒多想,也不覺得皇爺會生氣。畢竟,這只是一個沒什麽大不了的意外罷了。

但文志遠不這麽想,十七皇爺也不這麽想。

“皇爺,這些日子嬌兒讓你費心了,她心思單純,有的時候也不太懂事,還望皇爺您能多多擔待。”

衛诏聽了,笑笑,溫和道,“岳父言重了!嬌嬌她乖巧懂事,心地良善又聰明伶俐,很稱我心。”

乖巧懂事,這個傅言信。可聰明伶俐?這個,傅言知道衛诏是在說客套話。

确實是客套話。但,傅言不知道的是,心地善良這一句在衛诏這裏也是反話。

傅茗嬌能故意把柳氏氣暈,就足見她并非是完全善良的人,她也是有小心眼的人。

直到後來衛诏才知道,傅茗嬌不是小心眼的人,她完全是大奸大惡之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