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這邊衛詔和傅言說着客套話。另一邊, 傅茗玥對傅茗嬌可是一點都不客套,縱然傅茗嬌現在已經是皇妃了,可在傅茗玥這裏她還是個愚笨沒什麽腦子的。所以, 說起話來自然也不客氣。
“嬌嬌, 我聽說皇後往十七皇府送人了,這可是真的?”
“嗯,是真的。”
“那, 你怎麽想?”
“皇後娘娘的厚愛, 我心裏很是感動。”
傅茗玥:……
傅茗嬌這話讓傅茗玥有些無語, 特別是她臉上那誠懇的表情和眼神, 讓人覺得她好似說的是真心話, 這就更不知讓人該說什麽了。
來了個跟自己争寵的,是件值得感動的事嗎?
蠢人的想法傅茗玥不能理解。但, 誇贊皇後的話她自是沒法反駁。轉而問道, “那女子如何?”
“很好的呀!模樣好,身段好,脾氣好, 連字都比我寫的好……”
傅茗嬌将對衛詔說過的話又對着傅茗玥說了一遍。
傅茗玥聽着,神色變幻不定。
身段好?難道傅茗嬌寵幸過她不成?!
還字都比她寫的好,難道她們還比了書法不成?
傅茗嬌的話, 讓傅茗玥心裏譏諷着, 各種胡猜亂想。
“皇爺呢?皇爺他怎麽說?”
“皇爺他什麽都沒說。”就是拉了臉子。
想到衛詔拉臉子一事, 傅茗嬌現在想想十分懷疑衛詔是對妙菱的姿色不太滿意,不然不會是那副嘴臉。
“這樣呀。”傅茗玥呢喃一聲,猜不透衛詔的心思,也不敢多探究,只對着傅茗嬌問道, “那你怎麽想?”
“我定和妙菱好好相處,和她一起好好侍奉皇爺,為皇府開枝散葉,多多養育兒女,壯大十七皇府。”
傅茗玥:……
這話,太過識大體。讓傅茗玥直懷疑,傅茗嬌是不是被誰恐吓了或威脅了才這麽說的。
“妙菱與我挺合得來,我有感覺,我日後定然能和她親如姐妹的。”
傅茗玥:……“你,你真的這麽想?”
“難道這麽想有什麽不對嗎?”傅茗嬌一臉疑惑,純真的望着傅茗玥。
傅茗玥不說話了。
要跟妙菱争寵,要處心積慮的想着除掉妙菱,想時刻想着穩固自己的地位,守住皇爺的寵愛——讓她如實的跟傅茗嬌說這些嗎?
這是挑唆,是讓皇府不安寧,讓十七皇爺知道了,定然不會饒了她。
所以,這些掏心窩子的實話,傅茗玥不敢說,也不想說。而且,就算是她冒險說了又如何?傅茗嬌也做不到,她就沒那腦子,也沒那手段。
“姐姐,這些我都是按照閨訓上坐的,可是有哪裏不對嗎?若是有,還請姐姐一定要告訴我才好,我是第一次做主母,很擔心自己做不好。”傅茗嬌惴惴不安道。
“不,沒有,你做的很好,做的很好。”
傅茗玥違心的應着,心裏就盼着傅茗嬌不要太早失寵才好。不管怎麽說,傅茗嬌這個皇妃做的穩,對她也是有許多好處的。
“姐姐這麽說我就放心了,那我去幫着準備飯菜了,皇爺這會兒一定該餓了。”說着,傅茗嬌起身朝着廚房那邊走去。
傅茗玥看着傅茗嬌的背影,心裏腹诽:好好一個皇妃生生将自己混成了廚娘,她也是夠有本事的。不過……
想到自己當下的處境,傅茗玥低下頭來,她好似也并沒有比傅茗嬌好到哪裏去。
成親後的日子跟她曾經期盼過的太不一樣。不過,她相信日後會好起來的!
傅茗玥心裏帶着期盼,輕吐出一口氣,也起身去了廚房。
傅茗嬌這個皇妃都在廚房忙活,那麽,她這個平常的官家夫人這麽能閑着看着呢。如果她這樣做,齊志看了心裏肯定該不高興了,覺得她不夠玲珑懂事兒。
“二小姐,這個還是讓奴婢來做吧!”
“不用,這個我還做的來。”傅茗嬌忙活着手裏的活兒,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婦人道,“全嬸你近些日子可都好嗎?”
“是,奴婢挺好的,就是心裏惦記小姐。”全氏看着傅茗嬌眉目慈和,“現在看二小姐一切都好,奴婢也就放心多了。”
“全嬸你放心,我一定好好過日子,不讓你擔心。”
“好,好……”
傅茗玥站在不遠處,看着親近的全嬸和傅茗嬌,眉頭不由皺了皺。
全氏——傅茗嬌和傅茗玥生母的陪嫁丫頭,在她們的生母過世後,傅茗嬌和傅茗玥基本都是全氏照看着養大的。雖是下人,但全氏對她們是真心的疼愛。
傅茗嬌對全氏也很是親近,傅茗玥也是一樣,只是随着年齡漸長,對全氏冷淡了許多。
對此,全氏理解,畢竟主仆有別,她一做下人的不能強求主子跟她親近。只是,看着對她冷淡的傅茗玥,想到她幼年時依偎在自己懷裏的模樣,心裏也很是不是滋味兒。
好在傅茗嬌沒變,哪怕是現在成了皇妃,跟她還是依舊親近,這讓全氏很是欣慰。
“全嬸,老爺有事兒請你到後院一趟。”
聽到小厮的禀報,全氏忙放下手裏活兒,還不忘囑托傅茗嬌小心着手才匆匆離開。
看着全氏的離開的身影,不遠處的傅茗玥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也尾随而去。剛到後院就看到了傅言和全氏兩人。
因為沒有走太近,所以兩人說什麽傅茗玥聽不到,只看到傅言神情不是太好,而全氏一臉柔和。
“老爺,皇爺與二小姐剛剛成親,有些事兒過點也算是情有可原。所以,您也切莫想太多了。”
“我沒想太多。我只是沒想到皇爺他竟是如此孟浪的人。”傅言臉色不佳道。
有些事兒傅言這個當爹的不好問不好說,但全氏還是可以的,而傅茗嬌身上那些痕跡,全氏就算是不多問什麽,一看便知傅茗嬌在皇府境況是怎麽樣的。
看到那些痕跡,全氏也是心疼的不行。而傅言也是一樣吧。所以,這會兒聽全氏一說,臉色當即就不好了。
“老爺,皇爺是有分寸的人。想來,慢慢會好的。”
“希望如此吧。”傅言嘴上這麽說,可心裏對衛詔可是一點都不信任。
“老爺若是不放心,不若奴婢随着二小姐去皇府吧!雖然奴婢一下人也不能做什麽。但,至少可以好生照顧二小姐,這樣你也不至于太過擔心了。”全氏話剛出,傅言随道,“你去了皇府,那我怎麽辦呀?”
傅言這話脫口而出,全氏愣了一下。而傅言随即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面皮陡然變得緊繃,有些緊張無措的看了全氏一眼,嘴巴動了動想說點什麽,最後也沒能憋出一句話,只是轉過身去快步的離開了。
看那神情反應,就是落荒而逃。
全氏看着傅言的背影,靜站了一會兒,最後扯了扯嘴角,苦笑一聲,默然離開。
而不遠處将一切都看到眼裏的傅茗玥,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傅茗玥現在也是過來人了,剛剛傅言和全氏兩人之間那神态,傅茗玥已然窺探到了些東西。
“大小姐,二小姐将飯菜都準備好了,該擺飯了。”
聽到下人的話,傅茗玥沒說什麽,可心裏卻已盤算開來。
“爹爹,您吃魚,魚對身體好。”傅茗嬌夾一塊兒魚肉放到傅言碗裏,孝順道。
“好,好。嬌兒,你也吃,你多吃。”
“好。”
傅言和傅茗嬌這裏父慈女孝,皇爺靜靜看着,優雅的吃着飯,不言。
傅茗嬌是個孝順的,證明他沒選錯人。身為子女,若是連點孝心都沒有,那不能稱之為人。對傅茗嬌的孝順,衛詔覺得他理當滿意。只是對傅茗嬌好似忘記了以夫為天這一點,不甚歡喜。
“夫君,你也吃。”
看到傅茗嬌夾到自己碗裏的肉,衛詔:嗯,以夫為重她也是知道的,只是人有些遲鈍罷了。雖是朽木,但還不到朽木不可雕的程度。
“你也多吃些。”衛詔溫和的說着,還不忘給傅茗嬌夾一筷子菜。
傅茗嬌對着衛詔笑笑,“謝謝夫君。”說完,将衛詔夾的菜放入口中,嚼着,問道,“夫君覺得菜的味道如何?可合口嗎?”
“嗯,很好!”
聽衛詔這麽說,傅茗嬌笑了,“夫君覺得合口就好。”只不過,這飯菜可并不是給你做的,而是特意給文大人做的。
傅茗嬌心裏腹诽着,漫不經心的看了文志遠一眼,吃到味道相同的菜,不知道文志遠此時心裏在想什麽。
在過去,她還是顧嬌嬌時,可沒少做飯給文志遠吃。吃了那麽多她做的飯菜,想來那菜的味道是想忘記都難吧。所以,這會兒吃到那熟悉的味道,心裏定然很驚吧。
畢竟,這世上做飯味道一模一樣的可是相當的少的。
雞湯裏放醋這樣的怪吃法,喜好同樣的吃食,再加上連做飯都是同樣的味道,如此多的巧合,文志遠也開始從懷疑,到現在已是疑神疑鬼,忐忑難安了吧!最好是吓死他才好,不過,傅茗嬌知道這不可能。
文志遠若是這麽怯懦怕死,就不會謀財害命了。
“那個,皇爺,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皇爺能夠應允。”
傅言突然開口,打斷了傅茗嬌的思緒。
衛詔聽言,放下筷子,對着傅言客氣道,“岳父大人有話請講。”
“那個,就是我近些日子有些不适,想留嬌兒在府中暫住兩日不知是否可以?”
衛詔聽了,看了看傅言,随着轉頭看向傅茗嬌,溫和道,“嬌嬌若是想留下,我自是不會反對。”
傅言聽言,嘴巴抿了抿,嬌嬌哪裏有什麽足見?她自是什麽都聽十七皇爺的。現在十七皇爺沒說讓她留下,她定然也不敢擅自答應下來吧。
衛詔未直接點頭應下,這在傅言看來,他就是分明不想讓嬌兒留下來。
傅言這樣想着,聽傅茗嬌開口道,“那個,俗話說得好,百善孝為先,父親身體不适,我自當留下盡孝的。夫君,你說是不是?”傅茗嬌嬌滴滴的,柔柔的對着衛詔道。
比起以夫為天,百善孝為先這句話更厲害。
衛詔聽了,看看傅茗嬌,靜默。
看衛詔不說話,傅言心裏開始打鼓,撲通撲通猛跳。
傅茗嬌繼續柔柔的望着衛詔,一副無知者無懼的憨态。
靜默少時,衛詔開口,“夫人說的是!如此,你就留下好生照顧岳父大人吧。”
“好,我都聽夫君的。”
聽到傅茗嬌這話,衛詔眉頭幾不可見的動了動,看着傅茗嬌那溫溫順順的樣子,莫名的感覺自己被糊弄了。
帶着這種心情,衛詔吃過飯後,離開傅家回皇府的路上,對着小八問道,“你覺得皇妃是真憨,還是裝憨的?”
小八聽言,擡頭,不假思索道,“自是真的。”
“哦,為何這麽肯定?”
因為只有真憨的人,才會覺得皇爺他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