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皇爺, 您那麽忙,不用特意留下來的,我其實挺好的。”
“孝大過天, 再忙也忙不過這事兒去。岳父大人無需跟我太過見外, 也不要明明就不舒服,還強忍着說沒事兒寬我的心。”
“沒有,沒有, 我确實是還好。”
“是嗎?可我看岳父臉色很是不好!還有這胃口, 似也不佳呀!”
傅言:這會兒是有苦說不出。
傅茗嬌:臉色不佳, 食欲不好, 還不都是因為十七皇爺他老人家非要留下照顧害的。
她算是看出來, 傅言與衛詔鬥心眼,就是個輸。
沒衛詔那臉皮厚, 又沒他硬氣。除了年紀能贏他之外, 別的都是個輸。
多個女婿,多個冤家,傅茗玥有點同情傅言。
其實, 傅言自個都同情自個,心裏太苦,這會兒吃什麽都像是吃黃連。
小八看看傅言, 看看傅茗嬌;嗯, 皇妃還是挺沉得住氣的。
傅茗嬌是沉得住氣, 主要也是懶得同他們翁婿倆唱戲。所以,選擇當一個逆來順受的小可憐,面上一言不發,心裏想着別的事兒,別的人。比如, 文志遠!
文志遠那豬狗不如的東西,這會兒在哪兒呢?
熙園戲院
“這太不可思議了!若只是相同的喜好,倒是還能說的過去,若是連做出的飯菜都是一個味兒。那……”女子說着打個冷顫,細思恐極,看着文志遠道,“你怎麽想?”
“看着十七皇妃,我甚至覺得她就是顧嬌。”
“你,你的意思,十七皇妃是顧嬌喬裝改扮的。”女子驚恐道。
文志遠聽了,呵笑了聲,眸色幽幽,“這是不可能的!因為,顧嬌是我親自埋的,她已逝,沒生還的可能。”
女子聽言,面色稍好了些,凝眉不解道,“既傅茗嬌不是顧嬌,那她們怎麽會有那麽多相似之處呢?難道是……借屍還魂?”說着,搖頭,“這也不可能呀!因為傅茗嬌又不是屍體,是個活生生的人。”
“我也想不通。不過,雖解釋不清,但我卻可以确定,十七皇妃和顧嬌那些相似不會是巧合。而我,可能要大禍臨頭了。”文志遠眸色幽幽沉沉道,“當家的是什麽性子的人你也是了解的,她是最記恩,也最記仇的人。過去,受了欺負,她都會想法設法的還回去。何況這殺己之仇呢!她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女子聽了忙道,“遠哥,你說這話可就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顧嬌她是幾分本事,可跟你比,卻還是差遠了。不然,最後我們也不會得手是不是?所以,就算那十七皇妃真是被顧嬌附了體,我們也沒什麽可怕的。”
這話,氣勢倒是挺足。但,就是聽着像是自我安慰。
顧嬌當時命喪他們手上,不是因為他心機智謀比顧嬌強,純粹是力氣比她大。但凡,顧嬌伸手再好點,那麽,那時死的人可能就是他了。
看着文志遠依舊凝重的表情,女子道,“而且,我覺得遠哥你想太多了。如果十七皇妃真的是顧嬌,她見到你怎麽還會對你笑嘻嘻的?定然早就對你下手了!”
文志遠:“她應是覺得一刀子解決了我太便宜我了。所以,準備來個鈍刀子割肉,一點點的弄死我吧!”說着,文志遠扯了扯嘴角,“現在,我這輾轉難安的模樣,應該就是她想要的吧。”說完,靜默。
少時開口,“她現在不動我,恐怕還有一個原因。”
“什麽?”
“想弄清楚我的同謀是誰?”
文志遠話出,看眼前女子臉色頓是白了。
“她弄清之日,應就是她動手之時。”
女子聽言,繃着臉道,“她現在可是十七皇妃,她殺我們那就是草菅人命。”
“就是草菅人命誰又能耐她如何?只要十七皇爺願意護着她,她殺人也就殺了,我們死了也就死了。這些年,權貴魚肉百姓草菅人命的事兒我們見的還少嗎?官員尚且如此,何況是十七皇爺了。”
他要選擇包庇,誰能阻攔。
女子聽了凝眉,“十七皇爺就那麽中意她嗎?”
“不然如何會娶她!”
女子聽言,不說話了。
兩人相對而坐,靜默。
此時在他們心裏已下意識的将傅茗嬌當做顧嬌在看待了。
沉默許久,女子開口,“那我們以後怎麽辦?”
文志遠沒回答,反問,“你說呢?”
女子沒說話。該怎麽辦尚且沒想好。但,絕對不會坐以待斃就是了!
如果十七皇妃真是被顧嬌附了體,要報複他們的話。那麽,她和文志遠若不得好,顧嬌她也別想得好!——女子陰恻恻的想。
……
其實不用等那麽久的,傅茗嬌覺得她現在已經不太好了。
“嬌兒,爹對不起你,如果不是爹之前太過懦弱,太過天真。你也不會……遭這樣的罪,早知道這樣,當初爹就應該……”
“爹爹就應該如何?”
“就應該帶你一起告老還鄉。”
其實只要有膽兒現在也不晚。只是,看傅言這樣子,他有膽兒也不敢。誰讓她已經是衛詔的人了呢!覆水難收,破瓜難圓。
“嬌兒,爹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娘。你娘臨走的時候明明交代我,讓我對待你們的親事一定要謹慎,你說,我怎麽就給忘了呢!我真是……嗚嗚嗚……”
傅言說着,真的嗚嗚的哭了起來。忽然之間,覺得委屈又無力,又當爹又當娘的,實在是太苦了。
看着突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傅言,傅茗嬌有些手足無措,這咋哄?
不會哄,索性不哄。
傅茗嬌看着雙眼泛紅的傅言,開口道,“爹,家裏有白绫嗎?”
聞言,傅言擦着眼角,哽咽道,“有!不過,你這會兒要這個做什麽?”這大晚上的問白绫怪不吉利的。
“既然有,那女兒一會兒叫下人拿兩條過來。我剛才仔細瞧了瞧,咱們家房梁也夠結實,咱們倆一起吊上應該也沒啥問題!”
聽言,傅言頓時擡起頭來,忘了哭了,直直的望着傅茗嬌,“一,一起吊上?吊,吊哪裏?”
“吊脖子呀!”傅茗嬌說着,點了點自己咽喉處,對着傅言正色道,“就吊住這裏,只要一會兒的功夫,咱倆保準很快就蹬腿兒,不久就能見到娘親了。這樣,爹也不用難受了,女兒也算是盡孝了。”
傅言;……
傅言;……
嘴角顫動着,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來,“嬌兒,你,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來呢?”太滲人了,聽着他都覺得自己脖子發緊,腳脖子發涼。
“爹不是想娘又唯恐我在皇府受罪嗎?索性,咱們一根白绫一了百了!”傅茗嬌說着,雙手捂着臉,嗚嗚嗚起來。
傅茗嬌一哭,傅言一下子就精神了,瞬時就坐直了身體,開始勸慰傅茗嬌……
什麽不能做傻事呀,別想不開呀,不能這樣去見她娘呀……等等。
總言之一句話,好死不如賴活着。
“嗯,我聽爹的,以後再也不這樣想了,我一定好好跟皇爺過日子,經常回府來看爹。”
“好,好!”
傅言連連應是。
然後父女倆又說了會兒子話,傅茗嬌:“那爹爹好好歇息,女兒先走了。”
“好,好。”傅言又是連連應是。
傅茗嬌一走,傅言當即挺倒在軟榻上,半天沒動彈。
就這一下子,日後傅言再也不敢在傅茗嬌跟前傷春悲秋,憂傷脆弱了。誰讓女兒比他更加脆弱呢!所以,他這當爹只能堅強。
傅言這樣想着,當視線落到那房梁之上時,想到傅茗嬌剛才說過的話,恍惚間就好似看到兩道人影在蹬腿,蹬腿,又蹬腿……
傅言:睜着眼睛做噩夢。
衛詔:“岳父他怎麽樣?可好些了?”
傅茗嬌點頭,“好多了。”
經過她一通吓唬,這會兒可能連衛詔是誰都忘記了。
“既然沒事兒,那就安置吧。”
“好。”
衛詔看傅茗嬌應下,然後脫去外衣在床上躺下。一舉一動,分外的風輕雲淡。
衛詔:他還以為她會繼續發怯呢?沒想到她這麽快就從容了!
這麽想着,衛詔忽而俯身靠近。
傅茗嬌下意識的一縮,雙手抱胸。
傅茗嬌反應落入眼中,衛詔淡淡道,“為夫只是想告訴你,我今日也沒甚興致,你無需多思,多想。”說完,衛詔起身。
傅茗嬌:這厮剛才那話就是在譏諷她自作多情,還是在嘲諷她思想不正?
感覺都有!
不過,她不羞惱,她是憨厚的人,聽不出畫外音。
衛詔看傅茗嬌木着一張臉,忽而也覺得自己有些無聊了,不再生事,開始寬衣解帶。少時,聽傅茗嬌開口,“夫君。”
“嗯。”
“明日我們就回皇府吧。”
衛詔聽了,解着衣服帶子,随意道,“不在這裏多陪岳父兩日了嗎?”
“爹爹說,我才剛成親就帶着夫君住娘家,實在是有些不成體統。所以,讓我們明日回去。而且,夫君不是給我找了武師嗎?不能辜負了!”
衛詔聽了嗯了聲,“有上進心了,挺好。”
傅茗玥聽了笑笑,她一直都是很有上進心的人。而強身健體學點拳腳她最願意,畢竟,算計人也是需要力氣的。
還有衛詔這裏……不是說只有累死的牛嗎?她要把身體練的剛剛的朝着累殘他而努力。
翌日
大清早衛詔和傅言一同出了府。
“岳父,不若一道入宮吧。”
衛詔邀請,本以為傅言會拒絕,沒想到傅言客氣了一句,就擡腳上了馬車。
衛詔:這父女倆還真是挺像的,明明怕他,卻又敢于靠近。只是靠近他時,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氣勢也是相當惹眼。
“賢婿,我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岳父大人請說。”
“那個,就是當鳏夫的滋味兒是真的很不好呀!”
衛詔:……
傅言這話是想他善待傅茗嬌吧!只是這說話的方式,讓人不太欣賞。還有,傅言也有些天真了。
就算是傅茗嬌有個好歹,他就一定會做鳏夫了嗎?傅言是不是忘了,這世上還有另娶這一事了!
衛詔沒想過讓傅茗嬌早逝,但也沒想過她死了為她守着,終身不娶。他不是那麽無情的人,可也不是那麽有情的人。
皇府
衛詔從皇宮回來,看到站在門口迎接的孫行,朝着府裏往了一眼,“皇妃呢?”
早兩日,傅茗嬌可都是在門口迎他回來的,很是有個賢惠樣兒,今日怎麽就不見人了?這麽快就膩了?這想法出,衛詔既否了,傅茗嬌不是那兩面三刀的。
“回皇爺,皇妃這會兒正在跟武師學拳腳,老奴看皇妃學的認真就沒好打攪。”
學的認真?
衛詔:“皇妃可是挺喜歡?”
只有喜歡,才會認真的去學。
“這個,也可能是喜歡,也可能是覺得新鮮。所以,這會兒學的挺起勁的。不過,靜師傅說了,皇妃她挺有天賦的。”
“是嗎?”
衛詔覺得意外,想想,又覺得不奇怪。她雖膽色不行,可手腳确實挺利索的。所以,這會兒他背上還帶着抓傷。
衛詔想看看傅茗嬌怎麽個有天賦,就去了練功房。到門口,看到傅茗嬌确實正學的認真,一招一式很像那麽回事兒。特別是那揮出的拳頭,甚至有幾分虎虎生風的味道。
看的衛詔後背莫名一緊,心裏陡然生出一念,這丫頭這麽用心的跟着學,不會是為了更好的對他下狠手吧?
不過,到了晚上衛詔在被熱情以待後,衛詔覺得他之前想的太多了。
傅茗嬌學的認真,就是為了更好的服侍他沒錯。
特別在之後的一些日子,衛詔明顯的感覺到傅茗嬌的身手,還有夜間招式都在不斷的進步。這讓衛詔在心神舒暢的同時,還不由的懷疑,靜憶那個老嬷嬷是不是在教功夫的時候,還順帶給她傳授了房術?
若是,衛詔表示很滿意。
在文志遠靜觀其變的日子裏,傅茗嬌在忙着拿下衛詔。
不知不覺月餘過去了,文志遠并未再見到過傅茗嬌,也未經受過什麽變化。
就在文志遠懷疑之前是不是他想太多的時候……
“文大人,文大人。”
正走在街上的文志遠聽到喊聲,回頭,看齊志大步朝着他走來。
“齊兄。”文志遠微笑拱手。
齊志笑着道,“文大人,大喜呀!”
聽言,文志遠擡眸,微笑着道,“不知喜從何來呀?”
“我剛從宮中回來,從太子口中得知,皇上對你的派遣下來了。”
文志遠聽了,忙道,“真的嗎?不知皇上派我去哪裏?”
“河州!”
聽到地方,文志遠一愣。
文志遠反應落入眼中,齊志笑着道,“你也沒想到吧!你要知道河州那可是個好地方,雖不富庶但卻是最容易出功績。讓你去那裏做知府,說明皇上對你很是看重呀!”
齊志說着,擡手拍了拍文志遠的肩膀,“志遠老弟,你這是仕途一片大好,不可限量呀。”
文志遠聽了,笑了下,“都是托了齊兄的福,多虧了齊兄的幫襯。”
齊志三番五次在太子跟前為齊志美言,這事齊志遠記着的。
齊志搖頭,“這次你能去河州,不用謝我,該謝謝十七皇爺才對。”
“十七皇爺?!”
“對,你可能不知道,這次你能去河州,就是十七皇爺向皇上提議的。”
“你說是十七皇爺舉薦我去河州的?”文志遠有些激動道。
“是!看來,十七皇爺也很看重你……”
齊志的話,文志遠沒在聽,心裏亂。
為什麽偏偏是十七皇爺,為什麽偏偏是河州?!這是巧合嗎?還是……
皇府
傅茗嬌站在練功房,擦拭着手裏的劍,眸色幽幽,文志遠去河州,自然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