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8章 第 38 章

皇宮  *  福安宮

太後将皇後宣來, 看着她道,“哀家聽說,你想讓右相千金秦雪兒為太子妃?”

皇後聽言, 瞬時擡頭, 忙道,“母後,太子的親事自是由您和皇上做主, 兒媳怎可自作主張。”

“哀家沒說讓你做主, 只是問你是不是很中意秦雪兒?”

皇後聽了, 眼簾垂了垂, 恭敬道, “兒媳只是覺得她才學過人,至于其他方面, 也稱不上特別中意。”

“是嗎?”

“是。”皇後應, 太後不再說話。

福壽宮一時沉寂,皇後神經逐漸緊繃。好一會兒,就在皇後要繃不住時, 太後終于開口了,“你跪安吧!”

“是,兒媳告退。”

皇後離開後, 太後輕哼一聲, “之前不是明明說處處都中意的嗎?怎麽就該改口了?”

福嬷嬷輕輕為太後捶着肩, 輕聲道,“秦家出了這檔子事兒,皇後改口也是情有可原。”

“是情有可原!但,也是蠢。”

福嬷嬷聽了沒說話,确實是蠢沒錯。

太子的親事根本就輪不到皇後做主, 這一點皇後自己也清楚。所以,她根本就沒必要改口,她就算是繼續說秦雪兒是個好的,太後也不會說什麽的。畢竟,犯錯的是秦默,罪不及家人,秦雪兒可是無辜的。

皇後繼續言詞如一,太後可能還會覺得她是個有主見的。而秦家,也念她個好。可現在,她一改口,惹得太後不愉不說,對于秦家來說等同是落井下石,這對太子來說并非是好事兒。

皇後此等作為,若是讓秦家生了怨,就等于是給太子添了個絆腳石。

“不知太子怎麽想?”

福嬷嬷聽言,輕聲道,“太子殿下自來聰穎,娘娘莫擔心。”

太後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忽而想到什麽開口道,“對了,衛詔不是說今天要啓程去河州嗎?人走了嗎?”

“回娘娘,好似沒有。因為剛才老奴還聽全公公提了句,說皇上召了皇爺入宮。”福嬷嬷說着,擡頭看看時辰,“都這個時辰了,想來今天是走不了了。”

“他走不了是因為天太晚嗎?确定不是因為其他?”太後說着,輕嗤一聲道,“他又不是沒趕過夜路!只要想走,他什麽時候都能走。現在不走,純粹是不想走而已。”

福嬷嬷輕笑了下,這擠兌皇爺的話,她可是不敢接。

“不過,傅家那丫頭倒是挺有本事的。”

“皇妃懂事乖巧。看來很稱皇爺的心,所以才這麽護着。”

太後聽了搖頭,意味深長道,“這世上乖巧的女兒家多了,也沒見他多喜歡。”

福嬷嬷聽了擡眸,“娘娘,您的意思是……”

“也許傅家那丫頭并不若我們看到的那麽簡單。之前,先是讓衛詔改變心思娶她,現在在這麽短的時間,又得他的疼愛。這些,只憑乖巧是不夠的。”

福嬷嬷颔首,“娘娘說的是。可是,這些日子也并未見到皇妃謀劃過什麽,聽孫行說,她現在連如何做一個當家主母,如何做一個賢惠的妻子都還不太會。所以……”實在是看不出十七皇妃有哪裏不簡單的。

“照你這麽說的話,她純粹就是運氣好?”

“這個……”福嬷嬷又覺得不是。

太後:“我聽說,紅菱在皇府,傅茗嬌對她倒是挺和善的。倒是衛十七,看紅菱各種不順眼,好似紅菱會跟他争寵似的。”

福嬷嬷聽着,想到十七皇爺因紅菱拈酸吃醋的樣子,不由失笑,太荒誕了。

“哎,不管怎麽樣,衛詔高興就行。”

“娘娘說的是,皇爺在皇府過的高興,自然來宮裏的時候就少了。”

“所以,這是好事兒。不然,他一來,端着個姿勢往那裏一坐,我也只能挺直了背脊的陪着。”

太後年紀大了,板板正正的坐着,對她來說都是一件很累的事。更別提,衛詔還總是三不五時的要跟她探讨一下皇家那些規矩禮儀了,更累。

皇家規矩太多,太後不想背。

……

“阿嚏!”

聽到十七皇爺打噴嚏,小八忙道,“皇爺,可是冷嗎?”

衛詔搖頭,按按鼻子,淡淡道,“大概是有人在背後念叨我吧。”

小八聽言,順着接話道,“定然是皇妃,皇爺這個時候還沒回去,皇妃她定然挂念了。”

小八本以為衛詔聽了,心裏定然舒坦歡喜。然,卻看到衛詔眉頭蹙了下眉頭,道,“我倒是不希望她那麽懂事。”

小八:咦?

“皇爺,這是為何呀?”皇爺不是一直想皇妃變得規矩懂事又面面俱到嗎?

衛詔沒回答,原因是何他自己心裏清楚。

“敢問皇爺可在?”

一輕軟的聲音入耳,衛詔擡了擡眼簾,小八轉頭望去,就看到一身白色襦裙身披藍色大氅的秦雪兒正在路邊站着。

看到她,小八拉着缰繩,将馬車停下。

将馬車停下不是因為秦雪兒多重要。而是,看到她,也沒理由就跑,不是嗎?

十七皇爺活到這年歲,還未躲過誰,還沒說不敢見誰的。

“何事?”

秦雪兒擡頭,看到馬車內那淡漠矜貴的男人,緩緩跪下,“小女是代替兄長來向皇爺謝罪的。”

小八聽言,眉頭皺了下,但卻沒說什麽,眼下還輪不到他說話,只是秦雪兒這作态,是失儀。

衛詔擡腳走下馬車,看着秦雪兒神色淡淡,“是你父親讓你來的?”

“不,不是。是小女擅自來此面見皇爺,望皇爺能夠息怒。”

小八:她這是擔心秦相只砍了秦默一只胳膊,會讓皇爺不滿,還會降罪于秦家。所以,來此跪求恩典,希望皇爺能放過秦家吧!

秦雪兒的用心用意說的通。只是,她這作為,有失體統。

看着盈盈弱弱跪在眼前的秦雪兒,衛詔開口,“先起來吧。”

“是。”秦雪兒從命,由丫頭扶着站起。

對着身姿單薄的秦雪兒,衛詔正要開口,就聽……

“皇妃!”

聽到小八的低呼聲,十七皇爺還有秦雪兒一并轉頭看去……

看到傅茗嬌站在不遠處,揣着手,縮着脖子,遠看都能感受到她很冷。

衛詔:她怎麽在這裏?

小八:難道是來此捉奸?這想法出,小八忙否了,皇妃又不是能掐會算,她定然也同皇爺一樣,不知道秦雪兒會在這裏等着。

還有,皇爺與女子單獨一起,也不叫有奸情,叫有緣分。皇妃若是懂事就會高興,高興皇爺又遇到一個有緣人。

在小八腹诽間,看傅茗嬌朝着這邊走來。

看着傅茗嬌,衛詔沒動,小八沒動,秦雪兒也沒動。

小八:這氛圍,莫名的有種敵不動我不動之感。

衛詔靜靜看着傅茗嬌走到跟前,看看他,又看看秦雪兒。然後,一擡腳擋到他跟前,站在他和秦雪兒之間。看此,衛詔眉頭微動。接着,又看傅茗嬌伸出一只小手,悄然無聲的推了他一下。

小八将傅茗嬌的舉動看到眼裏,神色不定,皇妃這是何意?是覺得皇爺和秦雪兒離的太近了嗎?

小八想着,看被推的十七皇爺站着紋絲不動,很有威勢。然而,在皇妃扭頭用力看了他一眼後……雙手背後,仰首挺胸的往後退了一步。

小八:……

皇爺他氣勢十足的退出了懼內的氣質。

衛詔後退,傅茗嬌轉過頭,對着秦雪兒涼涼道,“秦小姐,皇府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若有話咱們回家說可好?這天寒地凍的,可不能凍着了。”

“多謝皇妃關切。不過,天色已晚,小女就不打攪了,來日再去皇府向皇妃請安。”

傅茗嬌沒說話,秦雪兒面色一暗,低着頭離開。

待人一走,傅茗嬌頓時轉過身去,走到衛詔身前,伸出手,在他身上上下前後摸了起來。

小八:……

皇妃她中媚藥了?

突然差點被摸了一遍的衛詔,伸手抓住傅茗嬌的手,“作甚?”

“她有沒有傷着你?”傅茗嬌說着,又拉起衛詔的胳膊仔細瞅着,“你才對秦家發過難,她大半夜的出現在這裏不會是來報複你的吧?”

說着,傅茗嬌對着衛詔皺眉,“沒聽說過最毒婦人心嗎?萬一她揣了匕首怎麽辦?你怎麽這麽沒心眼呢?”

衛詔:……“你,你可是在訓斥我?”

衛詔話出,就看到剛還高聲呵斥他的傅茗嬌,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去,“沒,沒有。”

“是嗎?可為夫覺得很像。”

就像是那當娘的呵斥不省心的娃子。這讓衛詔感覺很是怪異,但,卻也不讨厭就是了。

“那,那還不是你太不小心。我,我一時有些急就,就語氣重了點。”傅茗嬌說着,擡頭,望着衛詔道,“難道,這也是不賢嗎?”

“嗯,是。”

傅茗嬌聽了憋了下嘴巴,嘟囔聲。

“你說什麽?”

“沒,沒什麽!皇爺,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聽傅茗嬌轉移話題,衛詔也沒說什麽,同她一起往家裏走去。

小八看看前面兩個主子,看看馬車,不坐就不坐吧,反正距離皇府也不遠了。這時辰在外漫步,還真有點花前月下的味道。

“皇爺。”

“嗯?”

“剛才看到秦雪兒和你站在一起,我發現了一件事。”

“何事?”

“剛才看到秦雪兒站的離你那麽近,心裏就有些不舒服。所以,我可能是個小心眼的人。”

衛詔聽言,腳步停下,側目,看向傅茗嬌。

傅茗嬌低着頭,扯着自己袖子,似不敢擡頭看他。因為她的話,聽起來是善妒!

衛詔靜看了她一會兒開口,“你看到她不舒服,确定是因為她離為夫太近?而不是因為她是秦家人?”

聞言,傅茗嬌頓時擡頭起來,臉上表情是疑惑。

那她自己也不确定的神色,衛詔看了臉色就沉了下來,随着大步走人。

那連背影都透着不快的人,傅茗嬌眼底漫過一絲笑意。衛詔他……是希望她嫉妒嗎?

不是希望她做個賢妻嗎?現在,為什麽又想看她嫉妒呢?男人,心思真難猜。

傅茗嬌小跑着追過去,“皇爺,你在不高興嗎?”

“沒有。”

“真的嗎?那您老的嘴角怎麽耷拉着呀?”

聽言,衛詔停下腳步,看着傅茗嬌,凝眉,“你,可是在調戲為夫嗎?”

這個時候該嬌嬌怯怯的否認的。可是,不知為何,傅茗嬌望着衛詔那肅穆,一臉慎重的表情,不由得就笑了。放蕩不羁只是偶爾,一本正經古板刻板也許才是他刻入骨子裏的東西。

所以,此時她的不夠規矩,可能讓他很不習慣。

在衛詔再次質問前,傅茗嬌忽而伸手抱住他的腰身,仰頭望着他,眉目含笑,輕聲道,“夫君,你長的真好看。”

調戲,這才是調戲。

“你……”

“我心悅于你。”

勾引,這才是勾引。

說完,傅茗嬌踮起腳尖,在衛詔的臉頰上親一下,對他笑笑,跑開了。

望着傅茗嬌的背影,衛詔靜靜站着。

小八:皇爺他好似受了驚吓。

“皇爺,皇爺……”小八輕喚,衛詔未言,只是緩緩伸手,手落在自己心口,砰砰砰……

從來不知道他的心跳可以跳的那麽快。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