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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翌日

傅茗嬌早早的就起來了, 要去河州了,這算是喜事兒。

“皇爺,你用好飯了嗎?”

看着溜達一圈, 又來問的傅茗嬌, 衛詔:“沒有。”

“那皇爺你慢用,我再去看看東西有拉下的沒。”

衛詔沒理會她。

小八看着傅茗嬌的背影,輕聲道, “皇爺, 皇妃對能跟着皇爺一起出門很激動。”

“這是不懂事兒。”

真的懂事, 就應該想着為他守好家裏為他分憂, 讓他出門在外能安心。

小八聽了, 知衛詔心中所想,輕笑着道, “皇妃應是能跟随皇爺, 随身伺候您,照顧您才很高興的。”

“是嗎?可爺覺着她就是因為能出去玩兒才這麽歡騰的。”

越來越覺得,她确實不是做賢妻的料。

“皇爺, 傅大人來了。”

衛詔聽了,看看眼前的粥,今兒個這早飯是別想吃安生了, 這父女倆是不讓人清淨。

自從娶了媳婦兒, 清淨的日子一去不複返了, 一下子熱鬧多了,這是失?還是得呢?

“去禀了皇妃。”

傅言過來,十有□□是為傅茗嬌,不是為他。

當傅茗嬌聽到傅言來時,心裏還嘀咕了一下, 這麽早過來是有什麽事兒嗎?

傅茗嬌心裏猜測着,也沒猜到什麽。到前院,看傅言和衛詔兩人相對坐着,一個在喝茶,另一個也在喝茶。

遠看都能清楚的看出,兩人沒啥話可說。

“爹爹!”

聽到喚,傅言瞬時起身,“嬌兒!”

看到傅茗嬌過來,傅言明顯的松了口氣。而,十七皇爺也無聲的放下了手裏的茶水,不喝了。

“爹爹,您怎麽來了?”

“我聽說你要随皇爺去河州。所以給你送點東西過來!”傅言說着,将手裏包袱遞給傅茗嬌,“路上你可能用不上,但我覺得還是拿着好些。”

“好。”

看傅茗嬌接過,傅言囑咐道,“你從來沒出過遠門,這第一次出門凡事小心些,萬事都先……先緊着皇爺,要聽皇爺的話,千萬不能亂跑要跟緊跟在皇爺身邊,知道嗎?”

“好。”

“外面壞人多!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可不能別人說什麽都信,記住了。”

“好,我記着。”

“還有,還有,你身子弱,路上記得多穿點。也,也別忘了給皇爺添衣!”

“好。”

或是這些年,傅言又當爹又當娘的。所以,囑咐的多了點。

衛詔聽着就覺得絮叨了。關鍵是,每次傅言提及他時,衛詔都覺得是順便而已,關切之意那虛情假意來的太明顯。

“皇爺,時辰不早了,該啓程了。”小八在衛詔嘴角已垂下時,機靈的開口提醒,同時也是在提醒傅言該閉嘴了。

衛詔點點頭,傅茗嬌則是看了小八一眼。不過,倒也沒說什麽。

小八注意到了,卻也沒當回事兒。

最後,在傅言不放心眼神下,傅茗嬌踏上了馬車。馬車前行,傅茗嬌靜靜望着,望着那站在門口一直張望的傅言,直到看不見,才放下車簾,眼簾垂下,看着手裏的包袱。靜看少時,伸手打開!

【風寒喝的藥】,【肚子不舒服喝的藥】——幾幅寫了标識,以備不時之需的藥。

還有,一件厚厚的棉鞋。以及……幾張百兩一張的銀票。

看着這些東西,讓人想起一句話來:兒行千裏母擔憂!

怕她凍着,怕她餓着,又怕她病了!

“傅大人,不失一個好父親。”雖然不太會說話,也不太會做事。但,對女兒他真的是用心的。

衛詔說完,忽而看一滴淚忽然落下,滴落在傅茗嬌手裏的銀票上,頓時暈開來。

看此,衛詔眼簾微動,擡眸,看傅茗嬌擡手擦了一下眼角,一言不發,只是将銀票放下,将手裏的包袱又重新系了起來,默默放到了一旁。

“可是不舍?”衛詔問道。

“也許!”傅茗嬌淡淡道。

“不用多久我們就回京了。”

傅茗嬌聽了,笑了下,沒說話。

衛詔以為她只是突然有些多愁善感。可是後來的一路上,傅茗嬌都沒怎麽說話。就她出發前那興奮勁兒,衛詔本還怕她一路上太過吵鬧。不過,現在看來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傅茗嬌這一路上是安分又乖順,不但一點沒給他添麻煩,還安靜的過分。

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看到外面的景致,她的反應太過冷淡了點,跟出發前的那股勁兒截然不同。

客棧內,衛詔淨手出來,沒看到傅茗嬌,對着小八問道,“皇妃呢?”

小八指着街頭道,“皇妃看到一個老乞丐,說瞧着可憐,拿了點吃的給他。”

衛詔順着小八所指的地方看了看,看到正在街頭給老乞丐饅頭的傅茗嬌,靜默。

小八:“皇爺,皇妃是真的心地善良的人。”

“你怎麽這麽确定?”

“因為皇妃一點都不嫌那老乞丐髒,親手把饅頭遞給他的。”

衛詔聽了嗯了一聲,随着道,“有好心腸,卻沒好心眼。”

小八聽言,咦了一聲,偏頭看向衛詔,這話咋說的?

小八很疑惑,可惜,衛詔沒跟他解惑的興致。

“夫君。”

看到傅茗嬌回來,衛詔點點頭,“吃飯吧。”

“好。”

客棧的飯菜,味道不錯,傅茗嬌覺得挺合口。

“皇爺,可是覺得飯菜不合口嗎?”

吃的正香的傅茗嬌,聽到小八的話,擡頭看向衛詔,不合口嗎?挺香的呀!

衛詔淡淡道,“怎麽這麽問?”

小八:“小的看皇爺您這兩次用的都不多。”

“是嗎?”衛詔說着,不鹹不淡的看了傅茗嬌一眼。而後放下筷子,“我吃飽了,趕路吧!”

“是。”小八應,忙跟上。

傅茗嬌看一眼桌上還未動的豬蹄兒,眼裏帶着不舍,被迫跟上,到馬車上,傅茗嬌看着衛詔,道,“夫君可是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說完,衛詔閉上眼睛,似閉目養神。可傅茗嬌覺得,就是不想搭理她。

她犯什麽錯了嗎?沒有呀!

她自我感覺這一路她表現的都相當的好,不撒嬌,不撒潑,不惹事兒,不矯情,很得體呀!

傅茗嬌在心裏自我表揚一番。然後,對着衛詔道,“夫君可是累了?”說着,擡手,輕輕給他捶捶腿。

這小拳頭剛輪落下,就被衛詔不輕不重的給揮開了。

看着閉着眼睛,拒絕她獻殷勤的人。傅茗嬌:真的因為她在不高興?

可她明明啥都沒做呀?

傅茗嬌心裏不明白,難道她走路邁錯腳惹到他了?

傅茗嬌猜呀,想呀!最後,也沒想出個所以然,想到了文志遠。然後就把衛詔不高興的事兒給忘到了腦後。

這個時候,文志遠在做什麽呢?

也許是在喝酒吧!

為了複仇,他為此隐忍了十多年,努力了十多年。現在,眼看到了大仇得報,一洗心中仇怨的時候了。卻被破壞了!此時,他心裏的氣悶和失落可想而知。

此時,他很是憋悶吧。

想着,傅茗嬌眼簾垂下,扯了下嘴角,眸色冷涼一片。

而坐在傅茗嬌對面的衛詔,看到傅茗嬌明知他不愉,竟然無動于衷不說,好似還笑了下,衛詔嘴角頓時垂下,而本就不甚愉快的心情,頓時就更添一層陰霾。但,卻隐忍未發。

……

傅茗嬌料想的沒錯。此時河州,文志遠确實是在喝酒。

“志遠,別喝了,你已經喝了許多了,喝酒傷身吶。”文家一脈,唯一僅剩的老叔伯,看着文志遠道。

“叔伯,你就讓我喝吧!不喝酒,我現在都不知道該做什麽?”

“你這話是咋說的,你現在可是咱們河州的父母官了,是身負皇命的人。”文淏說着,雙手合十,感嘆道,“文家列祖列宗在天有靈,一定會倍感安慰。咱們文家子孫再也不用東躲西藏的過日子,終于可以堂堂正正的活着了。”

文志遠聽了,呵呵笑了聲,“堂堂正正?大仇不報,怎對得起那是死去的人!”

文淏道,“怎麽不報呢?那鄭岩不是已經承認殺害你父母了嗎?還有,當今知府馮清正也已經承認包庇鄭岩了嗎?現在,皇上不也已經派十七皇爺過來徹查此事了嗎?你父母的冤屈很快就能沉冤昭雪!而這些,都是你的功勞,你父母在天有靈定會感到寬慰的。”

在文淏看來,文志遠父母大仇得報,文志遠又高中狀元仕途錦繡。這些已然是足夠了。只是,這些對于文志遠來說,卻是不能接受。

他寒窗苦讀,忍辱負重,為的就是能親手屠了馮清正和鄭岩一家。可現在,他什麽都沒做,他們就率先交代了自己的罪行。且,将罪責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意圖保全家人。

如此一來,若是真的讓他們如願了,只是死了他們兩個,而鄭家和馮家其餘人卻得以保全毫發無傷。那,還叫什麽報仇?!

文志遠不能接受,更不能接受的是,不能親自宰了他們。

“志遠,我知道你心裏怨。但,這樣已經足夠了。你若不依不饒,到時候反而影響了你的仕途,這是的得不償失呀!”

這些話,是苦口良心。但,文志遠完全聽不進去。

這些年,報仇是支撐他活下去的信念,也是他的執念。現在,這些都落空了。他心底那巨大的空虛和失落,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

“你說,如鄭岩那樣歹毒,如馮清正那樣惜命的人,怎麽就突然想起主動坦白自己罪行了呢?”

“應是知道你要來河州了,他們怯了,懼了,知道自己沒好果子吃。所以,趁着你來之前就率先認罪了,以求個寬大處理。”

聽着似有道理。可,文志遠卻覺得,甚至是确定事情并非是這樣。

“就算是畜生察覺到危險也會掙紮一下,自救一下,何況是人?”

就文志遠看來,鄭岩和馮清正知道他到河州上任,第一反應應是極力阻止。比如,派人将他在來的路上暗殺了,這才附和常理。

“你也別想那麽多,總歸他們沒好下場,你也算是為你父母報仇了。”

文志遠聽了,呵笑了一聲,不再多言。他的心情,文淏不可能理解的。

他想要的不止是鄭岩和馮清正的命,他還要他們全家的性命,他還要鈍刀子割肉,一點一點的慢慢的将他們折磨致死,這才是他想要的。可現在,功虧一篑,功虧一篑!

多年籌謀,眼睛成功在即,突然滿盤皆輸。那種心情,讓文志遠憋悶的想殺人。

局面突然變成這樣,是天意嗎?不,是人為,是有故意攪了他的局。而那個人不是別人,就是顧嬌嬌!

到此刻,文志遠越發相信,傅茗嬌她就是顧嬌嬌。

因為只有她才最知道怎麽做讓他難受,憋屈。

現在文志遠也明白了,傅茗嬌借助十七皇爺的權勢讓他來河州,沒別的,就是讓他氣悶致死的。

顧嬌嬌,她還是那麽的陰損。

所謂打蛇七寸,現在這種情況,對于文志遠來說是一種極致的折磨。

此時十七皇爺正在趕來河州,待十七皇爺到後,他不但親手報仇無望,甚至連這剛戴上的烏紗都保不住。

忍了十多年了,努力了十多年,最後落得一敗塗地,一無所有!

呵呵,呵呵呵……

何等的可悲!

顧嬌嬌她是何等的殘忍!

……

夜,傅茗嬌沐浴過剛出來,被叫住……

“傅茗嬌,你過來一下。”

傅茗嬌聽了,擦拭着頭發,走過去,還未靠近,看十七皇爺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看看一旁的椅子,看看那坐在書案前,背脊挺直,神色肅穆的衛詔。傅茗嬌:本以為喊她過來是紅袖添香。現在看來,是她想太多了。

這不是紅袖添香,而是要開堂審問呀!

嫁個權貴就這點不太好,有事兒不用說的,用審的。

傅茗嬌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神色嚴肅的衛詔,也不敢耷拉肩了,下意識的挺直坐着,“皇爺,我坐好了。”

衛詔看看她,靜默少時開口,“我雖是大安的皇爺,但并非是蠻不講理的人。”

傅茗嬌:?

“我也不會做那強人所難,勉強她人之事。”

“傅茗嬌:?

“所以,你若有什麽想法盡可直接與我說,無需藏着掖着,忍着!”

傅茗嬌:?

“現在,說吧!”

她說啥?

傅茗嬌看着衛詔那冷峻的面容,小心翼翼問道,“敢問爺,您,啥意思?”

看傅茗嬌一臉不明所以的樣子,衛詔眉頭皺了皺,“你在跟爺裝糊塗嗎?”

“回爺,沒有!小的是真糊塗。”

聽言,衛詔嘴巴抿了抿了,然後說道,“既然如此,那爺問你,你是不是已經對爺厭了,有外心了?”

傅茗嬌:……

傅茗嬌:!!

這話,她聽着有點耳熟,好似在哪裏聽到過?在哪裏呢?哦,對了,戲園子裏王生的媳婦兒這麽說過……

【相公,你老實的說,你是不是已經對我厭了,有外心了?你說,你說,你給我說清楚!】

王生媳婦兒怨婦一般的說過。可皇爺他……怎麽就怨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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