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嬌嬌:44
在衛詔問出那話後, 屋內陷入沉寂。
傅茗嬌表情變幻不定,衛詔表情木然。
等了許久,衛詔看傅茗嬌就睜着一雙黑溜溜的眼睛, 不住的盯着他瞧着, 好似他是什麽稀罕的物。滿眼妃稀奇,可就是不說話。
衛詔漸漸失去了耐心,開口, “心裏有話你盡可直說, 我絕對不會秋後算賬, 為難與你。”
是嗎?這話, 傅茗嬌可是一點不相信。不過, 在此之前,她有一個問題想問明白。
“皇爺, 小的有一個問題想問。”
“問。”
“敢問皇爺, 您,您怎麽就覺得小女厭您呢?”
對衛詔,她雖沒愛, 但也絕對沒厭。對他,她還是很敬畏的。特別是他臉色一沉,這樣端坐着時, 她更是打從心眼裏畏, 只想說老爺萬福。谄媚還來不及, 哪裏敢厭棄!
“傅茗嬌,我不是憨子,你心裏有沒有我,我感覺得到。”
聽言,傅茗嬌心跳了跳。她知道他心裏沒他, 那還娶她?
在傅茗嬌驚詫疑惑不安時,聽衛詔木着一張臉道,“相比在京城,在皇府時,這一路上,你變了。”
傅茗嬌愣了下,她變了?哪裏?胸嗎?還是發髻?
發髻她确實是比在京城和皇府時梳的簡單了點。胸好似也比之前大了點。但,這也不能說明她就有了外心吧!
胸雖大了,可她野心沒大呀!厭了他,她可從來沒想過。
看傅茗嬌依舊一臉稀裏糊塗的樣子,衛詔突然起身拂袖而去。
走時,還丢下兩個字,“朽木!”
傅茗嬌:……
此時傅茗嬌也懷疑她可能确實是一塊朽木沒錯。因為,衛詔剛說的話,她完全參不透,完全不明白。
傅茗嬌轉頭看向身旁的齊嬷嬷,“嬷嬷,你明白嗎?”
齊嬷嬷搖頭,如實道,“老奴才到皇府沒多久。對許多事兒,老奴不了解,不敢多言。”
“也是,我入皇府比你久都不明白,你剛來又怎麽會明白呢!”
齊嬷嬷聽言,垂眸,就她看來,她以為皇妃不像是有外心的樣子。女子若是有了外心,想到情郎該是眼神蕩漾才是。可皇妃,她眼神太過平靜,寡淡。那眼神,齊嬷嬷可以确定皇妃沒有外心。但,對皇爺也不甚上心就是了。
心中有夫郎的女子,對着自家男人時,眼神都是溫柔的能擰出水來。而皇妃沒有!
“皇妃!”
聞聲,傅茗嬌轉頭,看小八站在外,對着他恭敬道,“皇妃,小的有幾句話想與皇妃說。皇妃可否移步?”
傅茗嬌擡腳走了出去。
走到外,小八看着傅茗嬌道,“皇妃,剛才您與皇爺說的話,小的都聽到了。”
“你聽牆角?”
小八:……“不,只是剛好有股風,順着風吹到小的耳朵裏了。”
這瞎話,說的真瞎。
不過,聽到就聽到,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話。
“既然聽到了,那你怎麽看?是我哪裏沒做好嗎?”傅茗嬌自個可是一點都不覺得。相反,她覺得自己這一路上不但
小八點頭,“是!”
應一聲是,小八對着傅茗嬌道,“這路上,皇妃您為什麽不對皇爺撒嬌了?也不給皇爺做飯了?也不給皇爺說好聽的了?”
聽到小八一連串的問題,傅茗嬌沒多想,順着解釋外加搪塞道,“那不是因為皇爺公務在身,我豈能如在皇府一般,萬一誤了皇爺要事怎麽辦?咱們又不是來游山玩水的,由得我嬉笑玩鬧!”
這話說的,傅茗嬌覺得自己說不定也是個深明大義的人。不過……
小八剛才那話……難不成在衛詔的心裏,他竟是喜歡她跟他沒大沒小,外加給他講甜言蜜語嗎?不可思議!
小八看看傅茗嬌,随着轉頭朝着屋裏望了眼,确定衛詔聽不到,低聲開口,“皇妃,皇爺他這一趟出來,是身負皇命沒錯。但,查辦河州的事對皇爺來說只是順便,他主要是想帶着皇妃您出來見識一下大安的江山的。”
傅茗嬌:見識一下大安的江山?這話說的,其實就是帶她游山玩水是吧?!這個,真是沒想到,完全沒想到。
看衛詔那嚴肅認真,一本正經的樣子,誰能想到他原來也是個陽奉陰違,假公濟私的人呀!
看傅茗嬌滿是驚訝的樣子,小八暗暗搖頭,皇爺也許說的沒錯,皇妃就是朽木。皇爺若真是為河州事而來,就直奔河州了,又怎麽會一路上慢慢悠悠,晃晃悠悠的,專門挑那風景宜人的地方走呢!
皇爺已經做的這麽明顯了,皇妃竟是一點都沒感覺嗎?
皇妃如此遲鈍,也怪不得皇爺他心情不愉了。看來,到了他這個下人指點迷津的時候了。
“皇爺的用意,皇妃一時未曾察覺這也怨不得皇妃。畢竟,皇妃也看不到皇爺的內心。可是,皇爺不高興,您應是能看出來的,為何也無視了呢?”
為何也無視了呢?因為在想着文志遠!
這話現在自是不能說。
看傅茗嬌不說話,小八又道,“而且,小的瞧着,這一路上您自己好似也悶悶不樂的。皇妃,可是也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了嗎?若是有,請一定要告訴皇爺。”
傅茗嬌聽了,剛要說話,又被小八給打斷了,“皇妃,您可能不知道。但,您在皇爺心裏的位置很重要。”
聞言,傅茗嬌一驚!她在衛詔心裏的地位很重要?真的嗎?為什麽她一點沒感覺到呢?
他對她不算差,她感覺得到。可很重要……是什麽時候的事兒?
傅茗嬌滿是驚疑,可看着小八鄭重其事,又煞有其事的樣子,沉默了!
小八:“有些事,皇妃您可能不知。其實皇爺他跟世上的男子不同,世上多數男子都喜三妻四妾,左右擁抱。可皇爺則不然,皇爺他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皇爺既娶了皇妃,那麽這輩子除了皇妃之外,就不會再有別的女子。”
“皇爺年過二五才成親,不是因為不想,只是因為一直沒遇到那個讓他覺得可心的!皇爺想找的不是那種才貌雙全的,而是能與他過一輩子的。所以,他挑的很認真。後來他選了皇妃!”
傅茗嬌:挑了那麽多年挑中了她,他運氣真背。
“皇爺他不會辜負皇妃,也希望皇妃不要辜負皇爺。”小八說完,躬身,“小的該說的都說完了,先行告退。”
他該說的是說完了,接下來她咋辦?她好似已經辜負了!
傅茗嬌轉頭朝着屋裏望了望,看着昏黃燭光下那抹身影,輕嘆了口氣,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發起呆來。
性子綿軟卻慈愛有加的父親,性情強硬卻也會護她的夫婿,且這夫婿還是個不需要她去苛求,自己就已是個不會納妾,身無二婦的人。
這世上像傅言這種将女兒捧在手心裏的父親,太好。而像衛詔這樣……
如果衛詔真像小八說的那樣。那,他很稀有。
慈愛的父親,有心的夫婿,上輩子沒有的,這輩子未曾苛求,一下子就全部得到了。這,這是造化?還是造化弄人?!
經歷上輩子的事,傅茗嬌覺得這人世間了然無趣。只要wedfrtyukk;能為自己複了仇,生死都無所謂了!可現在……
她若死了,傅言定然很傷心吧。還有衛詔,他也沒想過自己會成為鳏夫吧!
是,他一定沒想過!所以,等到他突然成了鳏夫的那天,他臉上的表情一定很豐富吧!
想着,不知道為何,傅茗嬌就笑了。
也不知為何,笑着,笑着就哭了!
此時屋內,站在窗前看到傅茗嬌哭的衛詔,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轉頭看向小八,“你跟皇妃說什麽了?”
“沒,沒什麽呀!小的就跟皇妃說,皇爺您很好,讓皇妃若是心裏有事就如實的跟皇爺說,不要隐瞞,欺瞞,皇爺您不會怪罪的。”小八心裏告訴自己不要說謊,可對着衛詔那冷峻的臉,卻控制不住。
如果他将剛才對皇妃說的話,如實的對皇爺講了的話,皇爺一定會怪罪。因為,他之前的言行不止是嚼主子舌根,還是洩露機密。
若是皇妃知曉衛詔已給自己定下來絕不納妾的規矩。那,恃寵而驕怎麽辦?越來越無法無天怎麽辦?
所以,洩露機密之事,小八不敢承認。
“皇爺,皇爺落淚也許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歡喜呢!”
嫁了個皇爺,皇爺還不愛納妾,這是多大的福氣呀!是女人都得喜極而泣。
衛詔聽了,垂着眼簾道,“對我心不在焉,被我懷疑有外心,原來是件值得歡喜的事嗎?”
小八:……
那怎麽可能。
看小八啞然,衛詔輕哼一聲,擡腳往外走去。
女人的心思他猜不來。所以,直接問。
“皇爺!”
衛詔剛走出屋子,護衛迎面走來,神色肅穆,“皇爺,河州那邊出事兒了。”
“繼續說。”
“文志遠将鄭岩和馮清正都殺了。”
聞言,小八一驚,衛詔臉色頓時一沉,擡眸,看看不遠處的傅茗嬌,“備馬!”
“是。”
小八領命疾步離開。
傅茗嬌沒聽到侍衛說的話,只看到衛詔臉色不佳的朝着這邊走來。看此,傅茗嬌站起,“皇爺……”
“我有急事要即刻趕往河州,你在這裏等着,有事兒讓侍衛送信過去。”
河州?她也要去!
傅茗嬌想着,快速伸手拉住衛詔。
衛詔腳步微頓,轉頭,看着傅茗嬌,“怎麽?”
她也要去!
她要去弄死文志遠!
然,要跟着去的這一句話,到了嘴邊,卻變了,“你小心。”
衛詔聽言,邁出的腳收回,“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傅茗嬌沒回答,靜了一下,仰頭望着衛詔,嘴巴動了幾動,最後似用了很大的力氣,開口道,“衛詔,你,你真的願意跟我過一輩子嗎?不離不棄的那種?”
衛詔聽了,沉默。
良久,就在傅茗嬌覺得這又是她多餘的奢望時,頭頂上那低低沉沉的聲音響起,“不然,娶你做什麽?”
聞言,傅茗嬌眼圈頓時紅了。
“娶你,自然是要跟你過一輩子的。”雖然,他偶爾也會覺得娶錯了人。但,大多時候還是覺得娶她挺好的。
傅茗嬌聽了,眼淚就掉了下來。
看着淚眼汪汪的人,衛詔輕嘆了口氣,擡手,給她擦了擦,輕聲道,“其實,我之前說謊了。”
“什麽?”
“我說你若有外心,我不責怪。這話,是謊話!”
傅茗嬌聽了,哭着就笑了。果然是假話!
看着傅茗嬌那又哭又笑的模樣,衛詔盯着她嘴巴看了一眼,輕喃,“哭的醜的,讓人下不去口。”說完,擡手拍拍她腦袋,望了望她,大步離開。
看着衛詔的背影,傅茗嬌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她決定了,她再努力試一次,萬一這輩子能幸福呢?
就比如她死而複生,可能就是老天看她上輩子過的太苦了。所以,讓她做了傅言的女兒,做了衛詔的妻,就是給她的補償呢?
所以,她不能因為上輩子過的凄苦凄慘,對這輩子也不報希望。嗯,也許,她應該試試!
對于文志遠,就讓他順其自然。
如果不再執着仇恨,能讓她有個家,她願意放下屠刀。
“齊嬷嬷,我要寫信回京,你幫我研磨吧。”
“是。”
出來這麽久了,她的父親定然十分挂牽,她也該寫信回去,試着做個孝順女兒!以後也試着去做個懂事的媳婦兒。
試着往前看,其實也不全是灰暗。
傅茗嬌這樣想,也這樣期盼。但,人生想如意卻是那麽的難……
在衛詔走的第二天,在傅茗嬌向齊嬷嬷請教怎麽做一個好女兒,好媳婦兒的時候……
“皇妃。”
聞聲,傅茗嬌擡頭,看一侍衛手裏拿着一封信走來,雙手遞到她跟前,“皇妃,您的信。”
誰會将信送到這裏來?
傅茗嬌想着,當看到上面字跡,眼簾動了動,随着伸手拿過,打開……
當看到上面內容,臉色就變了,眼裏柔和逐漸消散……
“齊嬷嬷,備車,回京!”
齊嬷嬷聽了,沒多問,因為不需要問,信函上:‘傅言快不行’這幾個字,她看的很清楚!
傅茗嬌看看手裏的信,擡頭朝着河州的方向望了望……
努力就一定能幸福嗎?也許對許多人是。可對她來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