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京城 * 傅家
“爹爹前幾天還好好, 怎麽突然就這樣了呢?”傅茗玥看着躺在床上,臉色灰白,不省人事的傅言, 是真急。
只不過, 這急是因為擔心傅言,還是擔心自己沒了依仗,恐怕只有傅茗玥自己最清楚。
“太醫呢?太醫來過怎麽說?”傅茗玥對着太傅府的管家道。
管家:“太醫探過脈說, 太傅這種情況他們也沒見過, 需要商議過後才能決定怎麽用藥。”
傅茗玥聽言, 臉色更加不好了, 連太醫的沒見過。那, 這是沒得治了嗎?
畢竟,知道病竈才能對症下藥, 這連什麽病都探不出來, 自然無法用藥。不能用藥,跟讓在等死有什麽差別。
她爹可真是能耐呀,得個病還得了個稀罕的。
“皇妃哪裏可有派人送信過去嗎?”
管家:“這個, 眼下不知皇妃行至何地。所以,還未曾派人送信過去。”
“算算日子,她應當已在河州了。現在, 你馬上派人送信到河州官府, 自然就能見到她了。到時候, 将家裏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與皇妃聽。”傅茗玥沉聲道,“要快一些,絲毫耽擱不得。不然,這麽大的事現在才告知皇妃,小心皇妃怪罪。”
“是, 老奴即刻就派人前往河州。”
傅茗玥嗯一聲,看管家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在看府內垂首靜待,等她吩咐的一衆下人。此時,心裏生出這樣一種感覺來……這或許是她大展拳腳的好機會。
傅言病倒,正好讓齊家和京城的人都看看她的能耐,她多适合掌家。還有,她多孝敬。相比傅茗嬌那個皇妃,她才是傅家真正扛事兒的人。
這麽想着,傅茗玥不由挺直了背脊,端坐了下來。尋思,怎麽做更有威勢。
……
另一邊,在傅茗嬌日夜兼程趕回京城後,卻沒直接回傅家,而是去了熙園戲院。
對此,齊嬷嬷大感疑惑。但,傅茗嬌卻沒過多的解釋什麽,只道,“我去見個人,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
“皇妃,這怕是……”不合适三個字還未說出來,就被傅茗嬌打斷。
“這是命令。”
一句話,讓齊嬷嬷本要跟過去的腳步頓了頓,一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跟着進去的話,是有違主子命令。可不跟着,萬一皇妃有個好歹怎麽辦?
齊嬷嬷想着,轉頭看看後面護衛,輕聲道,“你們偷偷跟着護着皇妃,別讓皇妃發現了。”
護衛點頭,擡腳走了進去。
傅茗嬌一路徑直走到熙園戲院後院,走到她曾經住過的屋子前,看着那虛掩着的房門,
“咳咳……”
聽到那屋內傳出的咳嗽聲,傅茗嬌眼簾垂了垂,随着伸手将門推開……
門推開,裏面那一抹纖弱的身影映入眼簾。
“姐姐,你來啦!”
連聲音都是叫嬌嬌柔柔的。只聽聲音,像個嬌嬌女。可惜,長的并不咋地。
傅茗嬌擡腳走進去,神色淡淡,“我是十七皇府的皇妃,并非是顧當家的姐姐,莫要弄錯了,失了禮數。”
顧善聽了,輕輕笑了,“姐姐,現在就只有我們兩個,何必再惺惺作态呢!”
傅茗嬌看着顧善,淡淡道,“不惺惺作态的話,我怕說出的話傷着顧當家的。”
“姐姐有話盡可直說。”
“直說的話,就是我沒想到顧當家的長的這麽磕碜。”
傅茗嬌話出,顧善臉上那虛假的笑僵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複如常,笑着道,“妹妹姿容自是比不得姐姐。不過……”
說着,微微一頓,起身,緩步走到傅茗嬌跟前,不輕不重道,“只是縱然姐姐姿容好過我又如何,文郎他中意的還是我,不是你。”
文郎,自然是文志遠了。
傅茗嬌聽了,看着顧善那完全不掩暢意的臉,扯了下嘴角,看來她過去确實是瞎沒錯。
一邊寒窗苦讀,一邊謀劃着報仇,一邊向她表着忠誠,還一邊跟顧善談情說愛。這些年,文志遠倒真是挺忙的。
“所以,那天晚上被文志遠摟在懷裏的蒙面女子是你?”
“沒錯!”顧善對着傅茗嬌絲毫不隐瞞,“那晚我與文郎正商量着如何籌銀子鋪路,沒曾想被姐姐發現了。如此,我們只能動手。”
既入了官場,自然是少不得用銀子打點。可顧嬌嬌卻不同意拿銀子,說一個弄不好反而适得其反,讓上面的人質疑他的成績。
這話,在顧善看來,是屁話。
顧嬌嬌不願意拿銀子,這本已讓顧善不滿。再加上顧嬌嬌發現了她和文志遠的私情,為防傅茗嬌惱羞成怒翻臉。她和文志遠只能痛下殺手。
為何擔心顧嬌嬌惱羞成怒?原因簡單,在顧善看來顧嬌嬌也是喜歡文志遠的。若知他們有死情,定然不依不饒。
顧嬌嬌那是什麽性子?那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她若真翻臉,一個弄不好她真敢毀了文志遠的仕途和他的一切。為防範于未然,妃以防萬一,不殺她,殺誰?
這些話,顧善沒有明說。但,傅茗嬌卻已然透徹。
原來,她是這麽冤死的。
可顧善卻一點也不覺得她冤,覺得她是死有餘辜。因為,自顧嬌嬌死後,她覺得日子一下子順暢多了,感覺那一直壓在身上的大石頭終于被搬開了,整個人都松快了。只是沒想到她竟然陰魂不散!
“姐姐,過去的事兒,我們确有對不住姐姐的地方。但是,做人凡事要往前看。所以,就算是為了你自己也好!過去的事兒咱們就讓它過去吧!只要姐姐應了,那麽,不止傅大人會平安無事,關于姐姐的秘密,我們定當守口如瓶,對十七皇爺只字不提,讓你安心的做這個十七皇妃,安享富貴榮華。”
“但姐姐你也要保證放過志遠,且保他仕途平順。這麽一來,你好,我也,大家都會好。”
顧善一番話說完,傅茗嬌笑了。
看傅茗嬌笑,顧善也笑了笑,笑的虛假又胸有成竹。她相信眼前的人一定會答應!
因為顧嬌嬌是什麽人,顧善了解。俗話說,缺什麽稀罕什麽!顧嬌嬌是孤兒,她最稀罕的就是親人。所以,憑着傅言對她的那份慈愛,就算是日子尚短,顧嬌嬌也不會眼睜睜的看着他死。
曾經熙園戲院老當家的死時,那失去親人的滋味兒,顧嬌嬌已經體會過,她應不想再感受一次吧。
看着顧善那底氣十足,确信她一定會妥協的樣子。傅茗嬌笑,覺得可笑至極!
無恥的人,無心的人,跟他們沒道理可講。說的多了,只會讓你知道,無恥的人還可以更無恥;讓你清楚,自己過去是瞎的多厲害。
原來,她以為的親人是手足,都是自己一廂情願,也是自己自以為是了。
傅茗嬌垂下眼簾,看着手裏的茶水,晃了晃,“其實,我也這麽想的。凡事要朝前看,過去的事就交給老天就好了。可惜……”
傅茗嬌微停頓,拿着手裏的茶水,一口飲盡,放下,看着顧善,涼涼淡淡道,“可惜,現在我不那麽想了。”
聞言,顧善眉頭頓時皺起,“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你想兩敗俱傷不成?”
傅茗嬌笑笑,沒回答,不屑回答。
難道她妥協,就能兩全其美了嗎?她以為不會!
妥協,她覺得太冤。且,換來也許只會是他們的得寸進尺。
“難道你連傅言的性命也不在乎了嗎?”
若不在乎,她怎麽會回來。
傅言是爹,雖然這爹缺點不少。但給她的父愛也同樣一點不少!她現在還揣在懷裏的銀票,就是他給予的慈愛。
縱然衛詔家財萬貫,可出門在外,傅言還是不忘給她銀票,因擔心她受委屈。這樣的父親,不應該死,至少不應該因她而死!
而保全傅言的方法只有妥協嗎?在傅茗嬌看來不盡然!
當刀架在脖子上時,除了妥協之外,也送一把刀架在對方的脖子上,同樣也是保全傅言的方式!
“傅言不會死。但文志遠……他本來或許可以活的。可因為你,他必須死!”
顧善聽言,騰的站起,“你少胡說!顧嬌嬌我告訴你,你如果不答應的話,那就別怪我……”
顧善話沒說完,望着傅茗嬌忽而眼眸瞪大……眼看着傅茗嬌嘴角溢出一絲血紅,眼看着她臉上挂着笑,緩緩倒下!
“來人,救命,救命!”
随着傅茗嬌一聲呼喊,很快皇府的護衛沖了進來。
很快的傅茗嬌被皇府的人帶走。
很快的熙園戲院被官府圍堵,她被刑部的人帶走。
從勝券在握到淪為階下囚,真的是眨眼的功夫。
直到坐到刑部大牢,顧善人還是有點懵的,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呢?
河州
文志遠殺鄭岩和馮清正,罪證确鑿,動機明确。案子不難查,關鍵是眼下怎麽判!這,自是有十七皇爺做主了。
怎麽判對于衛詔來說也是一點不難,無外乎是文志遠那可腦袋,是砍還是不砍!
只是,眼下沒心思想這些。從昨天起他就覺得心神不寧,心裏有點發慌,這讓他覺得很不舒服。不由的胡想亂猜起來!
為何心口突然這麽煩悶呢?是有什麽事将發生嗎?還是已經發生了?只是什麽時候能讓他這麽煩心呢?難道……
傅茗嬌她真的紅杏出牆了?!
這猜想出,衛詔覺得太荒誕了。一來傅茗嬌她沒那麽大的膽子!二來,他也不以為在大安有比他更好的男人。
他就是大安最好的男人,對于這一點,衛詔自己堅信不疑。特別是娶了傅茗嬌後,他覺得自個比預想中做的更好。
“皇爺,京城來信了。”
聞言,衛詔轉頭,看小八臉色怪異的走來,對着他,雙手遞來一封信,“這,這是皇妃寫給你的。”
看着小八臉色,衛詔眉頭皺了皺,心裏升起不好預感,接過信函,打開……
和離書!
三個字頓時映入眼簾!
衛詔;……
直直的盯着上面的三個字,盯着看了許久,遞給小八,“你,将上面那三個字念給我聽聽。”
他怎麽忽然覺得自己不識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