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祥雲寺确實不錯!
福嬷嬷進宮向太後禀報了, 太後也沒說什麽,應了。
驅邪,傅茗嬌自個也知上心, 也算是懂事了。
“去了好好伺候, 別怠慢了。”
“太後放心,老奴一定精心仔細。”
現在京城裏的人都說傅茗嬌中邪了,可十七皇爺也沒說過把人休了的話。如此, 看來心裏還是在乎的。至于以後如何, 現在不好說。但就眼下, 十七皇爺還在意, 他麽就不能怠慢了。
“娘娘, 皇妃說去祥雲寺前,想回娘家一趟看看傅太傅。”
“那是應當的。”
盡孝, 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有大錯。
聽太後應允, 福嬷嬷未再多言,跪安,叩別直接去了皇府, 又随同傅茗嬌一起去了太傅府。
而十七皇爺從頭至尾都沒露面,一副随傅茗嬌去留,他都不過問, 也不在意的樣子。
看着在院中喝茶看書的皇爺, 孫行對着小八低聲道:“你說, 皇爺他現在在想什麽呢?是真的跟皇妃離了心嗎?”
小八幽幽道,“如果真的離了心,不在乎的話,皇爺就不會是靜坐着。而是,直接把人休了, 或是在太後面前護着皇妃了。”
孫行:……
離了心,把人休了很好理解。可離了心護着是幾個意思?
看孫行一臉疑惑不明的樣子,小八伸手摸摸下巴上的幾根毛,語氣深沉道,“管家可是不明白嗎?”
看小八竟然還擺起譜兒來了,孫行盯了他一眼,随着拱手,恭恭敬敬道,“在下愚昧,還請八兄弟指點迷津。”
孫行的恭維,讓小八心裏美,麻溜道,“你想呀,現在整個京城都在傳皇妃中了邪了,如果這個時候皇爺護着皇妃,太後會怎麽想?”
“會怎麽想?”
“你仔細想,皇爺他是什麽人?他自來都是那種将規矩和孝義擺在前的人,現在太後不過是讓皇妃去寺院住一陣子,皇爺就不願意了,就違背太後。那,太後說不得就會認為是皇妃用了什麽邪術,禍害了皇爺,才使得皇爺那麽護着她的。若是那樣的話,皇妃她會怎麽樣……”
孫行聽了,心裏一凜。
皇妃會怎麽樣,不知道。但,太後定會對皇妃生出不滿和不喜來。這麽一來的話,皇妃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畢竟,憑着太後的手段,輩分和地位,想跟皇妃點苦頭吃,還是輕而易舉的。
恍然明白,孫行嘆,“所以,現在皇爺聽從太後的,對皇妃稍做冷淡,才是對皇妃好了。”
“這個嘛……”也不全是為了皇妃,主要應當還是為了他自個。因為,他現在對皇妃也是不滿,心裏不痛快,自然也願意看她吃點苦頭。不過,這話不能明說,會顯得皇爺不夠大度寬厚。
不過,小八雖然沒說出來,孫行也已是能想到的。
對着小八一拘禮,“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老朽真是受教,受教了。”
“孫叔,你太客氣了,太客氣了,哈哈……”嘴上客氣着,可臉上那嘚瑟卻是怎麽都藏不住。
“你們在說什麽?”
突聞衛詔聲音傳來,小八和孫行趕忙見禮,“皇爺。”
衛詔看着小八那咧着的嘴角,淡淡道,“你心情倒是挺好。”
聽到這句話,小八頭皮一緊,“皇爺,小的就是……”話未說完,衛詔已拂袖而去。
明顯是不高興了。
衛詔确實不高興了,身為主子,他在焦心煩心的時候,他的小厮卻在樂呵,這不存心給他添堵嗎?
“皇爺息怒,小的知錯了。”
看着匆匆跑來認錯的小八,衛詔沒多說什麽,只道,“你去将文志遠寫給熙園戲院老板的信拿給我看看。”
“是,小的這就去。”自知犯錯的小八,這個時候跑的特別的快。
望着小八那跑的飛快的背影,衛詔:論威懾他明明是有的,為何傅茗嬌卻突然不怕他了呢?難道是……在她跟前脫衣服脫的太勤了?不慎就丢失了威嚴?
從來只知道縱欲傷身,現在才知曉,不節制還會丢失威嚴。想着,衛詔嘴巴抿了抿。看來,夫妻還是要相敬如賓不相睹比較好。
“皇爺,信。”
接過小八氣喘籲籲遞過來的信,衛詔打開,“嬌嬌,吾愛……”
看到開頭四個字,衛詔眉頭既皺了起來。
這信是寫給熙園戲院老板顧嬌嬌的,這點他是知道的。可是……看着心裏還是覺得有些舒坦。
而在信看完後,衛詔是徹底不舒坦了。不止是嬌嬌這個名字讓他感覺不甚舒服。還有這內容……
“文志遠能高中榜首,果然是文采斐然,才華橫溢。”衛詔淡淡道。
小八聽了,想擡頭看一眼,不過想到主子對他正不滿,最後還是沒敢把頭擡起來。不過,皇爺剛才是在誇文志遠嗎?怎麽感覺語氣有點酸呢?
“去備車。”
聞言,小八擡頭,“皇爺,去何處?”
知道去哪裏才好準備。若是去的遠,要準備的東西就要多些!他這是職責,可不是打聽什麽。
“去河州。”
河州?
是了,河州事情還未了,去河州也是應當的。
“小的這就去準備。”說着,麻溜跑了出去,跑的還是那麽的快。
衛詔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信,看着,心裏生出這樣一個念頭來。如果他給傅茗嬌寫這樣的信,她不知會如何?
她可能會爬到他頭上作威作福。而他,威嚴盡失。
所以,夫妻還是相敬如賓的好。
傅家
傅茗嬌到傅家的時候,傅茗玥也在,正對着傅言哭哭啼啼!
“爹爹,你沒事兒真是太好了,這些日子女兒真是擔心死了。”
“吓着你了,是為父的不是。”傅言氣力有些虛浮道。
“還好父親沒事。不然,女兒都不知道該怎麽辦!還有吳家那邊……”
傅茗玥剛開口,被傅言打斷,
“罷了,這事兒不提也罷。”不用娶吳家四小姐,傅言也是松了一口氣,覺得這是因禍得福。
看傅言不願再提及,傅茗玥嘴巴輕抿了下,随着輕聲道,“可是,吳家那邊說,吳四小姐她是被豬油蒙了心,是一時糊塗,現在她已經知錯了。所以……”說着,傅茗玥頓了頓道,“所以,她說願意到傅家來,一輩子服侍父親,向父親贖罪。”
聞言,剛還有氣無力的傅言騰的就站了起來,眼睛睜大,“她,她還想嫁到傅家來?”
這是不依不饒,是要追到門裏害死他嗎?
看着傅言那激動的樣子,傅茗玥道,“父親,你作甚這麽激動?我那姨母這樣也是為了向你賠罪。”
吳氏是傅茗玥的婆母。吳四小姐是吳氏的妹子。從齊家那邊論,傅茗玥确實應當喊吳四一聲姨母。不過,傅言這會兒才不管傅茗玥喊什麽。只是聽傅茗玥這麽說,傅言捂着心口,一時連話都說不出來。
看傅言不言,只是不可思議的望着她,傅茗玥似沒看到傅言眼裏的驚駭,繼續道,“女兒想了下,這樣也未嘗不可。所以……”
砰!
哐當!
突然一聲響,吓得傅茗玥一跳,轉頭,就看到傅茗嬌由福嬷嬷扶着,緩步走了進來。
看到傅茗嬌,傅茗玥眼神閃了閃,随着站起,迎上去,“妹妹,你怎麽過來了?”
“想過來,就過來了。”傅茗嬌不軟不硬的回一句,越過傅茗玥,徑直走到傅言跟前。
“嬌嬌!”
看到傅茗嬌蒼白,消瘦的面容,傅言這會兒也忘了自己的不舒服了,“你身子還沒好,怎麽過來了?”
“我已經沒事兒了,就是掉了幾斤肉,吃點肉就補回來了。”
“真的沒事兒了嗎?”
看傅言似乎不信,傅茗嬌讓下人給拿了一塊磚進來。然後,當面給傅言表現了一個徒手劈磚!
看着那被傅茗嬌一掌劈成兩半的磚頭。傅言:……信了。
而福嬷嬷看看地上的磚頭,低下來頭,就皇妃這身手,剛剛她一腳把門踹掉好似也不值得太過驚訝了。
只是沒想到皇妃身手這麽好,這還是在病中呢。若是病好了,那,搞不好是高手。
傅茗嬌拍拍手,對着傅言道,“父親放心吧,女兒好的很。就是這陣子要出一趟遠門,可能不能常來看你了。”
傅言聽了忙問,“去哪兒呀?”
“去寺院住一陣子,為了父親和我祈福,祈求平安。我已禀了太後,太後和皇爺也都應允了。”
傅茗嬌的話,将傅言的話給堵回去了。
太後和皇爺都應允了,他若攔,那就是對太後不恭。
不敢攔着,但看着傅茗嬌消瘦的小臉,傅言心裏卻又是想告老還鄉了。離京城和這些以權壓人的人遠一些,他們父女回家種田養雞鴨去!
“現在看父親安好,女兒也就放心了。”
對着傅言,傅茗嬌沒說太多。因為,覺得她再說下去,傅言可能都要哭了。
“女兒走了,父親好好保重。”說完,起身,在經過傅茗玥身邊時,對她道,“姐姐送送我吧。”
“呃,好!是應當送送,應當送。”
聽到傅茗玥這話,福嬷嬷看了她一眼,這位齊少夫人莫不是有點傻?皇妃是去寺院,她這理當送送的話,是不是有些欠妥當?
不過,傅茗嬌不計較這些,傅茗玥本身就是自以為聰明,實則蠢的沒邊的人,跟她計較那麽多只會惹自己不快。
走出傅言的屋子,傅茗嬌站在院中停下腳步,看着傅茗玥道,“我剛在門口聽到你跟父親說,要他把那個害的他差點駕鶴西去的吳姑娘再娶回家來?”
傅茗嬌這話說得,用字遣詞太過直白,讓傅茗玥聽着很是別扭。
好似在說她是讓傅言娶個殺他的人回來一般,她聽着都覺得不可理喻。
傅茗玥繃着臉道,“妹妹,你可能有些誤會。其實,吳家姨母并沒有害父親之心,她都是被熙園戲院那個戲子給蠱惑了,她只是太過在意咱們的父親才會犯了糊塗。現在她已經很後悔了,每日都是以淚洗面的,瞧着實在是讓人有些不忍。昨兒個還差點上了吊,說要為父親償命。若非,下人發現的及時,她現在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傅茗玥說着,伸手握住傅茗嬌的手,語重心長道,“妹妹,所謂得饒人處且饒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吳家姨母已經夠懊悔的了,咱們也應當寬厚一些,饒了她這一次。畢竟,怎麽說她與咱們也都是一家人!”
傅茗嬌聽了呵笑了聲,“姐姐真是心底善良。不過,我不同意。”
“妹妹……”
“如果姐姐覺得身邊親人太少,我一會兒就挑選十個八個似吳家姨母那樣的‘嬌人’給齊志送去為妾,讓姐姐天天做寬厚的人,不負你的善良。”
傅茗玥:“…………”
看傅茗玥那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傅茗嬌擡手撩了撩頭發,柔聲道,“我剛才的話,可不是與姐姐說笑。如果日後你再敢在父親面前提及吳四,本皇妃即刻就讓你妹妹成群!”說完,輕哼一聲,拂袖而去。
傅茗嬌自己可能不知。但,她拂袖而去的動作,像極了衛詔。
而對衛詔相當熟識的福嬷嬷,卻是清楚的看到了這一點,眼簾垂了垂,在某些方面,皇爺他也算是教妻有方的了。比如,這氣勢!
福嬷嬷這樣想着,在走出傅家大門時,看傅茗嬌突然停下腳步,望着她道,“嬷嬷,我剛剛是不是狐假虎威了?”
福嬷嬷:“回皇妃,沒有!”您是真威。
聽福嬷嬷這麽說,傅茗嬌:“那就好,那就好。”說着,伸手拍拍心口,嬌滴滴道,“我還是第一次兇人呢!真是吓死我了。”
福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