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個吻
婚禮日期定在八月六日。
身為雲城婚慶行業領軍人物,江鉑言原本要親自設計婚禮流程。
和阮棠商量之後,他決定将婚禮的籌備工作交給另一家公司,而且接洽人指定為阮鑫晟的特助和江德恒的副手。
把婚禮的瑣碎事務全部推給長輩處理,是阮棠的主意。
她說:“既然婚是結給兩位老頑固看的,那就讓他們決定細節吧!”
江鉑言表示贊同:“到時候你紮麻花辮、我穿海魂衫,來一趟重回父母青春年代的時空之旅!”
臻愛婚慶的員工疑惑不解,江鉑言不明說訂單投向別家的緣由,員工們滿心的好奇無處釋放。
有人纏着阮棠問東問西,最後總能把話題引到婚禮上。
“棠棠姐,肥水為什麽要流外人田?”
“是啊,我們經驗多口碑好,你和江總的婚禮當然交給自己人策劃才安心!”
“家裏長輩喜歡懷舊風格,婚慶公司也是他們選的。”阮棠輕松撇清關系,“你們想接單,最好找我爸和江總的爸爸,說不定能把訂單搶回來。”
江鉑言适時補充一句:“需要聯系方式的,到辦公室找我拿名片。”
兩人打的配合十分見效。
員工紛紛作鳥獸散,各自回工位忙碌了。
八月五日晚,柳媴約阮棠做SPA。
臨出門,阮棠趁江鉑言不注意,從背後抱住他:“江先生,過了今晚,你就是我名義上的丈夫了,不表示一下嗎?”
江鉑言頭也不回,依舊有條不紊地沖洗着餐具。
阮棠讨個沒趣,怏怏不樂地來到玄關。
換好舒适的平底鞋,她朝廚房方向望了兩眼,惡作劇的念頭一閃而過。她悄悄拿走江鉑言的家門鑰匙,裝進自己的包包。
“江先生,明天見,今晚我住酒店,不回家了——”
江鉑言發現鑰匙消失的時候,恰好羅予欽一通電話打來。
“陰雨天,在家悶着容易發黴,出來嗨吧,兄弟!結婚前最後的狂歡,過時不候。”
派對主題是“告別單身之夜”,地點選在一家名叫“霓喃”的清吧,參與者都是小圈子的同齡人。
目的只有一個——灌醉江鉑言。
江鉑言習慣了規律的作息,不願熬通宵,拒絕大量飲酒:“你想讓我腫着一張臉當新郎嗎?”
“我知道你心裏很抵觸和不愛的人結婚。可是你也妥協了。”羅予欽幽幽嘆道,“以前咱們常說,‘大丈夫何患無妻’,現在我沒變,你卻變了。說結婚就結婚,往後誰陪我看驚悚片?我總不能不顧嫂子情面,大半夜跑你家破壞你們的甜蜜時光吧?”
倉促舉行婚禮的真相,是江鉑言答應阮棠嚴守的秘密。
即使面對羅予欽這樣的發小,他也不能說。
兩周前,走出民政局婚姻登記處,阮棠說,這是好人卡的終點站,也是她最後求江鉑言幫的一個忙……
“想什麽呢?”羅予欽重重拍了拍江鉑言肩膀,“好兄弟,對不住了,你的婚禮我只能參加上半場。”
江鉑言醒過神:“這一回,你去哪裏?”
“巴布亞新幾內亞的首都莫爾斯比港。”羅予欽仰頭痛飲一滿杯啤酒,“我心愛的姑娘Riko在那兒當無國界醫生,她說她想我了,所以我飛過去安慰她。”
“好吧。”江鉑言為羅予欽續滿酒杯,“祝你和Riko修成正果!”
一旦開喝,圍上來敬酒的人如海潮洶湧。
其中有江鉑言認識的,也有他沒見過的陌生面孔。
羅予欽湊到跟前,壓低聲音說:“我竭盡所能,請了這些家夥。他們都是你的潛在客戶,一定好好把握開拓市場的機會啊!”
看着已有醉意的好友,江鉑言默然笑了。
他讓服務生提前準備好水果羹和冰鎮過的擦臉毛巾,免得羅予欽陷入深醉狀态胡言亂語。
視線一轉,江鉑言無意中發現了客戶徐先生。
他怎麽在這兒?
江鉑言起身走向酒吧最靠裏的位置。
那張桌子很隐蔽,被一根結構性承重柱遮擋了半邊,僅能看清徐先生的側臉,至于他正在約會的人,被柱子擋得嚴嚴實實。
“我說過我不會放手。你不要再說了,求我也沒用!”
熟悉的嗓音傳入耳中。
江鉑言赫然明白,之前做的全是無用功——阮鑫晟的私生女景麗,雖然遠離親生父親多年,沒有優渥的家境,卻練就了一身嚣張跋扈的本領,猶如狗皮膏藥,黏住一個男人絕不會輕易放開。
“徐先生?”江鉑言徑直上前,“需要我幫忙嗎?”
“江總,你也在?”徐先生閃爍其詞,“剛進酒吧的時候,我聽值班經理說今天有人包場。但是景麗非要留下,所以我找到組織聚會的人,付了三倍的價錢,他同意我坐這張桌子。”
江鉑言失笑:“你把錢給誰了?”=Q.n=du=jia=zheng=li=
徐先生站直身體,左顧右盼一番,随即指着羅予欽的後腦勺,說:“就是那個穿碎花襯衫藍紫色長褲的男的。”
“你們先坐,我幫你把多給的錢要回來……”
“得了吧,江鉑言,假模假式的,你裝什麽好人?”景麗嗤之以鼻,“我們當是打發叫花子了,反正老徐有錢付得起。”
“沒錯。”江鉑言索性落座,“我本來就不是好人。”
景麗撇撇嘴角:“算你有自知之明。話說回來,只有阮棠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傻妞會被你騙。聽說你們在明華樓辦婚禮?不擺個五百桌找補不回我爸的面子。”
江鉑言反問:“你收到請柬了嗎?”
“我?”景麗一愣,“阮棠肯邀請我參加你們的婚禮?”
“不是阮棠,是我未來岳父的意思。”江鉑言痛擊對手最薄弱的點,“你是他的骨肉至親,失散多年的女兒。正好借婚禮大宴親朋的時機,把你介紹給大家認識。”
明褒暗貶。
景麗聽懂了,臉色陰晴不定,眼睛瞥向昔日男友:“老徐,別人奚落我,你怎麽裝聾作啞,還嘴啊!”
徐先生猶豫片刻,看着江鉑言:“江總,我……”
“都是朋友,有話直說。”江鉑言面色如常,保持着公式化的微笑,右手卻無聲無息地放于桌面,握成一個拳頭。
徐先生性情懦弱,領悟力卻很強。江鉑言加油打氣的手勢,霎時間點燃了他心底的的勇氣火焰。
目視不依不饒的前女友,徐先生說:“景麗,分手是你提出來的,我被動地同意。戀愛期間,你喜歡上別人一腳踏兩船,直到分手我才知道,我也沒有為難你。這段關系中,我付出很多,正如你所說,我有錢,而你呢?你任性,你不尊重我的感情在先,所以,別再胡攪蠻纏了,我和你做不到好聚好散,更沒有複合的可能。”
景麗氣急敗壞:“我後悔了不行嗎?”
“你知道哪裏有賣後悔藥嗎?”徐先生點開手機導航地圖界面,“出門,右轉,直走過三個路口,那裏有你想要的東西。”
江鉑言定睛一瞧,不禁為客戶的表達方式點贊——目的地是一間暑期24小時營業的游泳館。徐先生講得相當明白:整個人泡進冷水,大腦就清醒了。
景麗突然奪過手機,丢進面前1升裝的大號紮啤杯裏。
“最應該清醒的,是你和你的新娘吧?這下她聯絡不到你了,好玩!”
說完,她大笑出聲。
徐先生不以為意:“手機可以買新的,卡可以補辦一張。你毀壞別人的東西眼睛都不眨,如果有一天別人反過來教訓你,你記住和現在一樣笑得開心點。”
“笑比哭好。”笑容從景麗臉上褪去,她抓緊紮啤杯把手,端離桌面就要潑出去,然而她失算了。
阮棠和羅予欽仿如天降神兵,一左一右,牢牢控制住了景麗的胳膊。
江鉑言拿出被啤酒浸泡的手機,讓服務生撤掉桌上所有可能造成人身傷害的物品。“你來找我?”他凝望面色紅潤的阮棠,眼神意味深長,“不是說好,新婚前一晚不見面嗎?”
“事關緊急,顧不了陳年的老規矩。”阮棠松開手,盡最大可能控制心頭怒火,“姓景的,你不想活了是嗎?”
景麗置若罔聞,擺脫束縛後立馬又去和徐先生拉拉扯扯。
啪!
阮棠的巴掌落在景麗後脖頸:“竟敢去騷擾我媽媽,說!誰借你的膽子?!”
“你憑什麽打我?”景麗不是善茬,往地下啐了一口唾沫,扭過臉就要和阮棠厮打在一起,卻被江鉑言拉住了。羅予欽和徐先生眼疾手快,接力江鉑言,與保安一道把景麗請出酒吧。
“不行!我必須問清楚,不能放她走……”
阮棠想去追,江鉑言橫擋在她面前,一手攏着她,另一只手扶在桌旁柱子上。
一個懷抱形狀的包圍圈。
“江鉑言,讓開!”阮棠餘怒未消,“你到底是哪個陣營的,攔我幹嘛?”
“你說呢?”
俯身吻上阮棠雙唇,江鉑言微微閉眼,心底某處閃現一簇簇燦爛奪目的火花。先是細小的星星點點,很快變成燎原之勢,源源不斷的炙熱淌遍他的全身。
這樣她能恢複冷靜了嗎?
晚飯後被忽略的一吻延遲到夜半,希望她不再生氣。
作者有話要說: 大嘎晚安!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