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戰鬥
自列昂城豐水港被沖垮後,下城區山麓周圍,便多了許多的木質建築和用漁網制成的帳篷。
趙承當天在災難裏救了許多人。
本就有狹恩圖報的意思。
卻怎麽也想不到願意跟随他出海的人是如此之多,竟然有三百多人。随着列昂城羅爾造船廠的那艘三桅杆艦船被放入海岸,抛下船錨,象征性的炮擊聲響徹大地之時,許多無家可歸,失去工作的人們把都這次出海當做了人生的機遇。
再加上救命恩人的加持,往來者不勝枚舉。
趙承與艾爾薇忙碌了一天,才在三百多名船員中挑選了一百二十名,跟随他們一起出航。趙承站在‘天災號’的沖角上,看着甲板上忙碌的船員們,心中一片安寧。底部的船艙裏儲備着足夠他們在海上行駛六個月的物資,雙層甲板上,其中短炮,中炮,長炮不一而足。
除此之外,趙承更是花光了艾爾薇,加斯克爾,阿諾等人的積蓄,收購了大量的物資,光是備用風帆就留有五套,近乎掏空了羅爾造船廠的庫存。
列昂城的官方最近都在為自然災害發愁,昨天發現島中央的地下湖消失了三分之一,與此同時,趙承手臂鏡紋內的空間北部,則多了一座蔚藍的淡水湖泊,他不需要擔心空間內的水流外溢,通過意識構成了無形的阻隔,将地下湖水隔斷在空間的北部。
艾爾薇走上沖角,蔚藍的頭發束了起來,眼睛如同寶石,形象格外的挺拔,幹練,她問道:“準備的怎麽樣了?”
趙承穿着嶄新的外套,迎着海風,說道:“還少一位成員。”
艾爾薇拿起望遠鏡,好奇的問道:“誰呀?”
趙承笑了笑,說道:“一只黑貓。”
艾爾薇說道:“需要讓阿諾去抓麽?”
趙承說道:“呵呵,不用,他自己會跑上來。”
‘天災號’承載了無數人的希望,沒人從一開始覺得趙承這個年輕的普通工人有如此巨大的能量,不但建造了一艘三桅帆船,還招募了一百多人,成為了‘天災號’的船長。
個別船員曾經和趙承一起共事,甚至感到有些別扭,而在大潮中被救過的船員則是心存感激。
許多船員對未來充滿了期盼。
有的對離家感到悲傷。
從人心的層面來看,人與人之間永遠有着解決不完的心理需要。貓則截然不同,他們不需要特定的提供食物,以船艙中肆意橫行的老鼠為食,并且能夠保護艙內備用的風帆和物資,是人類在海上的朋友。
海上的白雲劃過。
蔚藍的一片的大海,一艘艦船即将出航。
黑貓聞着離別時的烤肉香氣,看着船梯緩緩離開陸地,不滿的喵喵大叫,似乎在說怎麽不請我上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抵不過食物的誘惑,順着船梯,靈活的跳上了甲板。
“他是豐水港嘴饞的野貓,平時住在屋頂,總會去四兄弟的海産店裏偷魚。”
“為什麽要帶他上來,很多船員都養了貓。”
趙承說道:“因為他抓老鼠厲害啊。”
艾爾薇賞了他個白眼,自顧自的前去掌舵,她十分清楚那條黑貓根本和能不能抓老鼠沒有關系,只是趙承喜歡而已。
天災號劃破白浪,向着大海航行。
風帆船不需要依靠人力劃槳。
二十四米長,主桅杆約莫三十二米的風帆船航行的速度大約能達到六到八節。
在天災號行駛了約莫一個小時後。
遠方的薄霧海域裏忽然出現了七艘風帆艦,一名戴着望遠鏡的船員,大喊道:“前面有艦隊!”
西蒙跑過來向趙承報告說道:“船長,前面的艦隊好像是魯比特的商會的艦隊。”
趙承笑了笑道:“我知道他們的來意了。”
比趙承的天災號要大得更多的帆船,将天災號圍成一團,在距離約莫六百米左右的時候,誰也沒有選擇開炮。
六艘商船停在了這個距離。
一艘商船則緩緩靠攏過來,直到接舷。
一名發須皆白的老者從容的走下船梯,說道:“小姐,請您不要任性,這一千多年來從沒有人從死亡海中活着回來。”
十幾名身穿皮甲的精銳護衛跟在一旁。
艾爾薇從舵手室走了出來,問道:“這是你的主意?”
老者說道:“會長忙于事務,只是吩咐我們把您帶回家去,您應該明白這些漁夫在護衛隊面前是多麽的不堪一擊。”
他全程都沒有理會一旁的趙承。
趙承笑着說道:“這件事和我無關,都是貴商會的大小姐太過任性,請務必不要傷了我們這些常年在豐水港捕魚的卑鄙漁夫。”
圍在一旁的船員目瞪口呆。
怎麽也想象不到自己的船長會是這種人。
艾爾薇白了他一眼,說道:“我不回去。”
加斯克爾覺得艾爾薇的反應完全不對,按照情理而言,她不是應該對阿承失望,然後跟随商隊艦船離開麽?
老者霍亞說道:“小姐,頑固是需要根除的疾病,也會使人付出對等的代價。”
艾爾薇笑道:“其一,我在船上,你們不敢開炮;其二,接舷戰你們的獲勝幾率渺茫,我想不通你為何覺得能夠逼我回去的理由,莫非是輔佐分會建立多年,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趙承哈哈大笑。
看着商船護衛們齊聲抽劍的模樣,鋒利的劍刃在陽光下折射着銀白色的華光,俨然質地非凡。
霍亞表情不變,揮手示意身後的護衛上前。
一大群原本的确是豐水港的漁夫們被刀光吓得發憷,少數人仍然硬着頭皮拿出短刀,準備作戰。
準備作戰的大抵是在大潮中被趙承救下的人。
也有個別幾個膽量較大的。
那名老者說得沒錯,他們之前畢竟只是漁民。
趙承提着細劍,也不出鞘,身影搖搖晃晃的躲避着商隊護衛們的鋒利劍刃。自從他的空間覺醒後,他對周圍二十米範圍內的風吹草動都格外敏銳,更弗提劃破了空氣,折射了光線的劍刃了。
另一邊的艾爾薇戰鬥則輕松至極。
沒有任何商隊的護衛敢下死手,甚至少數的幾名護衛幹脆抽出了幾柄橡木劍,顯然是之前動了心思,早有準備。
即便被最多人圍攻,艾爾薇也表現的格外輕松。
加斯克爾作為趙承的鄰居,從小也系統的學習過格鬥,劍技,但面臨多數的圍攻,仍然稍顯狼狽;阿諾身穿厚皮甲,手裏提着一個木桶,上一刻還在天災號的甲板上,下一刻就已經跑到了商船上面,以一敵衆,猶入無人之境。
在四人的抵禦下。
船員們膽氣漸生,雖然受傷者繁多,但卻不失為一場極好的歷練。
商隊首領霍亞表情毫無動搖。
他的确不敢開炮,但周圍的六艘艦船也不僅僅是看戲的。
大批護衛接舷登上甲板。
趙承和船員們的壓力陡增。
“救命,我不行了。”趙承大聲喊道,看似狼狽的躲開了一把長劍的突刺。
負責圍攻趙承商隊護衛驚訝極了。
他覺得眼前的青年一直在裝傻,甚至在有意的放水,他憑什麽敢如此輕縱?此前得到的消息上,關于趙承的信息也記錄了對方是個漁夫,當過獵手。
但如此敏捷的身手,系統訓練過的步伐,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麽?
走神的瞬間。
他的手肘被撞飛前擺,細劍的劍柄倒砸在了他的肋骨。
咔嚓一聲,肋骨斷裂,這名護衛痛呼,瞬間失去了戰鬥能力。
“哎呀,對不起,實在是太對不起了,我真是不小心轉身時候撞到你了,你沒事吧?”
“跳梁小醜。”
霍亞身旁的護衛長杜瓦眼見那邊的情形失控,立即趕去支援。
實際上在四人之中,趙承這邊的護衛戰損比例是最高的,他不僅僅對護衛隊造成了殺傷,甚至還游刃有餘的幫助身旁的漁民們站穩了根腳。
霍亞阻止了杜瓦的上前,說道:“看好小姐。”
杜瓦不甘的點了點頭,明白自己是見到局勢不妙,有些魯莽了。
近千人的精銳護衛,歸根結底不是一百二十名船員能夠抵擋的。
加斯克爾的體力逐漸不支,勉力支撐。
船上的漁夫們倒下大半,個別傷重者亟待治療。
阿諾的體力仿佛無窮無盡一般,護衛們面對這個勇猛的怪獸改變了策略,盡量以拖延為主。
即便是如艾爾薇一般從小受到貴族教育的劍士,體力也開始下滑,動作仍然标準,但略顯遲疑。
一頓群護衛将僅剩的五人圍在一團,加斯克爾去面帶擔憂的說道:“阿承,我們該怎麽辦?”
趙承說道:“怎麽辦?當然是擊潰他們,我現在其實有點後悔,當初應該多招募一些船員,剛好這些護衛不錯,留在船上當個雜工,還能每天見到自家高不可攀的小姐。”
“說不定還能跟你們的大小姐上演一場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
說話的這個人是天災號上的船醫布魯克。
誰能想到提着一把手術刀的船醫,也是個精通戰鬥技巧的狠人呢?
船上的人們聞言會心一笑,士氣略有提振。
趙承說道:“你們看看天上?”
站在上首的霍亞視野上端剛好能夠看到桅杆頂端,在停船之後,桅杆上的風帆不知何時卷曲起來,光線弱了少許,沉甸甸的像是一個個透明的大鐵球,被風吹過,能夠清晰的看清包裹水球的風帆褶皺。
杜瓦大喊道:“快躲!”
數百名護衛頃刻四散,但船甲板上的位置有限,傷員大多被擡到了兩側,于是中間避之不及的護衛們瞬間遭殃。
被三十米高度的巨大水球砸了個正着!
海水沖擊着甲板。
整艘橡木船都搖晃了起來。
趙承嘆息道:“可惜啊,少了一套風帆。”
加斯克爾看着熟悉的一幕,知道趙承的魔能又起了作用,他愈發的渴望離開這座孤島,獲得足夠的力量,拯救這座島嶼,餘下的衆人包括艾爾薇在內,表情都十分驚訝。
十幾名護衛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長劍卻不知被鹹極了的海水沖到了哪去。
霍亞遭到俘虜。
杜瓦怒吼的提劍進攻。
僅一回合不到,便被趙承閃身,踹在了後膝彎上,沒有出鞘的細劍抵住喉嚨,屈辱的跪倒在地。他能夠感覺到細劍內的傳導的恐怖力量,只要一個輕顫便能擊碎他的喉嚨。
船醫布魯克迅速的前往醫室給船員治傷。
“還有能動的人麽?”
“船長,我能!”
“船長,我也可以!”
幾名傷員掙紮着站起身來,一群一拐的響應着趙承的號召。
在擁有人質的情況下,趙承也沒有過多的為難魯比特的商隊護衛們,實際上艾爾薇才是他們此行獲勝的最大功臣。
否則七艘風帆艦,兩輪齊射,他們的這艘天災號便會千瘡百孔,而人始終需要氧氣,是活在陸地上的生物,屆時沒人能夠保證自己不會投降。
在繳獲了大量貨物後。
天災號換上了新的船帆,揚帆遠航。
聲音透過海風,依稀的傳了出來,似乎有極歡快的情緒,在吶喊着:“船長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