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英雄
翌日,清晨,天災號沿着溶洞原路返回,趙承不僅在瀑布內得到了龍血,收集了龍骨,以及少量壁畫,還破壞了溶洞的山體,把位于內部的維系龍血池運轉的機械齒輪收走了許多。
可謂是雁過拔毛,風過留痕。
收集了十三桶龍血的趙承,如今算得上是富得流油,因為竊血封印的一部分節點失效的緣故,位于溶洞外的霧氣淡薄了許多,最最明顯的改變在于,他們能夠看得清天上的太陽了。
“有了太陽,就相當于有了參照物,這下不會迷航了。”
趙承回到船長室。
發現一個面帶胡須的中年人躺在地面上呼呼大睡。
聽見木門打開的聲音,布魯克迅速起身,說道:“船長,藥劑調配好了。”
“能供所有船員使用?”
“不能。”
“那你來找我幹嘛?想拿我當實驗品麽?”
“這也只是其中一個方面,主要是船艙裏儲備的藥材不夠了,您也知道咱們船上的船員論受傷的到處都是,拿傷員做試驗不太合适,但您就不一樣了……”
趙承的臉皮有些抽搐。
“我記得你昨晚喝到很晚吧?”
“呵呵,還行。”布魯克依稀記得自己趁着醉意調配藥劑,在龍血藥劑裏加了很多突發奇想的創意,如果成功的話,在藥劑學領域裏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創舉。
譬如把藍杆草和龍血攪拌混合,再加入新芽藥劑……
趙承看着對方遞過來的瓶子,不忍拒絕好意,打開軟木塞,嗅了嗅直沖腦門的芥末味道,說道:“非喝不可?”
“保證沒有問題!”
布魯克目光炯炯的直視趙承,仿佛在見證歷史性的一刻。
“龍血還剩多少?”
布魯克心疼的說道:“大約用掉了三分之一。”人在醉酒時很難控制自己的行為,實際上他原本可以更加節儉一些。
趙承捏着鼻子,一飲而盡。
他不是沒有喝過這個世界上的藥劑,但對比之下,除了濃烈的酸臭味,苦澀和發麻,還有一股源于龍血本身獨有的灼燒,他感覺喉嚨裏有一團散發着臭氣的火,一路順着喉嚨進入腹部,令人忍不住的想吐。
他的臉色泛紅。
布魯克表情嚴肅的看着趙承的反應。
“船長……”
“給我倒點水!”
“您…您好像中毒了……”
……
趙承躺在船長室的床上,周圍站着天災號的幹部們,布魯克耐心的解釋着一個個問題,不時心虛的摸了摸額頭的汗漬。
“沒關系,問題不大,衆所周知毒沼蛙的蟬衣毒性很輕。”
加斯克爾看着如同紅蝦一般的趙承,說道:“沒事,以前我們一起去雨林裏采藥的時候,阿承被毒蛇咬過都活蹦亂跳的。”
艾爾薇略有質疑道:“真的沒事?”
加斯克爾篤定道:“肯定沒事。”
已經不是第一次參加聚會的西蒙忽然發現船長渾身正在抽搐,大喊道:“快看,船長吐白沫了!”
……
天災號穿過了雷暴地帶,在濃霧區裏慢慢的航行着,近幾日來船員們大都沒有見到船長的行跡,聽說是酒後沒有注意保暖,在寒夜裏着了涼,躺在病床上修養。
大多數人表示了對船長的關心。
少部分人則覺得有些無聊。
“沒有了船長,感覺氣氛好沉悶。”
“是啊,上次燒船誰也沒想到船長的動作那麽快,一下就把船燒着了。”
加斯克爾開始在閑暇之餘教導船員們劍技。
在大海上航行,船員們每天做得最多的便是體力勞動,雙層甲板上的底層,滑膛炮被艾爾薇命令暫時收回,因為濃霧的關系,許多炮膛的內部生了黴斑,在遭遇了第一次進入濃霧區域後,一批船員們又開始在潮濕的環境裏生了病。
躺在船長室內的趙承,睜開了紅腫的眼睛。
他第一時間沒去找布魯克算賬。
嘴角露出笑意。
“這算是因禍得福麽?”
鏡紋內部的空間又向外擴張了五千米,他的感知範圍也從原本的二十米上升到了二十五米。
身體似乎又消瘦了許多,似乎急待補充能量。
這幾天因為中毒的緣故,他只能吃些粥飯等流體食物,雖然趙承的鏡紋空間幹肉,熏魚,乃至各種食材應有盡有,但他并沒有選擇違背醫囑。
“這個藥劑,真是不一般啊。”
他有預感。
如果試驗者不是他,而換成一個普通船員的話,或許真的會死。
高燒,心悸,各式各樣的負面狀态在這幾天的時間裏輪番上陣,接踵而至,到了現在總算是過去了。
布魯克在聽聞趙承醒來的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船長,感覺怎麽樣。”
“有點累。”
“準備好配合我做第一個試驗了麽?”
趙承問道:“什麽試驗?”
布魯克拿出短刀,靈巧的挽了個刀花,說道:“巨龍的皮革是比精鋼鐵甲還要更具韌性的材料,龍血藥劑的功效有三重,一是提高人類身體素質和顯着提升抗擊打能力,也就是皮膚硬度,二是提高精神的反應速度和感知,我在藥劑裏加入的月心草的意義就是把這種原本微弱的效用擴大。”
“第三種效用我只是在書本裏看到過,傳聞能夠提升對魔能的親和度,這是抽象的概念,不知真假。”
趙承說道:“你先等等,我還是個病人。”
布魯克将刀刺向趙承的胸膛,如果情況不對,他會随時收力。
但在趙程眼裏,這就是徹底的謀殺。
他試着躲開短刀。
布魯克也沒有刻意的刺他要害,短刀與皮膚交接,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音。
趙承面帶驚訝。
布魯克滿意的微笑。
“從今往後,您就是一個刀qiāng不入的龍血戰士了。”
趙承驚奇的看着自己的
“沒有弱點?”
“有弱點是針對那些沐浴龍血,吸收不均的人,您喝下的是由偉大的布魯克醫生親自調配的改良版龍血藥劑,不僅僅是外部,是從人體內部整體的脫胎換骨,我也沒想到您的生命力是這麽的頑強,竟然經受得住毒沼蛙的毒液,加上暮年花的晨毒等一百二十種劇毒的侵襲。”
“你不是說毒性輕微只有毒沼蛙的蟬衣麽?”
布魯克輕蔑一笑。
“那都是哄騙外行的假話而已。”
“我布魯克的藥劑,只有真正的英雄才能服用。”
趙承看着鏡紋內部的擴張的五千平米的位置。
如果說身體素質還能作假。
那麽連通了他精神的空間,以及腦海中他擊潰王令意志的精神具象,那頭與傳說中的古龍外形別無二致的銀色巨龍精神增長的反饋,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得假的。
他的身體現在仍然虛弱。
但素質方面或許會是之前的三到五倍。
如果此時此刻再來一場風暴,他有把握抱住斷裂的桅杆從風暴的起始階段,一直堅持到風暴結束。
趙承看着布魯克,說道:“把剩下的龍血給我。”
布魯克從貼身攜帶的腰包中拿出一個僅剩三分之一的小黑鐵瓶,将其交給趙承,他原以為對方是準備收回龍血。卻發現趙承打開木櫃,在裏面搗鼓了一會兒,笑着說道:“其實我是個魔術師。”
布魯克看着空蕩蕩的木櫃,如魔術般裝滿了龍血的酒瓶,
仿佛在看着一瓶世上最為珍貴的葡萄酒。
“阿諾、加斯克爾、艾爾薇,包括西蒙,包括你在內,天災號上的所有幹部,都應該成為英雄。”
“您能通過魔術變出一百二十七種劇毒麽?”
“不能。”
“那他們就只能成為英雄下屬的領軍。”
趙承覺得一陣可惜,心想這種藥劑如果真的能夠量産,的确有些不切實際。布魯克将龍血酒瓶揣進懷裏,鼓囊囊的,說道:“我本來是城衛軍的一名隊醫,一個月前,有人給了我一大筆錢,要我登船跟随天災號出航。”
趙承無所謂的攤開手,随口說道:“這關系到亞列布爾和所有人的安危,如果不派人來登船随行,反倒有些不太正常,我原來還有點納悶,一個船醫哪來的那麽好的身手。”
“其實我是要殺你的。”
“我知道。”
“因為你不死,我就沒辦法完成任務,回去跟家人團聚。”
“回航的謠言也是你放出去的?”
“是啊。”
趙承拍了拍布魯克的肩膀,說道:“你不敢直接殺我,因為返航必須要依靠艾爾薇,只有她才能看懂航海圖,記得住航行路線,所以呢?這次毒殺失敗,目的又被那個平時不愛管事,吊兒郎當的白癡船長發現,以後大概也有所防備,現在打算放棄了麽?”
布魯克說道:“還在猶豫。”
趙承說道:“反正日子還長着呢,先把藥劑配完,再想什麽打打殺殺的也不遲。前面還有什麽危險等着咱們還不知道,船員的實力必須及早提升。”
布魯克看着那個年輕人輕松的走出船長室。
懷裏捧着龍血瓶,心緒繁雜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