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白麓城
在天災號離開死亡海域，松諾爾海的第一天裏，他們遇到了語言不通的困難，即便偉大英明的船長抓到了一名意圖不軌的壞蛋，并且友善的将他帶上天災號做客，衆多船員們瞧着牙齒脫落，下颌腫脹的醜臉男子，也毫無辦法。
鬼面被捆在天災號甲板的大木桶上，如同被人圍觀的紅臉猴子一樣感到羞辱和難堪。
“他在說什麽東西？”
“看表情好像是在放狠話的樣子。”
“要不要打他一頓？”
船長室裏，趙承正在翻找着書籍，原本位于豐水港的舊書店被大潮摧毀了，書店裏有許多他翻譯的前世名着的譯本，自從穿越後，他的精神力的提高，也帶來了記憶力的增長。但記憶力的提升僅僅意味着儲存，不代表消化和理解，所以他現在一邊其他書籍，一邊觸類旁通，回想當時的過程。
船上的所有書籍都被放在了船長室。
堆成了厚厚的一個小山包。
其中大部分是艾爾薇的，內容多是航海的知識，少部分是貴族禮儀，其餘的書籍大多數是什麽傳說故事，奇聞怪志，極少有歷史類的書冊。他根據鬼面的講話的詞語諧音，終于在腦海中回憶到了一種文字，亞厄斯克列拿，是位于東部的冰霜荒原的一個小國，主要用語為亞厄語。
“由于一直在荒凍的冰原生活，這裏的人天生抗寒，熱愛飲酒，性格粗魯，喜好劫掠，曾經多次南下襲擾城市……。”
困擾趙承的難題輕易消解。
他原以為松諾爾與外界的千年信息斷層，只抱着嘗試的心态去尋找，卻沒想到真的有所收獲。
走出船長室，一大群船員們向趙承問好。
崔西遞過來一個剛從別人那兒搶來的肉包子，準備借花獻佛，被趙承揮手拒絕，不以為然的咔嗞咔嗞的咬碎着肉包裏的碎骨。
趙承看着鬼面，問道：“你來自哪裏？”
鬼面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想起被輕易蹂躏擊敗的經歷，有些惱怒的說道：“亞厄斯。”
“不是亞厄斯克列拿？”
鬼面冷哼一聲，不再答話。
趙承盯着他瞧了一會兒，忽然解開了他身上的繩子，用亞厄語說了一句：“起來吧，我們沒有囚禁你的意思。”
鬼面解開繩子，揉了揉被捆綁一夜有些酸麻的手臂，站起身來，這才能透過三桅杆帆船的圍欄看到外面的情況。茫茫的大海上結滿了浮冰，一望無際的海上根本看不見曾經的陸地，他所在的船上，仿佛世界的中心，寒冷的風呼呼的挂在他的臉上。
趙承說道：“我們要進入松諾爾海域，你是想配合提問然後被送回去？還是跟我們一起冒險？”他交給了對方一道選擇題，由于聽不懂自家船長在說些什麽，船員們并不知道趙承正在忽悠對方，表情都很嚴肅。
鬼面沉悶了半響，憋出一句趙承自出海以來，就聽得耳朵起繭的話來：“你在找死。”
“不不不，如果遭遇了什麽危險，我保證你會死在我們前面。”
“你想問什麽？”
趙承說道：“告訴我亞厄斯克列拿的具體情況，最好從一千年前開始講起。”
鬼面說道：“一千年前？我怎麽知道，現在是亞厄斯國，克列拿帝國，阿爾印國，杉國共同統治着東大陸。”
“有東大陸也就有西大陸了？”
“我不知道。”
“修煉體系是什麽？”
“什麽意思？”
或許是因為語言拼湊的緣故，鬼面聽起來一頭霧水。
“你們靠什麽來提高實力？”
“亞厄斯大多以凜冬魔能為主；克列拿的人十分陰險狡詐，善于刺殺；阿爾印的高層戰力大都是堕落的神職者，非常詭異；杉國距離亞厄斯太遠，我不太清楚，但是據說那裏盛産術士。”
趙承總算聽到了感興趣的內容，說道：“你是魔能者？”
鬼面苦笑道：“怎麽可能？”
如果他是魔能者，根本不會被擊敗和俘虜。
趙承問道：“那你在亞厄斯以什麽為生？”
“如你所見。”
趙承呵呵的笑着，手上又變出了兩塊黃金，故意的在他面前抛上抛下，一大群天災號的船員們看着船長正在扔東西，喉結微動，卻不敢有任何多餘動作。
“行了，你可以走了。”
趙承将黃金收回鏡紋，擺了擺手，又吩咐船員們不要為難鬼面，讓他自由活動。
趙承需要問的問題大致有了一個輪廓。
他既然能夠看懂文字。
凡事就可以自己理解，不再需要醜臉男子來複述，說不定對方不安好心告訴他一大堆假消息。
有些內容還是要親自确認才更好些。
……
上午的陽光透過格子窗灑進舵手室內。
經過七個月的教導，名叫麗娜?塞西爾的助手勉強可以獨立航行，不出差錯，此時正在和艾爾薇?克裏斯蒂安享用午餐，對于船上的舵手，由于關乎生命安危，莫爾一向是不吝啬食材的，甚至考慮了營養搭配，個人的喜好等等問題。
船長就完全沒有這種待遇。
趙承羨慕的看着兩人一邊閑聊，一邊吃着新從海底捕撈扇貝，海膽，以及吐司面包，他們之前一直陷入了一個思維盲區，以為暗礁海域內不存在任何生命。
實際上按照艾爾薇推算，他們兩個月前就已經離開了暗礁海域。
目前正處于亞厄斯周邊的海域裏，自然資源豐富，船員們雖然不敢赤膊進入冰冷的海底捕魚，但釣魚這種日常的娛樂活動，在天災號上完全是允許的。
熟知海洋情況的艾爾薇停船的地點極有講究。
相輔相成之下，導致天災號的船艙在短短的兩天時間收獲了大量魚獲。
趙承對艾爾薇說道：“陪我去城裏一趟。”
麗娜問道：“不怕被發現麽？”
“我們游過去。”
“哇哦，船長要和艾爾薇姐姐約會麽，來一場冬泳比賽？”
如果普通船員說要游泳抵達數十海裏外的陸地，在麗娜眼裏絕對屬于天方夜譚，但以船長的能力，縱使她仍然有些不信，但還是當真了。
艾爾薇白了他一眼說道：“這家夥騙人的，最近天氣轉暖，我們乘木船過去。”
一艘工匠們制成的橡木船被推入海中，不知是不是因角度原因倒翻了過去，浮在水面上。
趙承跳入海裏，濺起大片冰花。
“好冷啊！”
他将小木船翻轉過來，艾爾薇在一片噓聲中幹淨利落的登上木船，陽光灑在俏麗的臉上。她朝船員們揮了揮手，坐在船上，劃動着木筏，搖晃起白浪，朝着亞厄斯的城市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