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國王
西蒙像是翺翔在天空中的大雁,早期在天災號颠簸沖角上養成的極佳平衡性,在高處的戰鬥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海倫看着面前的西蒙,炫技般的做出了一個又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看着學生們的人數銳減,恍然大悟:“他們到現在仍然在保存實力?”
克羅夫特站在樹下,表情陰暗:“我們所有人都被耍了。”
沒人規定只有人數占優者才能獲勝。
在他們看來,這些狡詐的魔能者從一開始的戰術就是抹殺強者,保留弱者,靜待致命一擊。
餘下的六名敵人中,每一位都戰鬥技巧都高到令人發指,再加上起初他們的沖動,選擇了在高空決戰,三十九名學生正在四名隊長加上兩名存活到最後的精銳魔能者手中,人數銳減!
西蒙發覺有的時候甚至不需要刻意做什麽,只要腳下輕輕一絆,對面的學生就會手忙腳亂,從而破綻大開,任人宰割,又一名學生在他的絆腿下,尖叫着落了下去,被白袍導師用魔能結成冰碴的蛛網接住,然後宣告考核失敗。
實際上西蒙他們幾個人根本沒海倫想得那麽複雜,僅僅是絕境之下,放手一搏而已。
他們在莊園裏實行的大逃殺游戲給了他們豐富的以一敵多的經驗,在最為艱難的時候,他們甚至需要面臨排名靠後的十數名魔能者的合圍,一旦露頭便會遭受致命打擊。
“我可是唯一一個在大逃殺裏獲得四連勝的人啊!”
他自信的轉過身。
看着那名偷襲他的學生,無趣的攤開手。
他的身體微沉,腳下用力,壓彎了寒冬的松枝。
松枝抖動出積雪,遮蔽了視線。
“別跑!”
那名學生追逐過來,腳下卻陡然一空,瞬間失去平衡,原來西蒙在離開的時候借用凜冬魔能,将腳底的樹枝的中端凍結成冰,冰層在經歷了一次踩踏後,已經布滿裂痕,根本難以承受第二個人的重量。
這種極其細微的魔能流向,無疑是超出了學生感知範疇的。
西蒙看着那名叫做科斯特的同伴陷入危難,被六名學生夾擊,形勢岌岌可危。
他抛出了條從貝基手中繳獲的繩索。
沒有說話。
科斯特迅速的借助繩索,如靈敏的猿猴般擺蕩過來,脫離了危險。
兩人合力之下,形勢陡然逆轉。
随着學生的大量淘汰,僅剩的十六名學生與天災號的五名幹部展開最後的決戰。
帕莎說道:“他們有已經體力不支了。”
加斯克爾喘着粗氣說道:“一定要完成…阿承交給我們的任務。”
整個天災號上加斯克爾是唯一一個敢叫趙承阿承的人,西蒙微微一笑,五名雪白的身影迅速朝着前方撲去,如同虎入羊群,魔能的冰晶四逸而散,不論是天災號一方,還是學院一方,都已經到了最後一搏。
學生們的一個個的倒下。
克羅夫特抓住了加斯克爾的破綻,長劍挑落了他胸前的胸章,印有三桅杆風帆的标志的胸章從高空夾着雪花落下,也意味着加斯克爾的淘汰出局。
西蒙看着白袍導師攙扶着加斯克爾離開。
這才發現對方的雙腿,右臂直至現在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原來他早就已經脫力了。
他深吸了一口長氣。
吐出白色的霧來。
感覺到心髒處傳來的戰栗感,整個人像是踩踏了鼓點一般,如寒冷的北風一般,在學生們的包圍中起舞。
帕莎看着那個家夥進入人群。
眼神一片恐懼。
他手持冰刀,試圖抵抗,卻被靈巧的虛招所欺騙,然後後背遭受刀背的拍打,疼得額頭冒出了一陣冷汗。
西蒙輕笑道:“看來你需要修養一段時間了”
就在他打算将這名女子徹底淘汰時,一柄長劍遞了過來,阻擋了他下一步的行動。
海倫的銀白長發被雪染上了一層潔白。
“我是一個自私的人,看見貝基、諾格斯他們一衆人的淘汰,心裏沒有任何感觸。”
西蒙隐約聽見對面的女子在說什麽。
但他的亞厄斯語并沒有熟練到能夠在風雪中僅憑斷斷續續的話,便能聽清全部含義的地步,于是毫不猶豫的将冰刃擲了出去。
海倫繼續說道:“但你不該傷害帕莎。”
一柄二階魔能者标志性的冰qiāng,在寒風的呼嘯聲中,穿破了樹幹,刺向了西蒙。
“二階魔能者!”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震驚,但這其中并不包括西蒙。
他感覺自己的動作由靈敏變得遲緩。
身上結滿了大片冰層。
在龍血藥劑的幫助下,一向如同潮汐般湧動的魔能也陷入了遲滞。
巨大的冰qiāng直抵西蒙的腹部,眼看便要将其刺穿。
怪異的是周圍的導師卻沒有任何反應。
冰qiāng的冰尖在一瞬間像是被一股更具壓迫感的力量抹去,趙承的黑袍閃入場中,随手拍走冰qiāng,無情的宣判道:“西蒙,淘汰。”
西蒙看着船長,感覺無地自容。
他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出這些學生裏隐藏着二階魔能者。
這根本不合常理。
然而生死之間,沒有合理一說,如果真是與黑暗議會交戰,在冰qiāng出現的一瞬間,他或許已經死了!
七名學生面對體力不支的最後三名白衣魔能者。
科斯特一直在西蒙,加斯克爾,以及盧西恩的保護下,和羅賓一起戰鬥着。
他是天災號上唯一一名不是隊長,卻堅持到最後的普通船員。
趙承說道:“結束了。”
七名學生裏,其中包含了兩名從未出力,陰險旁觀的家夥,還有一名二階的寒冬魔能者。
天災號已經敗了。
“船長,還沒結束。”
科斯特一瘸一拐的在羅賓的攙扶下站起身。
趙承看着他,面帶不解。
科斯特面帶笑容,一道狹長的冰qiāng從他身後的松樹上展開,冰qiāng上綻放出一朵朵的美麗的冰花,冰qiāng的中間,一條血線像是透明的魚骨,讓整枝冰qiāng都仿佛活了過來。
所有人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包括趙承也一樣。
那支冰qiāng在遭遇了海倫的阻礙後,以近似無可匹敵的般的力量,将海倫壓進了樹幹裏。
樹幹上的樹皮破碎成屑,冰碴四散。
科斯特說道:“我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來贏得這場勝利。”
他早就發現了一件事情,自己能夠通過向魔能輸送血液來提升強度和能力,這樣的手段讓他在無數天災號魔能者淘汰的情況下,即便連隊長也無法支撐的艱難過程中,堅持到了最後。
也讓他成為了博弈桌上的最後一張卡片。
龍血在冰qiāng裏劇烈的燃燒。
很難想象凜冬魔能竟然會給周圍帶來熱量,而g看起來更加透亮,冰尖的尖銳處更是亮起了一道鮮紅的光芒。
趙承試圖阻止對方。
卻被科斯特的輕微擺手接連撞斷了數十顆樹木。
“這是龍力!”
西蒙想起在考核時,他們躲在樹洞裏說的話,對趙承說道:“船長,科斯特是麥斯加帝國的王室後裔,他身上本身就流淌着麥斯加大帝竊取而來的龍脈。”
在導師的保護下,帕莎大喊道:“龍脈術士!是杉國的龍脈術士,海倫快跑!”
場上,十二名導師紛紛落位。
蓬勃的熱量将整個寒樹林的數目的水份蒸發,灼燒,使得冬日裏的寒林中燃起了大火。
全名應該叫做科斯特?赫拉門蒂斯渾身透着血光。
餘下的七名學生在恐懼中被紛紛帶走。
科斯特似乎喪失了理智。
只有面對趙承時會選擇收手,十二名導師艱苦的支撐,趙承卻無論如何都不想傷害自己的船員。
寒林裏,忽然變得一片寂靜。
天上陽光頃刻消散。
大地籠罩在極夜之中。
趙承身上散發着近似漆黑般幽藍的光芒,右手伸出,像是夾雜着天地之威,拜斯特身上燃燒的火焰像是風燭殘年的燭光,在凜冽的寒風下不住搖曳。
“船……船長?”
“聽說你燃燒血脈,就能夠爆發力量?”
恢複了部分神志的科斯特感覺自己的生命在黑暗的侵蝕下正在消亡,體內血脈的流失,正在對抗之中,急劇加速。
趙承鏡紋微微發亮。
半個橡木桶的龍血精粹在寒冷的夜空中,如同一條寶石組成的河流,像月光一般耀眼奪目。
“喝了它,天災號以後還需要你這位皇帝來出力。”
黑雪阻隔了所有人的視線。
寒林的三分之一變成了枯萎的黑色。
索性沒有人受傷,只能算是有驚無險,但不論是亞厄斯魔能學院的副院長伏洛維爾,還是一衆導師,以及諸多學員們,都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個身穿黑衣的年輕人,是三階的凜冬魔能者。
他身邊的近衛都是龍脈術士的消息也在甚嚣塵上,這樣的消息導致了艾爾商會的晨星藥劑開始一直脫銷。
負責供應龍血的趙承卻有些苦惱。
“雖然錢是越賺越多,但是我的龍血,現在只剩下十一桶了”